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已是宵禁時分,街上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只有城門處還筆直地站著把守的侍衛。
若不抬頭看去,注意到城樓上掛著的屍首,單看城下的守衛,與往日並無不同。
魂媚兒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嬌媚的臉被黑紗所覆。她躲在暗處,觀察著城樓前的形勢。
她知道今夜楊辰風和蕭白逸都不會來,因為沒有勝算,所以他們必須出其不意。
而她來是為了給他們做先鋒,查探一下城樓上的屍首是不是幕峰,並不打算一定要劫走屍首。
魂媚兒眼神一冷,兩隻手一甩,兩根帶毒的銀針就飛了出去,準確無誤地釘在兩個侍衛的額頭上。旋即,兩人便倒了下去。
「什麼人?」一有人倒下,所有侍衛都高度戒備起來。
魂媚兒趁此機會飛身而起,踏過城牆,來到幕峰的屍首旁。屍首的髮髻雖然有些凌亂,卻還是能看出是幕峰的模樣。
她一手拉住綁屍首的繩子,一手拿出銀針,扎進屍體裡,立刻拔出。
她看了一眼在月光下泛著光芒,絲毫沒有變色的銀針,心中一驚。
「中計了!」
幕峰是死於她的毒針下,按說她剛剛的毒針紮下去,應該變成紅色才對。
如此看來,這具屍首並非幕峰,而是經過易容的其他人。
魂媚兒看著擁過來的大批侍衛,眉眼間一點慌亂都沒有。
這樣的結果,她早就料到了。
她來打頭陣,為的就是不想楊辰風冒險。
她不慌不忙地將手放在唇邊,吹了一個口哨,立刻飛來一隻雞蛋大的黑色小鳥。
她迅速將自己之前準備好的字條綁在小鳥的腿上,將它放飛。
小鳥本身是黑色,體積又過小,是以,飛走的時候,城樓下計程車兵並沒有發現。
她立刻又從袖子中摸出一袋毒粉,扯開撒向圍過來的侍衛,才縱身躍下城樓,想向城中而去。
一處屋舍下,她一提內力,便想飛上屋頂。不想,忽聞身後傳來冷箭擦過空氣的聲音。
她本能地向側面躲去,躲過了要害部位,肩膀卻未能倖免。
「呃……」魂媚兒悶哼一聲,忍下肩上的疼,咬緊唇,上提內力,便想盡快離開。哪知,內力迅速卸去,腳下一空,人便摔了下去。
她心裡狠狠一震,糟了,箭上有化功散。
她絕不允許自己落入歐陽芮麒之手,成為威脅楊辰風的把柄。
她輕啟牙關,將舌頭伸入貝齒間,正準備結束自己的性命時,一道透著妖媚氣息的責備聲,忽然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臭丫頭,你這是準備扔下師父,去地府找閻王逍遙快活嗎?」
魂媚兒一愣,隨即睜開眼睛,身體也在這時騰空而起,而她腳下已是濃濃的白煙,完全遮去了下方的一切。
她怔怔地看著抱著自己的人,半晌沒反應過來。
「臭丫頭,怎麼?連師父都不認識了?」魂惑心調侃道。
「師父,你怎麼會來?」魂媚兒驚喜交加之餘,不禁疑惑。
師父不是去雲遊,找她的美男了嗎?為何會出現得這麼巧?
「我若是不來,你還有命活到現在嗎?」魂惑心怒瞪她一眼,腳下不停,抱著受傷的魂媚兒飛踏過腳下的磚瓦。
從小,她一直教導她,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不止男人可以玩女人,女人也可以瀟灑於男人間。她的愛徒倒是好,弄得全江湖都知道她好男色後,卻獨獨為了一個男人連命都不要。
「那可不好說,也許你不來,就會有英雄來救美呢!」魂媚兒撇撇唇,故作不領情地回道。
魂惑心性子灑脫,若是和她說話扭扭捏捏,謝來謝去,她一定會受不了。
「就你?還英雄呢!我看那隻狗熊都不會來救你。」魂惑心撇撇唇,直接一盆冷水澆下。
「不許叫他狗熊。」魂媚兒瞪著眼睛,不滿地怒吼。
「你可以再大點聲,把追兵引來。」
魂惑心白她一眼,腳尖一點腳下磚瓦,飛身落了下去。
「師父,這裡是哪兒?」魂媚兒打量一眼身處的院落,問道。
她知道這裡是皇城最富貴繁華的地段,奇怪的是這裡異常昏暗,沒有一處燈光,顯然沒有人居住。
「孟府。」魂惑心隨口回了句,扶著她走到門前,一腳踢開,將她扶進屋裡。
「哪個孟府?」魂媚兒驚問。
「皇城裡還有幾個孟府?」魂惑心扶著她在床邊坐下,掏出火摺子,在黑暗中直奔桌邊,動作熟練地將蠟燭點燃。
「你經常來這裡?」
從魂惑心摸黑點蠟燭的熟練度上來看,顯然不是第一次來。
「今天是第三晚。」魂惑心走回床前,研究起魂媚兒肩膀的傷。
「有什麼可看的?直接拔了就好。」她說著,便要伸手自己拔。
「喂喂喂,快住手。」魂惑心連忙拉住她的手,「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居然對自己下手這麼狠。」
魂媚兒收回手,調笑道:「魂姑娘,你不是經常說,女人下手一定要狠嗎?」
魂惑心雖然年近四十,卻因為常年服用美容的丹藥,所以看起來和魂媚兒像姐妹一樣。
而且,她有個癖好,就是喜歡別人叫她魂姑娘。
「臭丫頭。」魂惑心抬手對著她的頭就是一巴掌,怒道:「我是告訴你對別人要狠,什麼時候告訴你對自己要狠了?」
「喂!魂姑娘,你下手也太狠了。」魂媚兒疼得嗷嗷大叫,一雙鳳眼不滿地瞪著魂惑心。
魂惑心微沉吟,驚喜地大叫:「媚兒,我想到了。」
魂媚兒被她奇怪的反應驚得高度戒備:「你想到什麼了?」
依她對師父的瞭解,每次只要她一露出高興的表情,肯定會有人倒霉被整。
而且,她這位師父絕對不會管對方的身份、地位,想整誰就整誰,很是隨性。
這些還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的師父不但不畏權貴,就連當年幼小的她也不放過,經常把她整哭,再來哄。搞得她一度看見師父就害怕。
後來,她漸漸長大,才明白師父沒有惡意,只是習慣了以這樣的方式與人相處。
只是,她一直不懂,像魂惑心這樣一個隨性的女人,為什麼會收留她這個小累贅?
如果沒有她在身邊,魂惑心是不是會活得更加瀟灑?
「別怕。」魂惑心笑得有些奸詐地向她伸出手。
「魂姑娘,我可是你的徒弟,要給你養老送終的。」魂媚兒向後躲去,還覺不夠地補充道,「我現在有傷在身,可禁不起你的折騰。」
「我會老?」魂惑心危險地盯著她。
魂媚兒頓覺失言,心虛地笑著繼續往後退。
「我說臭丫頭,你老我也不會老。你看看你自己,成天為那隻狗熊愁眉苦臉的,用不了多久,就會老得像我師父一樣。」魂惑心叉著腰,振振有詞地道。
「喂!魂惑心,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叫他狗熊,要不然師父也不給面子。再說了,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愁眉苦臉了?」魂媚兒自認為時常笑容燦爛,理直氣壯地回道。
「你沒愁眉苦臉?」魂惑心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那將所有的苦都放在心裡更糟糕,會出內傷的。」
「魂姑娘,我背上還有支箭呢。」魂媚兒故意岔開話題,不想讓任何人剖析自己心裡的傷。
有時候,有些傷口,只要你漠視了,便不會太痛。
「要不是你打岔,我早就給你拔下來了。」她剛剛笑著向她伸手,就是想要給她拔箭,誰知道把她嚇成那樣。
說著,魂惑心走到桌邊,拿起蠟燭走了回來,從靴子裡摸出一把匕首。
「你要幹什麼?」魂媚兒提防地看著她。
「給你取羽箭啊。」魂惑心把刀放在蠟燭上烤了烤,便拿著明晃晃的刀子,看向她。
魂媚兒被這陣仗嚇得一哆嗦,一扯唇,皮笑肉不笑道:「不用這麼麻煩了,直接拔出來就好。」
「臭丫頭,你知不知道羽箭帶勾,若是直接拔下來會帶下皮肉,留下永久的疤痕。就算有百消散在手,都恢復不了。」魂惑心沒好氣地吼道,「轉過身去。」
魂媚兒被吼得眼神一喜,連忙問道:「師父,你手裡有百消散?」
「臭丫頭,你每次只在有求於我的時候,才會叫我師父。」魂惑心瞪她一眼,硬扳過她的身體,「這事兒我們一會兒再說,現在要先處理好你的傷口。」
魂媚兒瞭解師父的個性,向來說一不二,若是她不配合,那她也別想知道百消散在哪兒。於是,她只得乖乖聽話。
「你忍著點,會有些疼。」魂惑心眼中閃過痛意,才抬起刀子,仔細、精準地將羽箭周邊的皮肉割開。
魂媚兒咬緊牙關,割肉之痛,竟沒能讓她哼一聲。
將羽箭順利取出時,魂惑心緊張得髮鬢中都滲出了虛汗,卻故作輕鬆道:「如果這支羽箭上塗的不是化功散,而是劇毒,你就沒命活到現在了。」說著拿出白瓷瓶,對著魂媚兒的傷口倒出了些液體,冰冰涼涼的感覺漸漸覆蓋了傷口火辣辣的疼。
「你還真是男人,這樣都不吭一聲。」魂惑心一邊為她包紮,一邊揶揄道。
「吭出聲又能怎樣?就不會痛了?」魂媚兒神色黯然,沒人心疼,又吭聲給誰聽?
「你要吭出聲,男人才會心疼你,要不然他會以為你全無知覺。」魂惑心真覺得自己這個徒弟就是個榆木疙瘩,任憑她怎麼教導,就是不開竅。
「我不需要男人心疼。」
像楊辰風那樣一個謀天下的男人,只有一個獨立且堅強的女人,才配得起他。是以,她絕不允許自己軟弱。
「難怪他會用你用得那麼順手,原來都是你縱容的。」魂惑心氣惱地搖搖頭。
「我倒是希望他可以用我用得順手點……」魂媚兒苦澀一笑,隨即打起精神,討好地笑看著魂惑心,「師父,把你手裡的百消散給我吧。」
「我沒有。」魂惑心神色微窘地回道。
「你沒有?」魂媚兒反問,「那剛才你給我的傷口上的什麼藥?」
「不行。」魂惑心後退一步,生怕她會上來搶,「剛才已經給你用去大半,剩下的我還要留著駐顏。」
百消散本是粉狀,因為她要用來美容,便將百消散溶於水了。
「師父,您已經夠美了。」魂媚兒討好地邊誇讚,邊伸出手,「就幫幫徒兒吧。」
「又是為了楊辰風?」魂惑心疑惑地看著她,「他手裡的百消散要是省點用,還夠用一年半載,你有必要連我的駐顏藥都不放過嗎?」
魂媚兒嘴角的笑微僵:「他手裡已經沒有了。」
她並不嫉妒孟靈曦什麼,只是覺得楊辰風太過於衝動。
孟靈曦的燙傷就算再重,也只是皮外傷,養養總會好的。可是,楊辰風若是沒有了百消散,後果不堪設想。
提煉百消散,於魂媚兒而言,雖不是難事。但能提煉出百消散的天洛花要兩年才開一次花。
「沒有了?」魂惑心打量著她落寞的神色,猜測道,「他不是把百消散給了別的女人吧?」
魂媚兒眼中閃過一抹痛,未語,卻等同於預設。
魂惑心驚詫過後,憤怒地道:「他這樣不知道珍重自己,你又何必可憐他?」
「師父,你知道我做不到。」魂媚兒哀求地看著她,「師父就幫幫我吧。」
「唉!」魂惑心重重地嘆息,雖然不情願,還是拿出袖中的白瓷瓶,遞給了魂媚兒。
魂媚兒接過,立刻視如珍寶地收好。
「讓我說你點什麼好。」魂惑心搖搖頭,簡直對她恨鐵不成鋼。
「那就別說了,說說你為何忽然來了皇城吧。」魂媚兒知道無論再說什麼,也得不到認同,索性轉移話題。
好在魂惑心也不是喜歡糾纏一件事的人,她在床邊坐下,靠著床柱,悠然地回道:「我來找你去做天靈宮宮主。」
魂媚兒一驚,只覺這事不對勁。師父三日前就來了皇城,那時候師伯還沒死,怎麼會找她去做天靈宮的宮主?而且師父向來無拘無束,怎會突然間插手天靈宮的事情?
魂惑心正了正神色,罕見地認真道:「媚兒,其實你不殺他,他很快也會毒發身亡。」
魂媚兒驚得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天靈宮最有資格繼承宮主之位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二師兄。」魂惑心眼中溢位恨的火苗,即使事情已經過去多年,仍舊曆歷在目,「可是,他為了爭奪宮主之位,不惜將二師兄推下懸崖。我怎麼會放過他?」
「師父……」這是魂媚兒懂事以來,第一次看到師父情緒如此激動。
「是師父給師伯下的毒?」魂媚兒心有餘悸地問。
「不是我。」魂惑心譏諷地笑,「是他自己的親生女兒下的手。」
「秋水下的手?怎麼可能?」魂媚兒難以置信地搖搖頭,一時間無法接受這樣的資訊。
「她當然不知道那是毒藥,她只知道,她爹服下後,會武功全失。」魂惑心眼神一狠,「幕老賊聰明一世,居然生了個這麼愚蠢的女兒。」
「她為何這麼做?」魂媚兒追問。
「因為她想要歸魂丹。」魂惑心眼神凌厲,並沒有半分同情。
「她的那半顆歸魂丹是師父的?」魂媚兒沒想到那半顆讓他們不停猜測、找尋的歸魂丹,竟是出自師父的手,而幕秋水從頭到尾是個被利用的可憐人。
「準確地說,應該是她爹的。當年,姓幕的將歸魂丹扔入湖中後,我便潛入湖底,將歸魂丹撈出。只可惜被湖水浸得只剩下一半。」魂惑心很慶幸歸魂丹落在了幕夫人的水晶棺上,要不然,她要到哪裡去找?
魂媚兒心下一沉:「這麼說,歸魂丹由始至終只有半顆?」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你的情敵若是死了,不是正好。」魂惑心理所當然地道。
「他會不會愛上我,跟其他女人無關。」
愛與不愛從來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又關第三者什麼事?
「你還真是豁達。不過,就算你想要做個善解人意的女子,我也變不出另外一半歸魂丹了。」魂惑心也懶得再勸她,轉而讚賞幕秋水,「還是秋水對情敵夠狠,明知道我只有半顆歸魂丹,也能把你們耍得團團轉。」
魂媚兒有些吃驚,嘆道:「真沒想到,我們居然為了根本不存在的半顆歸魂丹被騙得團團轉。」
如果蕭白逸知道了,會是怎樣的心情?
而幕秋水機關算盡,不惜下毒害自己的爹爹,又得到了什麼?
清白被毀,死於非命,這就是她想要的嗎?
魂惑心可沒有那麼好的心情去關心蕭白逸,可悲也好,不幸也罷,在她看來,一切不過是他們自找。
「那秋水的死,與師父有關嗎?」魂媚兒試探地問,很害怕聽到肯定的答案。殺幕峰是為了報仇,可是幕秋水是無辜的。
「她不是中了惑魂散,產生幻覺,自己自殺的?」魂惑心白她一眼,「你師父我哪裡有那玩意?」
「會是誰做的?」魂媚兒沉吟,「這人一定是想置曦兒於死地。」
魂惑心本來是想離間幕峰和蕭白逸,未想到會發生幕秋水自殺的變故。想必,是有人想通過惑魂散控制幕秋水。不過,這都是王府內部的事情,與她無關。
「說說你什麼時候回去做宮主。」
魂媚兒為難地看了她一眼,才道:「既然師伯已死,二師伯的仇也報了,那宮主之位就給有需要的人吧。」
「不行。」魂惑心當即拒絕,「我就算毀了天靈宮,也斷然不會將天靈宮交給那兩個死小子。」
「為何?」魂媚兒不解。
「當年和幕老賊一起追殺二師兄的人便是蕭天正,歐陽玄璞雖沒有親自出手,卻是主導這件事情的主謀。」魂惑心恨聲道。
「師父……」魂媚兒剛開口,就被魂惑心打斷。
「不必再說。他們兩人皆是朝廷中人,接管天靈宮也無非想著可以利用。當年,如果不是姓幕的惹回了歐陽玄璞和蕭天正,天靈宮便還是與世無爭的天靈宮。是以,這次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同意他們兩人坐上宮主的位置。」魂惑心堅決地道。
「以他們如今的勢力,若是想爭,亦不是什麼難事。」魂媚兒提醒道。
「媚兒,你認為我如果沒有把握的話,會來找你做宮主嗎?」魂惑心寡淡一笑,「既然你不願,便只能為師親自回去接管。到時候可別怪我與那兩個死小子作對。」
魂媚兒心下一驚,她知道師父既然如此說,就代表她有十足的把握。
「師父,為何非要逼我?」
「不逼你,你怎會有這樣的身份助他打江山?」魂惑心無奈地提點道。
「師父……」魂媚兒一時間不免激動。
「停。你知道我聽不得謝來謝去的話。」魂惑心站起身,「我困了,先去找房間睡覺,你也早點睡。」
魂媚兒起身相送,這才注意房間的陳設,可以看出這裡是一間小姐的閨房。而據她所知,孟府只有孟靈曦一位小姐。
想到孟靈曦,她不禁感傷。昔日里赫赫有名的孟家,就這樣落魄了?
「孟府中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應該沒有人了。」魂惑心已經走到門口,隨口又道,「我第一次來時,倒是看到書房亮著燭火。」
「難道這裡還有人住?」魂媚兒詫異地問。
「之前有沒有人住,我不知道,不過現在倒是隻有我住了。」魂惑心見她皺眉思索,又道,「許是那人和我一樣,只是路過住幾夜。」
魂惑心說著邁出門:「少想些別人的事,好好想想自己的事情倒是真的。我可警告你,你若不是歐陽家的媳婦,天靈宮就永遠不可能為歐陽家效力。」
「師父!」魂媚兒有些惱怒,剛要開口,魂惑心已經轉身,對著她一擺手,不許她再往下說。
魂媚兒神色黯然地輕嘆。她知道師父是為她好,但她真的不願意做任何逼迫楊辰風的事情。
第二日,魂惑心一大早交代魂媚兒,過兩日會來接她迴天靈宮就任宮主,便離開了。
魂媚兒想起昨夜魂惑心說書房有燭火的事情,便起身去了書房。
書房一塵不染,顯然不似空置已久的模樣。但任她一番查探,也沒能找到任何蛛絲馬跡。想必來過的人,亦小心謹慎。
她見沒有線索,便也不再耽擱,立刻起身趕回震威王府。
楊辰風昨夜收到小黑鳥帶回去的訊息後,如今一定很著急地在想辦法找幕峰的屍首。
她要早些回到他身邊,他也多一個人商量。
只是,她沒想到,待她急匆匆趕回王府,見到他時,他卻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臉上火辣辣的疼提醒著她,這不是夢。她愣愣地看著臉色陰霾的他,等他給她一個緣由。
「魂媚兒,這一巴掌後,我楊辰風從此便當魂媚兒這個人已經死了。」楊辰風滿眼皆是濃烈的怒火,「收拾你的東西,立刻離開王府,走得遠遠的,不要再在我面前出現。」
話落,楊辰風絕情地轉身,留給魂媚兒一道清冷無情的背影。
「楊辰風,我是個人。」魂媚兒盯著他的背影,忍住想要上前的衝動,第一次不理智地對他嘶吼,「你懂嗎?我是個人,我也有尊嚴。」
淚水順著她被打紅的臉頰滑落,原來她魂媚兒真的不是鐵鑄的。
她含恨盯視他最後一眼,轉身快步出了王府大廳。他可以不愛她,但不可以如此羞辱她。
魂媚兒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楊辰風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忽然,腳步聲再次響起。他眼中下意識地閃過一抹喜色,急急地轉身看去。
可是,入眼之人不再是魂媚兒,而換成了孟靈曦。
他眼中的喜悅一滯,轉而變成落寞,隨即又歸於平靜。情緒轉換之快,便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倒是孟靈曦,將一切看進眼中。
「既然在乎,又何必對她如此殘忍?」孟靈曦見他動了動唇瓣,沒有解釋,嘆道,「我知道你是為她好,但這不會是媚兒想要的。」
「這個時候殘忍一點,也好過她以後滿手鮮血。」楊辰風語氣堅決。
「我不相信媚兒會那麼做。」孟靈曦肯定地道,「她比誰都在乎你是否開心。我想這點你比我清楚。」
「她一心為我,我怎麼會不知?」楊辰風酸澀地一扯唇,「她為我對師父痛下殺手,最終又為了我連一具屍首都不肯放過。」
與其說怪她,他更怪自己。若非為了他,她根本不需要這麼做。是以,他不想她繼續為他做任何事。
「你確定是媚兒做的?」孟靈曦不願相信地反問。
「我昨夜派了小八去查探,他親眼見到媚兒接近師父的遺體後,立刻離開。不久,師父的遺體就化成了血水。」楊辰風的聲音微微顫抖。
從什麼時候開始,被他看成親人一樣的小丫頭已經變得這般心狠手辣?
「小八肯定那個人是媚兒?」孟靈曦擰眉問道。
「她蒙著面,小八無法確定。但在小八回報前,我就收到了她的字條,告訴我城樓上的屍體是假的,不要去。」楊辰風也不想懷疑魂媚兒,但經歷了幕峰的死,他已經無法不懷疑她。只是他更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