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坨也跟著看了一眼,拍了拍腦殼道:「我想起了,據說十多年前有一個外地來的流浪漢,無依無靠的,當時我四叔在這裡守墓,還收留了那個流浪漢一段時間,後來我四叔病逝,那個流浪漢不肯走,也在這裡住了一些日子,具體多久沒人知道,就連那個流浪漢什麼時候不見的也沒人見過。」
「流浪漢?什麼樣的流浪漢?」
我看向七坨,他的年紀估摸著也就三十來歲,十幾年前,他應該是十多歲,想必是見過那個流浪漢。
可是七坨微微低下頭:「那時候我想去參軍的,把剛娶進門的媳婦兒都扔在家不管,結果媳婦兒跟人跑了,為此,我爹認為我給家裡丟了人,就……就不認我這個兒子……好長一段時間我都在外面,直到近幾年我才回來,所以那個流浪漢的事我沒有趕上。」
難怪七坨只是稱呼門老頭兒為老太爺,而不是直接稱呼爺爺,原來他是被家人趕出族譜的人,雖然如此,親人總歸是親人,早晚會有冰釋前嫌的一天,我默默地點了點頭,未再說什麼。
再次回到墳地上,我發現一件怪事,如果說這裡有十多年沒人住過,應該不至於寸草不生,就算年年有人來修繕墳地,也不可能如此乾淨,方圓幾十米內,連一棵草的影子都看不到。
這一片兒,幾乎是白地。
我彎下身子,在石碑旁抓了把土,微微搓了搓,當即感覺到手掌被什麼刺痛幾下,定睛一看,只見塵土中,竟有著一些晶瑩且尖銳的小石頭,很小,若非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又抓了一把土,裡面也有一些尖銳的晶石,而且,這些晶石入手冰涼之極,陰氣很重,我心頭一緊,連忙彎下身用力扒了扒,就在地下三寸處,我看到了另一層白色的幹石灰,幹石灰有些生硬,有些已經凝結成塊,看來是過水的緣故,幹石灰過水後就成了熟石灰,不會再發熱發燙,但石灰還是石灰,在別的用途上,效用不會減退半分。
避氣!
石灰不但可以避陰氣,還能避屍氣!
第二十二章養屍重地
但石灰上面又有一層聚陰的晶石,此事就不單純了,應該是有人刻意為之,既想聚陰,又不至於陰氣外洩,此法在茅山術描述為「養屍」,此地,多半是一處養屍重地!
「大先生,你發現了什麼?咦?那是石灰!這裡怎麼會有石灰?!」
七坨走上來,再次確認地下掩蓋的正是石灰,當即問道:「大先生……」
未等七坨說完,我快步來到墳地邊兒上,這裡有著盜墓賊留下的洞眼,我伸出右手,輕輕放在洞眼上方,突然感應到一股森冷的陰氣直冒出來,我大驚失色,急急退後兩步,招呼一聲道:「我明白了,現在快回村子!」
難怪我察覺不到任何兇穢之氣,原來是有人刻意避免了這一點,現在我可以肯定,所謂鐵帽子王劉安的墳地,已經變成了一處養屍重地,此地靠著山谷,藏風聚氣,靈氣盎然,不管用在正道還是用在邪道,都是一大助力,另外有石灰鋪地,能長出草才是怪事!
能夠選擇在此養屍,看來對方也不簡單,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單憑這些養屍的手法,道行一定不在我之下。
所以我必須回到村子先幫村民們清除屍毒,再想辦法對付養屍之人!
養屍地,相傳是一種聚陰穴地,如「死牛肚穴」、「狗腦殼穴」、「木硬槍頭」、「破面文曲」、「土不成土」等山形脈相,均是形成養屍地的兇惡之地,人死後,若是誤葬在此類凶地,郭璞《葬書》中認為,屍體誤葬在「養屍地」,人體肌肉及內臟器官等不僅不會腐爛,而且毛髮、牙齒、指甲等還會繼續生長,屍體因奪日月之光汲取天地山川精華,部分身體機能恢復生機,有如死魄轉活便會幻變成殭屍,四處遊蕩吸人的精血為生。
當然,這是間接形成,明末清初時期,據傳東南沿海一帶出現一支風水邪派,玄墓派,裡面出來的不能稱之為風水師,而是陰師,以養屍為主要職業,人死後,挖其心臟,再以邪術化為藥水令屍體服下,然後放置在養屍地聚陰修煉,可用作偷盜、搶劫、殺人等等,和茅山術中提到的煉屍法有異曲同工之處,但不管是什麼術法,用在正途就是行善去惡,但用在邪道上,便是禍害一方的邪術。
這個墳地的養屍法,很像玄墓派的手法,只是藥山村窮鄉僻壤,在此養屍有什麼用處呢?
想想也對,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地方,相傳殭屍有白僵、綠僵、毛僵、飛僵、遊屍、伏屍、不化骨等等,另外殭屍還有三個別名,移屍、走影、走屍。
而玄墓派的養屍地出來的,應該是走屍。
回到藥山村,我將驅除屍毒的法子告知七坨,並讓他立刻召集人手準備大量的糯米,這些屍毒雖然看似可怕,但卻是普通的屍毒,再讓七坨上山抓五毒蟲,所謂五毒蟲,乃是蠍、蛇、蜈蚣、壁虎、蟾蜍,以糯米驅除屍斑,再以活五毒吸掉體內的屍毒便可徹底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