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現不忍心打擊她，默了默，應答：「嗯。」
她立時話匣子大開，話好多，問題也多。
一個接一個不停。
不管唐沅說什麼，問什麼，江現都回答，都應和。
昏暗的客廳只剩他們絮絮的低語。
他溫和得像柔軟的夜。
又一個和比賽有關的問答落下，唐沅捏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指，忽地，轉過身來，在他腿上躺著和他對視。
打量他兩秒，她皺起眉：「我覺得，你好像沒有以前帥了。」
江現頓了下，緩緩問：「哦？以前怎麼帥？」
「以前你都很嚴謹的，也很嚴格，總是冷淡地板著臉，特別認真。」她挑眉頭，「現在就不了。像剛才那個球，我哪投的進去啊，這你也順著我說。」
明明是她自己興奮非要類比，反而指責起他來。
江現定定盯著她看了幾秒，倒沒多大情緒：「好。」
只一個字，便繼續不動聲色地看比賽。
唐沅被他弄得一愣：「不是，你好什麼？」
江現眼睫輕眨，不說話，手不急不緩地撫她的頭髮。
唐沅很快就知道他那一句是在應什麼了。
像很久前的電影，這一次比賽同樣沒能看完。
快到尾聲的時候事情走向逐漸不對。
偏偏她抗拒不了，也沒法抗拒。
一切都在昏暗中自然而然發生。
他們前一陣都忙，其實並不是太長的日子，但彷彿已經好久沒有過。
唐沅還帶著理智，想起這是客廳：「別在這——」
江現親著她，呼吸粗沉地應下。
從沙發回到臥室。
他剋制著，全程板著臉，眼神灼灼看她，偏神色冷淡地透出幾分凌厲。
唐沅昏昏沉沉，所有試圖掙扎的動作都被他壓制。
那張認真專注的面孔凝沉，從始至終不露一絲端倪。
又比往常更加不留情。
她開始無比後悔在沙發上說的那一句。
卻又可恥地在他這幅有意做出的表情中，越發地失控起來。
……
濟城俱樂部的比賽，在滸城隔壁的一座城市舉行。
唐沅和江現抽出一天空，到達現場的時候，嚴陽特意出來接他們。
許久沒見，江現和他之間，已經闊別了許多年。
照面的剎那兩個人都有些沉默。
嚴陽打了那麼多比賽，見過那麼多大場面，這時候忽然變得侷促起來。還是在唐沅開口緩和氣氛後，才和江現打招呼。
「……好久不見。」擠出的笑有點僵硬，他道，「我一直在等你們來。」
從接到他們的電話開始，就在等著。
江現沒有過多言語，只一句：「好久不見。」
沒在門口說太久，嚴陽帶他們進去，給他們安排的是最佳觀賞位置。
在體育競技這個領域，盛江往年贊助過不少大型賽事，嚴陽球隊的經理提前知道訊息，特意過來和江現問好。
比賽就要開始，嚴陽似乎想跟江現說什麼，想了想還是沒開口，等他們坐下，隨經理回到自己的戰場。
現場比賽，和看錄影，體驗完全不一樣。
兩方隊員上場後，哨聲吹響，比賽一開始，隨著爭奪第一個球，氣氛立刻點燃。
這一場大概是比較重要的比賽，到場的觀眾不少。
一陣陣加油助威鼓掌的聲音，讓身處其中的人很快就跟著興奮躁動。
唐沅和江現並排坐著，捱得近，她不時低聲問他場上形式。江現也會主動給她講解，選手的特長、優勢、局面的利弊和大概的戰略，有他解釋說明，比賽形式清晰瞭然，她看得越發投入。
濟城俱樂部和對手打得有來有回，慢慢地，佔據上風。
嚴陽狀態格外地好，勢如千鈞，有種一發不可擋的氣勢。
和他打配合的球員長得挺好看。
唐沅注意到，眼微亮，不禁道：「那個人好帥哦。」
下一秒就感覺到來自身旁的視線，她頓了下，低低補上一句：「……比你差一點。」
咳了咳，她連忙斂神將注意力集中到比賽上。
看著他們揮汗奔跑，唐沅忽然又有點遺憾：「可惜，沒看過你打球的樣子。」
江現沒說話，片刻後，她的手在他掌中，輕輕地被捏了捏。
上下場全部打完，直至結束，差不多過了兩個小時。
濟城俱樂部拿下勝利。
球迷的歡呼聲響徹場館，他們人氣還挺高。
周圍架著幾臺攝像機，不知是轉播還是錄影，嚴陽和一群隊友擊掌擁抱，在場邊欣喜地慶祝。
沒等唐沅和江現起身離開，他朝這邊看，和球隊的人說了點什麼，隨後，跑了過來。
他們隊伍要合照，球隊經理和幾個管理人員都在，嚴陽來叫江現一起。
像是怕被拒絕，馬上補充：「我們經理挺希望你一起照個相的。」
只一秒，唐沅回過神，立刻把江現推出去：「去啊，快去！」
江現看她一眼，沒說話，在她的點頭和嚴陽略緊張的眼神中，沉默著隨嚴陽走到對面。
嚴陽跟球隊的人介紹江現，經理一見他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別提有多熱情。江現婉拒了往中間站的邀請，禮貌和其他人頷首示意。
他們寒暄，攝影師在正前方不遠認真地找著角度。
留在座位上的唐沅忽然叫他：「江現——」
江現循聲抬眸。
她拿起手機衝他拍，揚唇朗聲指示：「笑一下！」
江現站在球隊之中，身邊其它球員說著話，中文裡摻雜著外援地道的英語。四周的觀眾陸續離開，只有部分球迷還留下拍照。
棚頂熾盛的光將室內照得明亮。
唐沅趴在圍欄上，專注地對著他拍。
周遭的一切，好像都變成不重要的嘈雜。
他看向她的鏡頭，在她「笑一笑」的聲音中，緩緩地，輕輕勾起唇角。
掌聲，歡呼，喜悅。
那一場多年前的球賽，在此刻，真正落下帷幕。
場館外豔陽高照。
——這世界是很好的。
現在，他開始相信了。
作者有話說：
倒計時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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