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風雨欲來鴻門宴

楊辰風辦事一向周到謹慎,這也是為何孟靈曦還能坐著喝茶,一點都不擔心的原因。

一會兒的工夫,有人敲了敲門,戴著紗帽的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都準備好了?」楊辰風放下手中的茶杯,問道。

「都準備好了。」女人摘下紗帽,嬌滴滴地回道。

孟靈曦在聽到女人的聲音時,便已經驚得目瞪口呆,待看清女人的樣貌,更是驚得無以復加。

這個女人的聲音和樣貌,竟都與她一模一樣。

而另外一個男人摘下紗帽後,容貌竟與楊辰風一模一樣。

看到這裡,孟靈曦再猜不到是怎麼回事,就是笨蛋了。

「寄秋,給她也處理一下。」楊辰風指了指一旁的孟靈曦,吩咐道。

「是,主子。」喬裝成孟靈曦的寄秋領命,走到她近前,對她眨了眨眼。

「沒想到,再見你會是這樣的情形。」

那日,她第一次去找寄秋時,寄秋接住茶杯的動作,就足夠證明她是會武功的,又怎麼會是普通的風塵女子?

她卻笨到相信寄秋的藉口……

「難得孟姑娘還記得寄秋,真是寄秋的榮幸。」寄秋客氣一句,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包,拿出一張早就畫好的人皮面具,貼在孟靈曦的臉上。

處理好她這邊,寄秋又走到楊辰風身邊,遞給他一張人皮面具:「主子,寄秋先帶孟小姐出去。」

「不用了。」楊辰風一擺手,一手接過寄秋手上的人皮面具,一手伸到自己的耳朵旁,摸索了一下,嘩啦從臉上扯下一張人皮面具。

孟靈曦看著他陌生而冷峻的面龐,不禁傻在當場。

這世上到底還有什麼是真的?

從很早以前,孟靈曦便認為,這個男人很適合做帝王,因為他總是能處變不驚地處理身邊的每一件事情,又能很好地壓制自己的情緒。

今日,再看到這一幕,她不禁冷冷一笑,嘲諷的話便脫口而出:「楊大哥還真是天生做帝王的材料。」

他們朝夕相對這麼久,她以為這世上只有他不會騙她。可是,原來她連他的真實容貌都不知道。

「丫頭,你在怪楊大哥騙你嗎?」楊辰風眉宇輕擰,靜望著孟靈曦,就如她所認為的一樣,他不管在面對什麼事情時,總是能處變不驚。

「我與楊大哥萍水相逢,楊大哥的身份又特殊,又豈會向我一個外人展露真實容貌。」孟靈曦的語氣發冷,就如她的心一樣寒。

「現在時間緊迫,待解決完這些事情,我再與你解釋。」楊辰風自是知道需要給她時間消化,便沒有在這個時候多說什麼。

只是,即便解釋,又怎麼解釋得清楚?

他騙了她,這是事實。

其實,楊辰風易容這事,也不難理解。

他隱蔽在綺夢樓這麼多年,風流成性的名聲遍佈整個皇城,他若是以真面目示人,以後要如何登上皇位?

試問,世人怎麼會接受一個青樓老闆做皇帝?

「好。」孟靈曦自然知道宮裡的事情已經刻不容緩,她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耍性子?

於是,兩人放下這件事,楊辰風又貼上一張容貌普通的人皮面具,兩人換了下人的著裝,跟在寄秋和易容成楊辰風的男人身後,出了別院。

扶著兩位「主子」上了馬車,孟靈曦與楊辰風便隨侍在馬車兩旁。

「丫頭,別怪楊大哥,楊大哥不是有心騙你的。」楊辰風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這會兒,孟靈曦也冷靜了下來。

「我理解你的苦衷。」

「這麼多年過去了,就連我自己都快忘記本來的容貌。」楊辰風嘆了聲,抬頭看向夜空,圓潤的月亮不知何時已經被烏雲遮去。

孟靈曦與楊辰風等四人入宮時,御花園中已經坐了很多大臣。

這時,眾人看到楊辰風到場,不免錯愕。

從什麼時候開始,皇家的宴席也邀請像楊辰風這等不入流的青樓老闆了?

再看看與他同來的孟靈曦,眾人更是震驚不已。

蕭王妃不是已經過世了嗎?還傳說是蕭王爺逼死了她,然後,秦侯爺抱著她的屍體遠走高飛了……

一群大臣立刻眼神四處飄蕩,尋找蕭白逸和秦之軒的蹤跡。

只是,很可惜,這兩位關鍵人物根本沒有到場。

一群大臣正打量著孟靈曦,想進一步探究之時,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

「皇上駕到,皇后駕到,太子駕到,洛夕公主駕到。」

皇上、皇后都來了,一群大臣只得收了議論之聲,跪地接駕。

而同眾人一起跪下的孟靈曦,此時已是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歐陽芮麒有妻有兒有女,那孃親和她算什麼?

在歐陽芮麒的一聲「平身」後,眾人起身落了座。

孟靈曦抬頭看向御座之上的歐陽芮麒,他正好也向她看來。四目相對,她旋即別開視線,掃到歐陽洛夕身後的小太監,竟覺眼熟。待仔細看去,才發現竟然是喬安遠。

「安遠?」孟靈曦輕喃。

安遠怎麼會變成太監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丫頭,別衝動。」楊辰風握住她的手,輕聲提醒道。

歐陽洛夕自從落座後,便一直在搞小動作。

一會兒扯扯喬安遠的衣襬,一會兒轉頭看看他,他則緊抿眉心,一臉不耐煩。

孟靈曦看著這情景,很是不解,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似乎是那位公主在討好安遠這個「太監」。

喬安遠也看到了「孟靈曦」,視線一直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臉上。

只可惜,寄秋扮成的孟靈曦沒給他一點回應。

「喂!你看什麼呢?」歐陽洛夕見他一副懶得理她,又神情專注的樣子,不免心中不滿,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後,也是一愣。蕭王妃不是死了嗎?

「人家都不理你,你還看,真是給我丟臉。」歐陽洛夕狠狠地踩了喬安遠一腳,「她就那麼好看?比我還好看?」

歐陽洛夕的聲音就算再小,難免不會被旁桌的人聽見。

堂堂公主不顧公主之尊,與小太監拉拉扯扯的行為,自然是被人嗤笑的。

「公主。」喬安遠的臉色沉了幾分,提醒她的失態。

「你就那麼討厭我?」歐陽洛夕扭過身,狠狠地瞪了孟靈曦一眼,不再理喬安遠。

喬安遠又打量了一眼理也不理他的孟靈曦,只覺得這人的眼神好陌生,並不似自家小姐。

他收回視線,一臉正色地站在歐陽洛夕身後,盡職盡責。

來了宮中這幾日,歐陽洛夕除了不肯放他出宮以外,在其他事情上,對他還算不錯,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可怕。

他本以為跟了這位刁蠻公主入宮,不定要受多少折磨。

好在,這位公主心地並不壞,只是偶爾小小捉弄他一下,但每次只要他一沉下臉,她便立刻不再胡鬧。

喬安遠甚是不解,這位公主這樣做,到底是圖個什麼?

不過,他全當深宮太寂寞,這位公主不過是在拿他找樂子。

站著的孟靈曦看著歐陽洛夕和喬安遠這對歡喜冤家,心下稍安。

看來,他不是變成了太監,而是得到了美人公主的青睞。

而那位公主,還是她的妹妹……

「妹妹」這個詞讓她心裡一暖,她一直渴望能有很多兄弟姐妹。

這時,歐陽芮麒看著霍一山身邊的空位,關切地問道:「霍將軍,幽幽呢?」

「啟稟皇上,小女染病在驛館中,沒能來給皇上祝壽,真是罪該萬死。」霍一山連忙跪在地上,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霍將軍快快請起,幽幽染病,朕只會心疼,又怎麼會怪罪?」歐陽芮麒臉上滿是擔憂之色,一副自己家人生病的模樣。

「謝皇上。」霍一山剛起身,還沒松上一口氣,就聽歐陽芮麒又道:「一會兒等宴席散了,讓太子陪霍將軍一起回去探望幽幽。」

霍一山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將軍,即使是在這種情況下,仍舊臨危不亂。

「皇上,太子乃萬金之軀,若是被小女傳染上了風寒,我霍家怎麼擔待得起?」霍一山再次跪在地上,惶恐地道。

楊辰風看著兩人在那裡你來我往,自然知道其中玄機。

他相信,歐陽芮麒既然傳召霍一山入京,就一定會監視他,不會任由他自由行走。

既然監視了,會不知道霍幽幽不見了?

而霍一山若不是包藏禍心,又為何不將實情稟報給歐陽芮麒?

就算此時御花園人多,可是,楊辰風是早上抓走的霍幽幽,霍一山若是想稟報,早就上報了。

「朕既然已經賜婚,太子和幽幽便是夫妻了。妻病,夫又豈有不探望之禮?」歐陽芮麒正了正神色,說得大義凜然,大有霍一山再回嘴,就是不識抬舉的意思。

「臣謝皇上恩典。」霍一山只得磕頭謝恩,在歐陽芮麒滿意地喊了一聲「平身」後,他才算是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表面平靜的霍一山,此時心裡已經翻江倒海。

霍幽幽被人綁走後,他便收到了楊辰風派人送去的字條,上邊只有五個字:勿輕舉妄動。

看到這幾個字,霍一山頓時如遭雷擊,第一個想到的可能會綁走霍幽幽的人便是歐陽芮麒。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準備站在先皇一邊了?

他妻子早亡,女兒是他的心頭肉。即使不忠不義,他也一定不會拿女兒的命去賭。

看來,今晚這場爭鬥,他是定然無法站在先皇一邊,還蕭天正的人情了。

幾個月前,蕭天正找到霍一山,告訴他,自己之所以詐死這麼多年,為的就是幫先皇報仇,光復歐陽家的天下。

霍一山在知道了歐陽芮麒的身世後,也覺得一個沒有歐陽家血統的人,沒有資格坐擁這個天下。加上他本身就欠了蕭天正人情,兩人很容易便一拍即合。

蕭天正甚至還答應霍一山,只要新皇一登基,立刻冊封霍幽幽為皇后。

這樣忠義兩全,自己家還佔便宜的好事,誰會拒絕?

就在霍一山想得入神之時,只聽見一聲大吼:「有刺客,護駕。」

隨即,場面變得一派混亂……

而刺客的目標似乎不止歐陽芮麒一人,還有孟靈曦……

只見一名剛剛在場中跳舞的舞姬,趁著混亂,大家都去護駕了,便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直直地向「孟靈曦」刺去。

假扮孟靈曦的寄秋本能躲開這一劍,但為了不讓人看出她不是孟靈曦,只能微微一側身,想讓刺客刺中她的肩膀。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刺客的劍尖即將刺入寄秋肩胛的時候,喬安遠飛身撲了過來,擋在她身前,急速而來的軟劍便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安遠!」孟靈曦驚呼。

她看著安遠的胸口漸漸被鮮血染紅,只覺得那一瞬間自己的心已經停止了跳動,再也顧不得被發現的危險。

她只知道,安遠不能死,不能死……

喬安遠用盡全身力氣,抬起掌,對著身前的舞姬打了下去。

他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小姐,不能,絕對不能……

即使賠上自己的一條命,又能如何?

呆愣了一下的寄秋也找回了神志,迅速站起身,抱住喬安遠倒下的身體,點住止血的大穴,坐回地上。

「安遠……」孟靈曦撲過去。

「小姐……」喬安遠看著近在咫尺的熟悉麗顏,卻發現聲音根本不是從她口中傳出的,不免愣住。

孟靈曦急忙握住他的手:「安遠,我在這裡。」

「小姐。」喬安遠轉過臉,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臉孔,嘴角的笑意漸漸擴散。

他認識她的眸子,只需一眼,對上她的視線,他便知道,這個有著陌生臉孔的女人是他的小姐。

「御醫,你去請御醫,快去……」剛剛趕過來的歐陽洛夕一把抓住一個正在打鬥中的侍衛,大吼著讓他去請御醫。

被臨時抓包的侍衛,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快去,要不然本公主誅你九族。」歐陽洛夕一把推開他,眼中已然有了殺意。

「是,屬下這就去。」他雖然不明白歐陽洛夕作為堂堂一國公主,為何要對一個小太監這麼緊張,但是,一聽到要誅九族,還是立刻跑去找御醫了。

歐陽洛夕蹲下身,扯住喬安遠的另一隻手,眼中已經帶淚,卻還是惡狠狠地威脅道:「喬安遠,你給本公主堅持一會兒,你若是敢有事,本公主一定誅你九族。」

他神色一緊,便想要抽出被歐陽洛夕握住的手。

「喬安遠,你幹什麼?她可以拉著你,我為何不可以?」歐陽洛夕驕縱地大喊,兩隻手死死地握著他的手,不肯鬆開。

喬安遠本還想掙扎,甚至吼歐陽洛夕兩聲。

但是,當他看到她眼中就要洶湧而出的淚水時,心頭不禁悶悶地痛,不忍再對她說重話。

「喬安遠,本公主告訴你,本公主還沒玩夠呢,誰也別想把你帶走。」歐陽洛夕哽咽著,故意發狠地道。

是的,她是至高無上的公主,她不讓他離開,他就要陪著她。

喬安遠勾起嘴角,虛弱地笑了。

他轉頭看向孟靈曦:「小姐,對不起,安遠總是給你惹麻煩。」

他回想起上次,孟靈曦被趙夫人抓走,他也是想救小姐,最後卻把事情搞得更糟。

而這次,他想用自己的命救小姐,沒想到卻救錯了人。

「安遠,不是的,你很好。」孟靈曦慌亂地搖頭,已是淚流滿面。

「小姐,別哭……」喬安遠輕聲求道。

「好,我不哭。」孟靈曦連忙擦乾臉上的淚水。

他又轉頭看向歐陽洛夕:「公主,其實,我也不是很討厭你……」

「你快點給本公主好起來,要不然本公主就抓你妹妹回來欺負。」歐陽洛夕抬起手,狠狠地擦了擦臉上的淚水,隨即站起身,走遠了些。

她知道,他一定有好多話,想和他的小姐說。

喬安遠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竟生了幾分眷戀。

她哭了,這個像瘋丫頭一樣的刁蠻公主居然為他哭了。

「安遠,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她在等你。」孟靈曦看得出,他對歐陽洛夕上了心,只不過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小姐……」喬安遠擰眉,以為一定是小姐誤會了他。

「安遠,什麼都不要說了,小姐相信你,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孟靈曦攥緊安遠的手,給他鼓勵。

他不該死,他不該一次又一次為了她,沒有了自己的人生。

「小姐,安遠……安遠可以……可以提一個要求嗎?」喬安遠的話已經虛弱得斷斷續續的,昭示著生命的流逝。

「你說……」孟靈曦的一顆心已經跌到谷底。

而此時的楊辰風,已經進入打鬥圈,阻止著那些蠢蠢欲動,想要刺殺孟靈曦的刺客。

「小姐……可以只為……安遠笑一次嗎?」喬安遠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將心裡存了十幾年的夢想說出。

「安遠……」孟靈曦咬緊下唇,抓著他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她害怕,怕這是在滿足安遠的最後一個願望。

「小姐……」喬安遠急切地又喚了一聲,真怕自己撐不住最後一口氣。

「好。」孟靈曦放開緊咬的下唇,努力了幾次,想笑卻笑不出來。

看著他奄奄一息,她怎麼可能笑得出來?

喬安遠不語,安靜地等待著。

「安遠……」孟靈曦握緊安遠的手,努力把嘴角勾出一抹弧度。

是誰說,嘴角翹起就是在笑?

孟靈曦一張帶淚的臉,此時配上嘴角這一抹彎度,能讓人看到的只是無盡的淒涼和哀傷。

「小姐……你笑起來……好美……」喬安遠的唇慢慢勾起,一雙含笑的眼睛緩緩合上。

「安遠!啊……」孟靈曦嘶吼著,「安遠,你別嚇我,你別嚇我……」

歐陽洛夕聽到她突然拔高的聲音,嚇得渾身一僵,隨即衝了過來。

「喬安遠,你給本公主醒過來,要不然本公主誅你九族。」她搖晃著他的身子,一張上了妝的小臉此時已經哭得一塌糊塗。

「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他。」她一把推開孟靈曦,將他護在懷中,指著她大聲指責道,

「對……是我……」孟靈曦坐在地上,喃喃自語,自責和失去安遠的痛已經將她的心撕扯成碎片。

「靈曦……」身後忽然響起一道淡漠且疏離的聲音。

孟靈曦緩緩轉過頭,看著魂媚兒那張依舊明豔的臉,彷彿看到了希望。

她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身,衝到她面前。

「媚兒,求你救救安遠。」

魂媚兒只是冷漠地瞥她一眼,便向喬安遠走去。

「如果還想讓他活命,就讓我看看。」魂媚兒的聲音冷冷的,大有一副你想讓他活,我就救,不想讓他活,隨便你的架勢。

也是,喬安遠與魂媚兒本就沒有什麼關係……

歐陽洛夕被吼得愣了愣,還是從喬安遠身前讓開。

這會兒,她的小性子已全然不見,因為什麼都沒有他的命重要。

魂媚兒簡單地檢視了一下喬安遠的傷勢,才喂他服下一顆藥丸。

「他還沒有死,不用這麼早就哭喪。」她在他乾淨的衣襟上擦了擦手上不慎沾染的血跡,看向仍在抽泣的歐陽洛夕,冷嘲道。

「媚兒,安遠真的沒事?」孟靈曦驚喜地問道,剛剛抽緊的心終於有了一絲放鬆。

「沒事,就是失血過多,昏過去了。」魂媚兒回答她的語氣,雖然不像對歐陽洛夕那麼冷嘲熱諷,卻也冰冷疏離。

孟靈曦心裡不是滋味,卻知道不能怪她。

「媚兒,你怎麼會來這裡?」

問完,她才覺得自己這話有些多餘。今日是楊辰風的大日子,魂媚兒又豈會不來?只是,她未想到,魂媚兒回的話卻出乎她的意料。

「來幫我師父殺負心漢。」魂媚兒輕笑,眼中含著恨意,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有多少是為師父,多少是為自己在恨。

「負心漢?」孟靈曦心間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來皇宮裡殺負心漢,還是殺她師父的負心漢……

這個負心漢,不會是歐陽芮麒吧?

魂媚兒看著她震驚的表情,便知道她一定是猜到了。

於是,她點點頭,索性直接道:「對,你猜得沒錯,就是歐陽芮麒那個狗皇帝。」

「怎麼會?」孟靈曦搖搖頭,雖然相信魂媚兒的話,卻不知道要怎樣做,才能接受這個事實。

歐陽芮麒是她的爹爹,又口口聲聲說愛她娘,他已經有後宮佳麗三千了,為何還要到處招惹風流債?

「走了,我去幫師父處理掉那個負心漢,好全心全意地回去當我的宮主。」魂媚兒笑得亦如當初一般瀟灑,隨即加入戰圈,隨便踢倒一個侍衛,奪過他手中的長劍,便去尋歐陽芮麒了。

「不要!」孟靈曦搖了搖頭,在她已經離開後,才想起要阻止。

「洛夕,你照顧安遠。」她交代一聲,便想離開。

「孟姑娘,等一下。」一直守著她的寄秋忽然出聲,「寄秋保護姑娘。」

「好。」孟靈曦點點頭,在寄秋的保護下,向戰圈走去。

屍骸遍地,亭臺樓閣濺得到處是鮮紅的血,原本富麗堂皇的皇宮大院此時變得宛如人間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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