忽忽二十多年過去,天下書院,以秋山書院為首。秋山書院桃李遍天下,已是大周士林領袖。
淳寧帝道:「卿是建議……」
陸睿伏身:「臣位卑職小,此等事輪不到臣參議。臣沒有建議。」
淳寧帝頷首,若有所思。
待處理完前面的公事,皇帝也終於能休息片刻,去到後面,看到霍決正跟小芳說話。
皇帝看到他們就放鬆下來:「說什麼呢?」
「陛下。」小芳笑道,「我跟都督在說小陸探花呢。」
皇帝:「唷。」
霍決道:「他是個風雲人物,大家都在談論他是不是要續絃。」
皇帝心想,不用懷疑,陸嘉言續絃這個事都已經提上日程啦。
「肯定要續的,他還這麼年輕呢。」皇帝按按肩膀道。
小芳過去給皇帝揉肩膀。
霍決道:「是,年紀輕輕,前途大好,怎能不續。正該當妻妾滿堂,兒女雙全才是。」
皇帝欣然點頭:「可不是嘛。」
霍決道:「寧家的孫女也鬧著要嫁他。」
皇帝問:「哪一個?」
霍決道:「那一個。」
「呵。」皇帝道,「這就是他們想給朕作皇后的人。」
自方皇后自縊之後,為立新後之事,能上得了檯面的各家、各派系已經暗搓搓較勁很久了。各自都有想推上去的人選。
只皇帝一直不肯點頭。
霍決受命,幫皇帝盯著這些人選。
皇帝吃過方氏的虧,一心想找一個不一樣的。
只這些女子各種線報傳回來,生活中點點滴滴,遇事處事,總有不滿意的地方。
寧家的孫女之前還算是不錯的,知書達理端雅大方,誰知道現在鬧著要嫁陸嘉言。又是一個只知道情情愛愛的小女子。
「一見探花誤終生。」霍決嘴角勾起,「如今京城閨中,流行這句話。」
皇帝沉吟了片刻,道:「你去查查,秋山書院的李家,嫡支中可有年紀合適的女兒。」
霍決微感意外,問:「陛下是打算緣求於外,不打算理京城這幫人了?」
皇帝道:「難道怪我?也得他們有能讓我看得上眼的人。」
霍決問:「誰這麼大的膽子,給陛下這樣的建議。」
這可是,與京城權貴虎口奪食。
皇帝嘴角一勾:「你猜。」
小芳嘻嘻一笑。
霍決無語。
「不逗你了。」皇帝笑道,「是陸嘉言。」
他道:「官場還是得有新血才成。要不然一個個老油條,死氣沉沉,各懷鬼胎,看著就夠了。」
霍決一笑:「小陸探花才高八斗,忠直敢諫,陛下好生培養,說不定是個純臣。」
皇帝道:「你現在變得愛笑了。」
小芳也道:「是呢,都督今天笑了好幾回了。」
皇帝往前湊湊:「我聽說,你夫人很愛跑馬射箭?常往城外去。你跟我要去的那匹大宛馬,原來是給了她?哎,你什麼時候把她帶進來,肖妃想看看她。」
什麼肖妃想看看她,想看「霍夫人」的明明另有其人。
這人歪著身子,一邊讓小芳給捏著肩膀,一邊胳膊肘擱在榻几上身子往前傾,眼睛放光。
皇帝是個勤勉的皇帝,漸露中興之相,只私底下性子太碎。
監察院霍都督撣撣衣襬起身行禮:「肖妃娘娘如今打理六宮,頗為辛勞,還是不要給娘娘添亂了。臣妻也是小門小戶出身,只怕她在宮中失了禮數,見罪於貴人,還是算了。秋山書院的事,臣這就去安排,儘快給陛下一個答覆。臣,先告退了。」
他撤了。
皇帝:「嘖。」
小芳道:「奴婢也好想見見霍夫人呢。今天問了一句夫人,都督便笑了。」
「是吧是吧。」皇帝道,「自打成了親,他就愛笑了。」
只那女子他捂得嚴實,不肯帶出來給人看。
霍夫人每日清晨騎著一匹雪白的大宛寶馬,帶著一隊黑衣侍從往城外去,若無風雨,幾不中斷。
只她總是戴著面衣,無人看見她容貌。京城多少人都好奇得要死。
霍決回到家中,晚上家人一起用飯,小安臭著一張臉。
霍決:「怎麼了?」
小安道:「沒事。」
溫蕙微微一笑,給霍決佈菜,看了眼小叔子,也給小叔子布了菜。
小安大口吃了。
待他回去,霍決問:「他又抽什麼瘋。」
溫蕙道:「沒什麼。」
霍決問:「你們倆又怎麼了?」
溫蕙道:「沒怎麼。」
「不過今日比試了一下立射。」溫蕙慢條斯理地道,「他輸了。」
霍決扶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