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道楊先生在什麼地方!」我突然想起楊先生臨行時說的話,若是熬不過就到南邊找他,那麼他所說的這個南邊應該是不遠了。
吳大先生與週二叔同時面色一喜,紛紛問道:「楊先生現在哪裡?」
「不用找了,各位鄉親,讓你們久等了。」突然,昨夜那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緩緩在吳大先生的背後響起。
待那人走近,我一看便識得正是昨夜遇到的楊先生,只見楊先生手裡提著一個粗布製成的小布袋,布袋上畫著一個黑白雙魚圖,這個……昨夜倒是沒有見他拿在手裡。
吳大先生看到楊遠山,立時激動地抱拳道:「果真是茅山密宗宗師楊先生,楊先生,你能來真是太好了!」
第七章五雷石
楊遠山衣著普通,灰色的粗布麻衣,但穿在他的身上卻是如此的自然灑脫,蕭條之中不乏幹練沉穩之態,樣貌也不突出,刀削般的面龐上佈滿淡然和堅毅,給人的感覺多半是沉穩中帶著一絲淡然,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讓人覺得他正是那傳聞中的高人吧。
楊遠山向吳大先生抱拳回了一禮,接著便再次看了一眼周老太爺的壽棺,頓時微笑著點頭道:「天師印,做得很好,接下來我就省去了不少麻煩,咦……」
正說著,突然,楊遠山的視線停留在我的身上,竟是震驚不小的神色,我懦懦地問道:「楊先生,你……我……我有什麼問題嗎?」
楊遠山慎重地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後說道:「你怎麼會衝到煞氣?而且……還非常嚴重!」
我心裡頓時一涼,什麼叫我會衝到煞氣,我不是早就衝到煞氣了嗎?昨夜楊遠山也見到了我,難道現在才看出來我身體內有煞氣,不過被這個人人尊稱為茅山宗師的楊遠山稱之為非常嚴重,那我現在的狀況肯定是不樂觀了啊!
原本因為看到了楊遠山這位高人而興奮不已的我,此時的心突然又涼了半截,唉,我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吳大先生也詫異地說道:「楊先生,原本我想用天師印連同初七體內的煞氣一併鎮壓,但是沒想到此舉反而使他體內的煞氣越來越重了,唉!」
「什麼?!」楊遠山面色一驚,隨即苦笑著搖頭道:「昨夜我已經看過,這小子並未衝到煞氣,而是被人施下了‘神麻’,神麻是一種長在陰暗地窟中的草藥,將藥草碾成粉末灑在人身上,可迅速被人體吸收,並化為一股麻醉之氣匯聚於人體膻中穴,至此人體的意識模糊且在數日之間都無法動彈,若是治療不及時會有全身癱瘓的危險,幸好我當時就把他的膻中穴內的神麻之氣打散,只需休息一兩日就沒事了,不想你卻認為是衝了煞氣,又將他放在龜血釘的邊緣,如此,他現在才是真正衝到了煞氣。」
「啊?!」連同我在內,吳大先生和週二叔,以及在場的幾位村裡人都異口同聲地驚叫了起來。
我現在看著吳大先生的腦殼真像熟透了的西瓜,現在就想給他開了,敢情現在才是真正衝到了煞氣,我之前本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可是現在……我立刻問道:「楊先生,那你看我這樣嚴重嗎?」
楊先生微微點頭道:「若是普通的煞氣,我輕易便可為你解開,但龜血釘的煞氣已經衝到了你的九竅所在,九竅通百骸,然後匯於六藏,總的說,你體內的煞氣已經種的很深,除非……除非用我茅山術法,由心開始洗滌,之後是洗身,最後是淨神,唯有此法方可破除你體內的煞氣,否則一年之內你會被體內的煞氣慢慢的折磨而死。」
「楊,楊先生!都怪我有眼不識高人,咱們好歹也認識一天了,多少也算是熟人了吧?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啊!」我強忍著全身的劇痛和逐漸模糊的意識,大聲求救道。
楊遠山點頭說道:「你的命格很是特別,我還沒有見過你這般倒霉的命格,放心吧,我會盡量救你,不過現在龜血釘的事最為嚴重,要先解決掉龜血釘才能有時間救你,我現在先給你畫一道護身咒壓住你體內的煞氣,這樣你就可以活動自如了,把上衣紐扣解開。」
我一聽畫了什麼咒就可以活動了,急忙伸手解開上衣釦子,露出如排骨般的胸脯和肚皮,雖然我看似很瘦弱,不過農村裡的孩子哪一個沒有點蠻力,再說像我這樣只能靠自己雙手弄吃食的孤兒,若是和那些莊稼把式一起幹農活,我覺得他們也比我強不到哪去!
楊遠山回頭問道:「道友可有硃砂在身?」
吳大先生伸手抓了抓後腦勺,尷尬地笑道:「這裡買硃砂很麻煩,所以……平日都是用黑狗血或是雞血之類替代。」
我倒是明白得很,吳大先生哪是買不到硃砂,只是他摳門摳慣了,平日裡就穿著一身青布衫子,三年都沒見他換過新衣,也不知他私底下存了那麼多的大銀元準備幹什麼,還好意思說這種屁話。
楊遠山想了想,隨即開口道:「也罷!」
只見楊遠山說完此話,立刻伸出右手食指放於嘴邊,然後用力咬破,接著左手抬起,竟然和吳大先生畫符時所捏起的怪異手印一樣,左手捏出一個怪異手印,右手立時點向我的胸口,口中同時念動咒語:「赫赫陽陽,日出東方,吾今祝咒,掃盡不祥,遇咒者滅,遇咒者亡,天師真人,護我身旁,斬邪滅精,體有靈光。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