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著擦了擦眼角的水,關佳佯裝生氣,用手肘撞了撞他。
卓書顏聽著,不知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再看從悅,表情也不大好。她忙岔開話題,說起上午滑雪的事。
這個話題就此翻篇。
從悅的生日,就在七月十四號。
原來是那天。
……
晚餐結束,戴宇等人邀周嘉起三個:「過幾天關佳生日,我們想提前給她過生日,提前跟餐廳廚師定了個蛋糕,清吧那邊也打了招呼,等會佈置好可以在那開party,一起來啊?」
周嘉起推拒不過,只好答應。
從悅和卓書顏興趣不大,卻也沒掃人家興。
清吧還在佈置,party還沒開始,她倆便手挽著手去散步,一邊閒逛一邊談天。
逛著逛著,從悅臉色變了。卓書顏見她情況不對,擔憂:「怎麼了?」
「胃疼。」她捂著胃,眉頭慢慢皺起,忍不住想蹲下。
「胃疼?很疼嗎?哪疼啊,哪裡……」卓書顏著急,問了幾個傻問題,而後猛地想起來,「我帶了藥,我扶你回房間!」
卓書顏攙著從悅回房,從行李裡找出攜帶的常用藥。照著胃藥的口服說明,給從悅餵了兩粒藥片。
從悅靠坐在床頭,眉頭始終擰著不松。
「還好吧?」卓書顏問。
她勉強點點頭,不想說話。
「讓你要好好吃飯好好吃飯,你就不聽我的!」卓書顏給暖寶寶插上電,嘮叨,「胃搞壞了吧?疼起來要你命啊,跟你說你老不放在心上……」
正絮叨著,從悅的手機響。
卓書顏替她接了,那邊江也喂了一聲,她沒好氣道:「從悅不舒服,沒事別吵她,就這樣。」
江也叫住她,「從悅怎麼了?」
卓書顏本來不想理他,頓了頓,還是說:「她胃疼,不舒服,不想講話。」想到什麼,加了一句,「等會的party我們不去了,你們玩吧。」
說罷就掛了電話。
從悅問了聲:「江也?」
卓書顏說是。
她沒說話。
六分鐘後,門被敲響。儘管心裡已有預料,開門見到江也的剎那,卓書顏還是有點意外。
「你來幹嘛?」因為飯桌上他朋友們說的那些舊事,勾起了卓書顏不好的記憶,這段時間對他變好的印象,又重新降回低谷。
「我看看她。」江也不跟她廢話,直接往裡走。
進去一看,從悅靠坐在床頭臉色微白,江也在床邊坐下,默了默,回頭衝卓書顏道:「我們說會兒話,你先去找周嘉起,他在清吧。」
「我……」
卓書顏剛想反駁,從悅抬起眼皮,輕聲道:「書顏你去玩吧,我沒事。」
在門邊略站了站,卓書顏十分不情願地出去。
「還好嗎?」江也看了看桌上半空的水杯,「要不要再喝點熱水?」
從悅搖頭,「不用。我吃了藥,等會兒就好了。」
江也看著她,許久未言。
屋裡瀰漫一股安靜,誰都不開口。
從悅閉著眼睛像是睡著,江也的視線一直停在她臉上,許久,他問:「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她緩緩睜眼,平靜地看著他,「沒有。」
她十八歲生日那天,江也和他的那些朋友,在給關佳慶祝舞蹈比賽拿獎的事。那一天他忘了她的生日,忘了答應過會去,甚至在隱約想起這件事後,被朋友拉住不讓走,最後就真的沒有走。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江也替她掖了掖被角,「那件事和誰都沒關,不怪關佳,不怪劉晨他們,要怪只能怪我自己。」
他說,「是我做的不好,我沒忘。生氣是你的權利。」
從悅靜靜睇著他,不語。
江也的手機忽然響了,在安靜的室內,電話那端的聲音,從悅聽得清楚分明。
「你人呢?party開始了!都等你來好關燈點蠟燭,快來啊——」
那邊聲音吵雜,喧鬧無比。
「我不來了,你們玩吧。」江也說。
「啊?你搞什麼,關佳過生日啊!你不來你幹嘛去?大家都在就少你……」
「我不來了,你們玩。」他又說一遍,結束通話電話。
江也把手機放下,將從悅被沿的縫隙壓得更嚴正。
「睡吧,胃疼就叫我。」他說,「我哪都不去。」
早就該來的。
她十八歲生日那天,在她點亮蠟燭吹滅之前,在她徹底失望死心之前,他早就應該,來赴這一場認真又誠摯的苦戀之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