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茅山宗師 蕭莫愁 第2頁,共2頁

「喲?」青年女人微微有些吃驚且帶有幾分譏笑的意味道:「沒看出來啊,現在還有這麼多好人打我們家門前過的,這位小兄弟既然想幫忙,那我自然沒有什麼話說,只不過別嫌活計髒累就成,呵呵!當然,小兄弟若是幹到一半就跑了我也不會追著你給工錢的,呵呵呵~~~」

我生平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笑聲是這麼的讓人噁心,我能感受到一個如此弱小的少年是生長在怎樣一個家庭裡,我一把奪過繩子,並報以微笑道:「放心吧,不會要你一分錢的!」

如果她還有一絲人類的親情,如果她的人性裡還有一絲感情意味,也能聽出我最後一句話的含義,我故意加大了音量說出這句話,但讓我失望的是,那女人不但沒有一絲臉紅,反而笑的更加開心道:「那就讓你多費力了,我去多準備點白開水給你們解渴,呵呵!」

少年或許是真的很累了,在那女人進屋後,他頓時靠在井沿邊癱坐下來,並聲音哽咽道:「好心的小叔叔,你不該這樣幫我的,就算今天幫了我,明天、後天、大後天呢?我還是要一天天的幹這些活計,如果我奶奶還在就好了……那樣我們就可以一人一半,就不會被餓肚子了……」

聽到這,我恍然驚醒,忙從包裹裡拿出兩個白麵饃饃遞給少年,微微笑道:「還是第一次當小叔叔呢,呵呵,就賞你倆白饃饃吧,快吃。」

少年盯著我手中的白饃饃,雙眼頓時看得直了,在一陣疑惑加驚慌失措後,少年一把接住倆饃,並張口咬了一大口,嘴巴里使勁的嚼著,帶著含糊不清的聲音向我報以難得的天真笑容:「謝謝小叔叔!」

我眼眶微微發熱,慌忙揮手笑道:「慢點吃,別噎著,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叫初七呢,呵呵!」

或許是第一次聽到我這個奇怪的名字,少年微微偏頭看了看我,然後又繼續狼吞虎嚥地啃著白饃饃,隨即含糊不清地說道:「我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叫什麼,一出生就被他們叫了個小名,多子,初七叔,你也可以叫我多子,嗯,白饃饃真香呢,我好久好久都沒有吃過這麼香的白饃饃了……」

多子?多子……我苦笑一聲,我知道,這個少年如此遭遇,其名字的寓意當然不是求多子丁口,而是……唉!真的嫌多了嗎?既然嫌多,那就將其送人也比受這般苦日子要強一百倍啊!

對了,多子的父親呢?怎麼一開始到現在都是他的母親在說話,反而沒有他父親的身影,我立刻問道:「多子,你家裡還有幾個親人了?」

多子已經將第二個白饃饃啃一半了,聞言倒是極為淡定地說道:「我的親人就只有奶奶一個,但她前幾天死了,所以……我沒有什麼親人!」

「前幾天?」我連忙追問:「什麼前幾天?看你母親的年齡也不大,那你奶奶也應該不算太……能告訴我她老人家為什麼死的嗎?」

接下來多子所說的話卻是讓我嚇了一跳,只見他指著我們身前的水井道:「這裡,我奶奶就是跳進這口井裡淹死的,初七叔叔,我……我好想我奶奶……」

第四章孤墳怨(下)

我再次看向多子,現在我終於明白他身上的怨氣來自何處了,原來是……既然有怨氣,那就表示有冤魂,只是……我看多子身上沾染的怨氣時而厚時而薄,卻總是在傷害到多子的陽氣時瞬間消失無蹤,我當即問道:「多子,你能否告訴我,你奶奶為什麼死?又是怎麼死的嗎?」

多子緩緩停下來,並很認真地說道:「初七叔叔,我奶奶是被一幅畫害死的,但我說出去沒有人相信我,可是……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

「什麼?!」我驚愕地叫了一聲,再次問道:「一幅畫?什麼畫?你憑什麼認為你奶奶就是被一幅畫害死的呢?」

多子當即放下那最後的一小塊白饃饃,一臉小心地向自己宅院看了一眼,才壓低聲音說道:「就是一副很普通的畫,裡面有山,嗯對,畫裡面就是前面那座山,還有……還有山下面那座老孤墳,起初我也不明白母親為什麼掛那幅畫,直到奶奶因為那幅畫死了之後我才發現,那幅畫有問題呢!」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麼問題?」

多子再次壓低聲音,竟給我講述了一個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事,原來此事還是要從多子的一家人說起,多子的父親早年由於家境貧困而出外謀生,希望能給家裡置辦點外財,但自打多子的父親走後,一連五年,不但沒有一絲訊息送回來,而且還音信全無,至此,這個家就只有多子年邁的奶奶,以及現在這個母親維持生計。

經過多子的講述我才知道,多子的奶奶算起來今年也有六十多歲了,那為什麼多子的母親和奶奶相差這麼大的歲數呢?原因在於多子的爺爺奶奶那會兒倒是生過幾個兒女,但卻是一句俗話,窮人家的孩子命薄,而且多子家也邪了門了,爺爺奶奶那會兒一連生了四個兒子都沒成,要麼生下來就沒了氣息,要麼……就是活不過一歲便夭折了。

直到多子的奶奶近四十歲,期間多年去求神拜佛,老兩口不知拜了多少座廟堂,敬了多少尊神佛菩薩,也或許是他們家積累的福德甚深,終於給成了一個小子,那就是多子的父親,老兩口也算是老年得子,疼愛自不必說,但老兩口也看得明白,是自家的總歸是,不是的強求也強求不來,故而,老兩口一合計,就給兒子取了個賴名兒,沒想到竟在泥巴堆裡滾來滾去的給滾撥大了。

多子的父親小名叫臭堆兒,臭堆兒漸漸長大了,老兩口那是滿心歡喜的找媒人給自家小子張羅婚姻大事,媒人也不含糊,吃了老兩口家的兩隻雞一隻鴨,也揣走了一個大紅包,最後踅摸來踅摸去,總算是給他們家踅摸了一個既能支撐門頭,又能改門風的好媳婦。

這個支撐門頭,在農村裡意思就是能扛事兒,話說能娶到個這樣的媳婦算是燒了高香的,據說這樣的媳婦不管家裡還是莊稼地裡都是一把手,所謂古代人所說的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說的也是這樣的人,不過在農村,上廳堂有個屁用,老實巴交的會幹農活,幫把手就是謝天謝地的大好事了。

說到改門風,在農村裡,也就是說這家人為人處世強勢和弱勢,多子的父親雖然從小窮養活,但還是一邊在父母的溺愛中長大的,再加上老兩口又是十里八村聞名的老實人,所以自家裡自然是希望能出一個能扛事兒的媳婦改改這弱勢的處世門風,要說自從多子的母親進了家門,那倒真是門風大改,不但在十里八村吆五喝六的傳了名,也沒有誰敢看輕他們家了,那在農田裡也是一把好手,不過有一點,這個媳婦可是有些小脾氣,所謂人無完人,這話本不假,但是放在多子的母親身上,那就不尋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