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相都很斯文,細嚼慢嚥,桌上一時安靜下來。
江現吃得差不多,端起咖啡喝了兩口。他瞥她一眼,忽地道:「你很喜歡紫色?」
唐沅不妨被問及,略不自在地說:「還好吧。」
她今天早上穿得這一堆都不是紫的,他問得必然不可能是她身上這些。
但她確實還挺喜歡紫色,回國後和他第一次吃飯穿得就是薄藤紫的裙子。
還有昨天晚上,那條薄絲吊帶睡裙也是紫的。
江現抿了兩口咖啡,聲線帶著一絲難察的低啞:「挺好看的。」
唐沅一愣,耳根莫名發起燙,她眼神輕閃,含糊地應了聲,飛快低下頭,專心致志地吃東西。
……
為了慶賀唐沅「喬遷新喜」,江盈說什麼都要請她吃飯。唐沅哪會不知道江盈打什麼主意,無非是找個藉口當面八卦。
唐沅被她在電話那頭吵得頭疼,正好沒什麼事,索性應下。
江盈做東,自然是她定吃飯的地方,還真沒小氣,選了個不是一般貴的餐廳。
唐沅待到時間差不多,收拾好動身。
車開到餐廳停車場,江盈卻又突然打來電話說有事。
唐沅聽她說臨時被安排重要的事情,走不開,可能來不了了,差點沒翻白眼:「你能不能靠譜一點?」
江盈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的鍋!要不你一個人吃吧,位置我已經定好了,下回我再請你好好吃一頓。」
唐沅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看看車窗外,她人都到了店門口,這會掉頭回去,白白浪費時間,想了想還是下車。
一進店,立刻有人上前。
唐沅報了江盈的名字,來人領路,帶她入內。
餐廳內裝修得很是氣派,一層光是頂就有好幾米高,環境更是雅緻。
江盈大概是臨時預訂,只有大廳的位置。
唐沅隨接引的人行至座位,一坐下,服務員馬上端來水。江盈沒提前點菜,她接過選單,坐著翻看起來。
一個人吃不了太多,簡單點了幾道,便把選單還回去。
唐沅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服務員剛退開,旁邊的人正要入座,看見她,步子一頓。唐沅察覺視線,抬眸看去,好巧不巧,竟是褚妤。
褚妤站在那瞟了她好幾眼,像要說什麼,半天沒動。
遇見熟人又不是遇見外星人,唐沅放下杯,衝她挑眉:「你看我幹嘛?」
褚妤眼神一閃:「誰看你了!」
不想跟她口舌較勁,唐沅收回視線,沒兩秒,褚妤自己卻又走了過來。
「你怎麼在這?」她停在桌前問。
唐沅覺得好笑:「我為什麼不能在這?」
「哦。」褚妤拉長音調,斜她一眼,「一個人吃飯啊?你人緣還真不怎麼樣。」
唐沅瞥她那桌:「你不也是一個人?」
「……」
褚妤啞了一瞬,臉微赧,梗著脖子反駁:「我跟你不一樣,我是突然休息才出來吃飯,我團隊的人都放假了……」
唐沅不住點頭,一副「你說你說我都信」的敷衍模樣。
褚妤氣得閉上嘴,站在桌邊不動,直拿眼睛覦她。
唐沅奇怪:「你怎麼還不走?」
褚妤臉唰地又更紅了點。
唐沅好似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你該不會,想和我一桌?」
「誰想跟你一桌,少自戀了!」褚妤不承認,抿了抿唇,幾秒後口吻略微緩和,帶著點彆扭,「不過你要是想請我吃飯表達你的謝意,我也不是不能給你個面子。」
唐沅更疑惑:「我幹嘛要請你吃飯?」
褚妤氣急:「你這個人!那天的事,還不是我給江現哥打電話解釋的……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工作人員都聽到了,說你們在樓道差點吵架,要不是我幫你澄清,誰信啊?」
唐沅挑眉:「就事論事不是很正常,你只是守住了基本的道德底線,這也要誇你?」
「你……」褚妤找不到話反駁,氣得半死。她提步要走,可看唐沅老神在在的樣子,胸前堵著口氣,又扭身一屁股坐下。
「今天這頓飯我還非吃不可了。」褚妤較上了勁,把包往旁邊一放,對服務員吩咐,「那一桌撤了。」下巴衝對面的唐沅一抬,「今天點的都算她的,她買單。」
服務員不敢說話,看了看唐沅的臉色,見她似乎沒有要阻止的意思,點點頭快步離開。
褚妤看向端坐的唐沅,挑眉:「怎麼不說話,又捨得請我吃了?」
唐沅鎮定得很:「沒事,你隨便點。我這頓是江盈請,江盈買單。」
褚妤:「……」
唐沅倒不是真捨不得一頓飯,只是每次看見褚妤,總忍不住想懟上幾句。
其實她心裡明白,那天樓道里的事,褚妤並沒有義務替她解釋,換做別人說不定就預設了,讓討厭的人多個罪名多背個黑鍋,心裡指不定覺得痛快。
但褚妤不做這種事。唐沅有自己的原則,褚妤則是被保護得太好,身上有一股莽撞的天真。
不多時,服務員重新拿來選單。
褚妤不客氣地點了一堆東西,合上選單遞回去,剛要端起杯子喝水,忽地瞥見窗戶邊坐的兩個人,臉色登時一變。
「靠!」
唐沅難得聽她罵句髒話,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不遠的窗邊坐著一男一女。唐沅眸光停頓片刻,在那兩人身上打量完,轉回來看褚妤:「怎麼,認識?」
褚妤表情不太好,臉色比剛才被唐沅氣到還要更糟糕。
被唐沅這麼一問,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唐沅也沒追著探究,過了會,她道:「那個女的是我們公司的模特。」
褚妤出道做模特,她家裡大人並不同意,不僅半點助力都不給,連帶著她哥也被警告,不敢明面上幫襯她。
近來靠江現的面子,蹭上了盛江的資源,她的情況才慢慢好轉。
「那個女的從我手裡搶了好幾個工作,之前就搶走我一個封面。那會一起出席活動,中途我突然犯腸胃炎,本來結束要致辭的,也沒能上。那天就她的人鬼鬼祟祟進過我的休息室,除了她還有誰?」
褚妤越說越氣:「最近我開始接觸娛樂圈資源,她沒少在背後陰陽怪氣,說我出賣|肉|體。我看她自己才是!那個男的,我之前在一個傳媒招商酒會見過,她故意往人家身上潑酒,現在就勾搭上了。」
她生氣的樣子有點可樂,唐沅很沒人性地失笑:「還有人能讓你這麼吃虧?我以為就我一個呢。」
褚妤瞪她一眼,抿抿唇,彆扭道:「她可比你討厭多了。」
唐沅朝窗邊那桌瞥去,那女人正和和男人說著什麼,笑得花枝亂顫,邊笑邊抬手擋住嘴,貓眼美甲的顏色和放在一旁的包倒是同個色系。
唐沅見褚妤臉都快氣白了,微微勾唇:「想不想出口氣?」
褚妤一愣:「怎麼出氣?」
唐沅眉頭輕挑,拿起包,朝那邊走去。
褚妤一驚,壓低聲叫她,沒來得及,看著她的背影略微無措。
唐沅走到那桌旁邊,正在說話的女人見她過來,一愣,還沒開口,對面的男人就先認出來:「唐沅?」
唐沅朝他一笑:「好久不見,關總。好巧,你今天也來這吃飯?」
「別這樣叫。」被稱作關總的男人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赧意,想站起來,動作莫名侷促了幾分,「好巧。你一個人嗎?」
「我和朋友來的。」唐沅朝他笑笑,說著,側頭看向那個女人,「這是你女朋友嗎?真漂亮。」
女人看著唐沅,眼裡閃過一絲細微的敵意,聽見她這般開口,似有期待地瞥了眼關總,嘴上笑說:「沒有,還不是啦。」
下一秒,唐沅似是剛注意到什麼,看向她的包:「咦,你這隻包好好看哦。是herm家今年的新款吧?」
女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身旁,笑了下:「對。」
「這個我記得只有國外專櫃買得到?」
女人眼神輕閃,笑意不變:「我在巴黎買的。」
莫名其妙聊起包的話題,女人有點不耐煩,正欲開口說些什麼,被打斷。
「看來這位小姐也很有品味,這款包和我的一樣哎。」
唐沅緩緩拿起手中的包,扯了扯唇:「不過,你這隻怎麼跟我的有點不同。」她說著,微微傾身,戳了戳女人的包扣,「這包扣好像比我的大了兩倍欸?」
作者有話說:
江現:挺好看的。
紫色:謝謝。
睡裙:誇的不是你。
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