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也站了站,還沒動身,身邊多了個人。
關佳來得正巧,看著那邊三人方向淺笑,「他們關係真的好好啊。」
江也隨意嗯了聲。
她側目瞥他,「昨天……昨天從悅身體不舒服沒來,我理解,剛剛吃早餐的時候劉晨說那些話不是有意的,其實大家都很喜歡從悅,都想和她多親近一點,她沒生氣吧?」
江也默然看向她,許久未語。
關佳被他盯得略不自在,「怎麼了?」
「有些話說出來難聽,我本來不想講。只是認識這麼久,現在乾脆挑明瞭說。」江也一字一句道,「關佳,你別把別人都當傻子。」
關佳臉一僵,「你,你在說什麼……」
「我只說一遍,我對你沒興趣,更沒半點別的意思。朋友之間的界限在哪,你應該心裡有數。」江也淡淡道,「從悅脾氣不好,有些事最好不要打擾她,我不想讓她煩。」
關佳臉色變了幾變,既有難堪又有尷尬,還有說不清的失落,正被她竭力隱藏著。
江也不傻,他只是對世故人情不上心,不表示他不懂。關佳有意無意的親暱,他一直很煩,以前不過是懶得理,省得一幫朋友鬧得不愉快。
但牽扯到從悅,那就不一樣了。
雪地上跑來一群半大小孩,打雪仗從三人變成多人規模,他們嬉笑熱鬧,江也不再和關佳廢話,提步過去。
從悅正幫著卓書顏圍攻周嘉起,後脖頸忽然一涼。她「啊」地驚叫一身,回頭看清偷襲的人,氣得當即俯身從地上抓了一把雪。
「好啊江也,你等著!」
她追他跑,雪球扔在江也背上,有厚厚的外套擋著,裡面的人毫髮無損。從悅不服氣,又捏了兩個雪球握在手裡,追著江也不放。
旁邊一群小男孩看他們追打,都來湊熱鬧,紛紛跟在從悅身後,手裡的雪球接二連三朝江也扔去。
從悅樂得有幫手,趁情勢大好,捏了個雪球塞進江也衣領,他被小男孩們撲倒在雪地上,連連求饒,可惜以從悅為首的這一幫「惡棍」不肯放過他。
鬧了半天,江也猛地起身,揪住身旁一個小男孩,抓起一把雪去冰他的臉。
「逮到了!」
一個不夠又抓了一個,這下一幫小男孩紛紛笑著尖叫,作鳥獸散。
從悅見江也站起來,手裡抓了個碩大的雪球,眯眼朝自己看來,登時察覺不好,扭頭就跑。
江也拔腿就追,他人高腿長,距離漸漸縮短。
「你不是挺橫嗎?」
把從悅堵在牆邊,江也輕掂手中的雪球,歪頭勾了勾唇。
「你別扔啊,真的別扔——」從悅往後躲,伸手擋著不讓他近前。
江也越靠越近,「知道錯了?」
「錯了!」從悅慫的不行,立刻求饒。
他眯眼,「錯哪了?」
「不該扔你。」
「剛剛和那幫小鬼一塊摁著我‘揍’的時候怎麼沒這個覺悟?」江也沒有半點要放過她的意思,噙著笑走近。
「江也——」他人已經走到面前,彼此之間就一步距離,下一秒就可以將整個雪球拍在她臉上,從悅緊貼著牆,躲吧不是,不躲也不是,哭笑不得。
「晚了。」江也抓著她的肩頭,摁著她蹲下,自己也蹲在她面前。
一手壓著她的肩膀,一手握著雪球,江也盯著她的臉琢磨,「砸哪好呢?衣領裡?頭上?要不然臉上?」
從悅兩手捂著臉,等他動手。
「我看還是臉上吧,不然難解我心頭之恨。」他故意道。
從悅懸著顆心不上不下,無奈只好衝他喊:「要砸就快點,磨磨唧唧!」聲音被她的手掌捂住,悶悶從指縫中漏出些許。
等了許久,卻始終不見雪球落下,預料中的冰涼之感並沒有到來。
從悅睜開眼,江也那張清俊的臉近在咫尺。他單膝跪在雪地上,唇邊笑意隱約。
她怔怔看著他,「你……」
「我勸你善良一點。」江也右手握著雪球,抬起一指輕輕戳在她額心,那雙映著雪光的眼睛直視著她,「不要再讓我神魂顛倒了。」
你呀你。
就這麼一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