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節

茅山宗師 蕭莫愁 第2頁,共2頁

那個白髮的人影我沒看清楚,但是那個長髮人頭我卻是看得異常仔細,長髮下面是個女人的臉,慘白且帶著一絲絲血跡的臉,斷裂的脖頸下面是一條還在滴血的腸子,我渾身一個激靈,分明看到……看到那個女人的臉在對著我笑,在對著我笑……

「師父!」我再也忍不住大聲叫了起來。

一道身影閃電般向我衝來,與此同時,空氣中漫天飛出五六道黃色符紙,向遠處分散打出,我還在驚慌失措的時候,一隻溫暖的大手將我的肩膀抓住,一把將我拉了起來,我心中激動,此人可不就是我師父,楊遠山!

楊遠山上下打量我一番,臉色頗為震怒地道:「初七,你沒事吧?」

我膝蓋上雖然有劃破的疼痛感覺,但這些小傷對我不算什麼,我搖了搖頭,道:「師父我沒事,但是我剛才看到……看到……」

想起剛才那一幕,我仍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楊遠山點頭道:「此地怨氣橫生,陰氣瀰漫,看來多半是一處亂葬之地了,你沒事便罷,若是它們膽敢造次,就憑為師這點道行,將它們通通打入枉死城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音未落,楊遠山走到我身前,向著幽深無底的深山老林抱拳說道:「我乃茅山密宗楊遠山,路過此地本不願打擾,既是如此,只希望各位安分守己,正所謂塵歸塵土歸土,若真是鬧出什麼亂子來,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楊遠山此番話語緩緩落下,我頓時發現,四周的空氣竟然沒有那麼陰冷了,好像從虛幻回到現實中那般安寧,我感激地看著楊遠山的背影,他的背影還是那麼的蕭條,但在我心裡,卻是那麼的偉岸和高大!

原以為楊遠山轉過身會安慰我一番,卻不想又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痛罵降臨下來:「虧你還是我茅山密宗的親傳弟子,一些孤魂野鬼就把你嚇成這樣,若是傳出去,為師的臉面還往哪放?!唉……我原本算好的路徑,一路平安無事,但沒想到你的倒霉命格真是逢煞必衝,逢災必厄,不過奇怪……你師父我好歹也有點道行,剛才我所在之地距離這裡也不過十丈有餘,通常那些東西都是退避三舍的,這次倒是奇怪,奇怪啊……」

說著,楊遠山搖頭嘆息地向回走去,我哪裡還敢愣神,急忙追了上去,這次可是把我嚇得差點敗了門頭,若非心中還有把持,那泡尿恐怕已經……若是那樣的結果就不是挨頓罵了,甚至被師父逐出山門也說不定,暗自慶幸一把,以後這樣的地方打死也不再亂走動了。

按照師父楊遠山的要求,我的雙腳腳腕上各綁了一個沉重無比的小布袋,這下走路就更加累了,而且腳板上的血泡也越加的疼痛,我真有點懷疑,這算是哪門子師父啊,哪有這樣對待弟子的,一會兒護犢子護的那麼緊,一會兒虐待起來毫不妥協,總之,這個師父在我心裡除了某些時候顯得高大一點,更多的時候還是有一些可挑剔的毛病的,比如古板、嚴厲、古怪、臭脾氣、愛面子……

走了大半夜,在下半夜的時候,我們終於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一個前無村後無店的清冷宅院,說是清冷那是一點不假,這裡異常的寂靜,甚至路邊經常聽到的蟲獸叫聲,在這個宅院附近,竟然連個屁都聞不到。

又薄又冷的月色已經漸漸西斜,楊遠山走在前面,率先趕到宅院的大門前,四周烏漆麻黑,連個非自然的光線都見識不到,這也不足為奇,畢竟現在都是下半夜了,誰還不窩在家裡睡大覺啊,也就我們師徒倆愣實,硬是沒日沒夜的趕路。

楊遠山在大門前略一停頓,便隨手拍了拍門,問道:「有人嗎?有……」

還未等楊遠山喊出第二聲,其中一扇門竟然被他手掌上的輕微力道拍開了,「吱呀」一聲古樸的木墊摩擦音傳來,讓人第一感覺就是,這家人為什麼不上門閂呢?

「師父,這家人怎麼不上門閂吶?」我有點不自在地問道。

楊遠山似乎並不奇怪地道:「那是自然,不然義莊還怎麼做生意呢?」

看著楊遠山說完話露出的淡然笑容,我不免睜大眼睛,敢情這……這裡不是給人住的?而是給死人暫住的義莊啊?!

第十九章義莊(上)

「吱呀……」

沉重的大木門被一點點推開,像是一股封塵許久的灰濛之氣在眼前盪開,果然如楊遠山所說,憑藉著月光的斜射,眼前的正屋房簷下確是懸掛著一面略顯破敗的木牌子,上面歪歪斜斜地寫著兩個字「義莊」。

我四下看了一眼,院落西側的木樁下有著一口不大不小的水井,水井北面是一個簡易的茅草棚,隱約可以看到鐵鍋瓢勺的跡象,我猜測這裡肯定有好多年沒有人居住了,不然也未免太過窮酸了吧,連個像樣點的傢俱都沒有置辦,但一想到這裡是義莊,也有可能義莊就是這樣的,或許誰來一趟就收拾一下,根本就沒有一個長期居住的人,試想又有誰會願意住在這種地方呢?

誰知楊遠山並未走進正屋大門,而是極為恭敬地抱拳道:「在下茅山密宗楊遠山,帶小徒長途跋涉路過貴地,特向莊主求宿一晚,還望不吝收留!」

我探著身子向屋內看了看,由於這正屋的大門根本就未關,所以除了看到烏漆麻黑的一片,別的什麼也看不到,當即我疑惑不解地說道:「師父,這裡壓根就沒有人住,你至於這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