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呆地看著馬五郎,這時馬五郎已經拿到了什麼,緩緩抱起一個黑色小罈子,我發現他的臉色……他的臉色竟然瞬間變得如此難看,他的臉色彷彿在一點點的腫脹,而且還泛著青色痕跡,特別是他的脖頸上,不知何時起了一層層綠色斑點,這……我心裡一顫,連連後退,馬五郎或許是看到我這個樣子有些狼狽,竟是呲牙一笑,他的牙齒森白,他的眼珠子居然也變得發青起來,我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變成這樣,但我可以肯定一點,馬五郎一定是因為那個黑色小罈子,一定是!
急急退出堂屋,師父臉色一沉,狠狠地對著地面跺腳三下,然後轉身走出門口,並拉上房門,用大鎖死死鎖住!
沒有我問問題的時間,師父鎖上房門,同時伸出手指咬破,然後在兩扇門板的嵌合處畫起了符咒,同時急急念道:「靈官咒,靈官法,靈官使起泰山榨,泰山重的千斤榨,上起千斤法,一榨頭,一榨腰,榨下門戶重千斤,千人抬不起,萬人拉不起,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劍指敕符,隨之,只聽屋子裡傳來一道慘絕人寰的吼叫:「啊……」
「轟轟~~~轟轟~~~」
房門突然應聲傳來一陣急切的拉動之聲,我嚇了一跳,本能地後退幾步,師父亦是退後兩步,但左手指訣還未收起,鮮血還在順著劍指一滴一滴地往下流,我看到師父的臉上佈滿了不忍且無比剛毅的神色!
那馬五郎的吼叫哪裡還像是人的聲音,幾近乎野獸的咆哮和痛苦的哀嚎,我顫顫地問道:「師父,五五……五郎這是怎麼了?」
師父沒有直接回答我的話,而是不住地嘆息道:「陰陽顛倒,陰陽逆勢啊……他現在可以說已經死了,也可以說陽氣很盛,總之半人半鬼……對了!窗戶還未封住!」
房門突然停止顫動,師父當即發覺不對,立時閃身向西屋窗戶跑去,我哪裡敢懈怠,忙喊上卜一缺向東屋窗戶跑去……
還好我們倆是幸運的,馬五郎並未衝向東屋窗戶,在師父趕到西屋視窗時,只見一隻長著綠斑的手臂「嘭!」地砸開窗欞,師父怒哼一聲,揚起劍指點下,劍指指尖還滴著鮮血,鮮血一點馬五郎的手指,立時冒出一縷黑煙,馬五郎慘叫一聲收回手臂!
我心頭一驚,立時和卜一缺互望一眼,我急急問道:「師師父施下的是什麼咒語啊?一缺你會嗎?你會嗎?」
卜一缺也是一臉焦急地把守著窗欞,聽到我問,當即點頭,但馬上又搖頭道:「楊道長使用的很像是一種定山法千斤榨,但凡施下此咒,不管是人還是物,都會猶如千金壓頂一般,不能挪動分毫,可是,可是我並不會啊!」
「嘭嘭……」
就在這時,我們眼前的窗戶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撞擊著,卜一缺死命堵著,我一急,低頭四下踅摸,彎身找了一塊半截磚,只待馬五郎的綠斑手一出來我就猛拍,但馬五郎似乎吃過師父先前一擊後竟也學聰明了,我往哪裡打他就看準了往別處撞擊,這下倒是苦了卜一缺,卜一缺無奈地雙臂壓在窗欞上,時不時地被馬五郎的拳頭手爪撞擊到,疼得卜一缺好一陣呲牙咧嘴!
我一邊嚷著馬五郎怎麼會這樣,一邊極力拍打著馬五郎的撞擊地點,但我還是無法救急一時,卜一缺終於還是頂不住了,手臂被馬五郎的拳頭一下砸得揚起老高,整個人都踉蹌著退出幾步,然後就是兩隻手臂爆衝出來,我奮力砸退一個,但是另一個手卻一把扣住我的脖頸,登時!我感覺我幾乎斷氣兒了……
第二十六章三世孽嬰
「孽障住手……」
臨危之際突然傳來師父的凌空大喝,這是我聽到世上最為美妙的聲音了,因為下一刻很可能就是我的死期,師父閃身而至,或許是因為先前被師父的血指點中過,尚知其中滋味不好受,就在師父屈指點下的瞬間,我的脖頸頓時一鬆,當即顧不得其他,我整個身子直直地癱倒在地,然後翻身趴在地面「呼哧呼哧」地喘著大氣……
卜一缺趕忙上前來扶我,並關切道:「初七初七,你沒事吧?」
我極力揉了揉脖頸,然後苦著臉道:「還能喘氣兒呢,暫時死不了吧,你呢,你有事沒?」
卜一缺搖頭道:「我雖然被撞得很痛,還算沒太大問題,我扶你起來,來。」
待我們齊齊站起身,師父已經在窗戶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血符,說是血符,那是師父用血畫出來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符咒,所以在我這裡就叫血符。
三處關口封死後,師父左右看了一眼,才放心地鬆了口氣,原以為師父會轉身詢問兩句或是稍作安慰一下,哪知師父轉身後便是劈頭蓋臉地痛罵道:「兩個人一對沒用!居然連個窗戶都守不住,行了!別扮苦相了,我知道你們沒事,哼!」
誰招他惹他了,也不知道師父這會兒為什麼生這麼大的氣,說完此話,師父怒哼一聲便揹負著雙手離去,留下我和卜一缺大眼瞪小眼站在原地發呆。
我恍然想起先前師父見到馬五郎時的表情,當時師父關上門的剎那很明顯臉色就很難看,他是極為不忍之下才將馬五郎封死在裡面,看來多半是因為他沒能救回馬五郎而自責的吧,但也用不著將心裡的火都衝我們倆發吧……要說也是,我們倆人也算是正道子弟,卻連一個小窗戶都收拾不了,說出去是有點丟面子,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