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節

茅山宗師 蕭莫愁 第1頁,共2頁

多子的母親是個面子人,所謂的面子人,那就是不管遇到什麼事或是做什麼事,都要把面子和排場放在第一位,話說多子的母親要喝也能喝個三斤八兩,要說幹農活也不讓他三五個大勞力,所以這樣豪爽的女人,自然也有一種讓普通人無法接受的脾氣和一些無法解開的誤會。

由於聽說多子的母親和上半坡村的一個老爺們喝酒打賭,還賭輸了一頭牛,多子的爺爺那是一口氣沒上來,就這麼過去了,而多子的父親臭堆兒呢,雖然也有些秉性,但是在這個婆娘身上根本如鵝毛抓癢,皮毛都傷不到,非但如此,還整日里被這個婆娘訓斥幾頓,少說三五天也得幹一大架,嘿!要說農村裡老實巴交的人真幹起架來能弄多大的事出來,也別說,多子的母親和父親每次幹架,可都是亂抓瘋,所謂亂抓瘋,就是順勢抓到什麼就提著什麼上去劈上去砍,甚至拼了命的砸!

但日子還是照常過,不過卻是一日不如一日,眼見人家都小日子越過越滋潤,而這個婆娘也越來越彪悍,臭堆兒架不住臉面,便萌生了出門置辦外財的打算,聽說出去轉一圈的人都發大發了,而這個發,就是賺了大錢了。

臭堆兒心平氣和地和多子的母親商量,老是這麼鬧騰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乾脆咱們都熄熄火,也別鬧騰了,鬧來鬧去家都快沒了,再說上還有一個六十掛零的老母親,下還有多子這個剛出生的累贅,總得想辦法把日子過下去不是,多子的母親一聽也對,那你出去就出去唄,反正家裡有你沒你還不都一樣,少了你家裡還能多省口吃的呢,臭堆兒一聽那是沒回頭的走了。

據多子告訴我,他母親是個出了名的面子人,但眼看著父親一年年沒回來,而他母親也成天東家跑西家串忙這忙那,忙啥呢,無非就是給人講和講和什麼大事小情,什麼人家有誤會鬧疙瘩了,這不,就找多子的母親去調解,還有就是有紅白喜事的,也是找她張羅,這不,一來二去的她還幹上癮了,只顧著自己在外面胡吃海喝,什麼人塞給的紅包啥的,一概大手一擺,心領了!

所以,不管家裡人的死活是很正常的。

直到前些天,多子的奶奶第一次和兒媳婦張嘴,說了句,家裡實在沒什麼吃的了,的確,家裡就一老一小維持生計要說幹農活,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太婆,還有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屁孩兒,要以什麼來求生呢?

不說還好,一說就天塌地陷了,多子的奶奶不但被多子的母親狠狠地臭罵一頓,還指著多子奶奶的鼻子不停地奚落個沒完沒了,說什麼你兒子現在有出息了,光棍了,在外面指不定又找了一個如花似玉的過去了,想吃飯,想吃飯去找你兒子去,別在老孃這裡哭瞎。

頭天是這麼說的,但是讓很多不解的事很快發生了,就在第二天,多子的母親居然主動找多子的奶奶承認錯誤,說什麼自己頭天多喝了點,一時興起激動了唄,還給老人家買了只活雞殺殺,破天荒地侍候了一老一小一頓好飯,但是,相對的,這也是老人家噩夢的開始……

第五章孤墳畫卷

自從吃過那頓飽飯,一家人也算是和和氣氣地往下過,兒媳婦好歹孝順一回,多子的奶奶也沒什麼話說,就說了句家裡田裡的活計都包給咱老婆子做就是了,兒媳婦是個面子人,外面料理大事小情的交給兒媳婦了,兒媳婦也欣然接受,如此,一家人竟有了幾日難得的溫和氣氛。

但兒媳婦再次回來居然莫名帶回一幅畫,一家人想想也是,家徒四壁苦寒啊,屋子裡連個裝飾點綴都沒有,稍微和墨水沾邊的東西也就是兒媳婦剛拿回來的這幅畫了,多子的奶奶一激動,就張羅著懸掛在堂屋最顯眼的後牆上,一進門就能看到這幅畫,但掛上去後老人家就覺得有些奇怪。

這幅畫上所畫的並非是什麼山水彩雲,也不是什麼立志恆言書法大體,卻是一幅非常奇怪的畫,老人家端詳一會兒,這畫裡,這畫裡所畫的可不就是宅院前面那座山嗎,而且山下那座孤墳也畫在了裡面,老人家看了看,就這麼一座山一座孤墳,好生奇怪啊!

可是兒媳婦說了,就是一幅畫而已,再說畫畫的人也沒什麼大學問,能畫出這個就很不錯了,就這麼將就著看看吧,如此,老人家也沒在意什麼,掛著就掛著唄,不過老人家總覺得一幅畫裡面畫出個老孤墳不是什麼好預示,試想哪有掛在後牆中堂的畫裡有老孤墳的啊,雖然老人家也不懂什麼鬼鬼神神,但指定不怎麼吉利就是了。

有兒媳婦認定了沒什麼大不了的,老人家自然連話都不敢說了,萬一惹毛了兒媳婦,再把家給你砸個稀巴爛就不值當了,老人家默默地繼續幹著農活,收拾前面那塊菜田,家裡暫時也相安無事。

但過了第二天,老人家卻一大早都沒有下田地幹活,而是一直瞅著中堂上的那幅畫,待兒媳婦起床,老人家忙謹慎著問道:「多子娘,我怎麼發現這幅畫哪裡不對路呢,總感覺少了點什麼,你給瞅瞅。」

誰知多子的母親看也不看,隨之拋下一句話便立刻家門:「有什麼啊,不就是一幅破畫嘛,我出去忙了!」

而這個時候唯一能知道奶奶心事的,也就是多子了,多子見奶奶一天到晚都悶悶不樂,便問道:「奶奶,你怎麼了?」

老人家苦笑一聲,連連搖頭道:「沒什麼,可能是多日勞累,眼睛看花了吧。」

多子也不再問什麼,此事就這麼無聲的過去了。

第三天一大早,老人家又守在那幅畫前面,並且離畫很近很近,她不停地端詳,端詳來端詳去,直到多子的母親起床,老人家一臉驚詫地問道:「多子娘,咱家這幅畫可是真是有點不對路子啊,你看那畫裡面的那座孤墳,墳頭上的土明顯比前兩天都少了許多,這……」

多子娘隨即掃了一眼,便隨口拋下一句話:「還不是那樣嘛,你眼睛看花了沒事的,我出去忙去了。」

「去吧……」老人家緩緩坐在木凳上,一臉呆滯地說完,便又死死地盯著那幅畫,直到多子使勁晃動著老人家的胳膊,才將老人家拉回現實。

當然,這一天下來,老人家的話更少了,而且精神頭也大不如前,似乎她不管是在家還是在田地裡,眼睛時不時地都會瞅上家門口一眼,多子知道,奶奶是在看那幅畫,那幅畫奇怪的畫。

到了第四天的清早,老人家火急火燎地拍打著兒媳婦的房門,並連連叫道:「多子娘,你快出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