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她陷囹圄他納妃

不知道被押著走了多久,就在孟靈曦恍惚間看到城樓,心裡漸漸絕望的時候,一個人衝了過來,瘋了一般扯開兩個押著她的下人,將她護在身後。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一道幾近抓狂、恨不得將眼前的人碎屍萬段的聲音在孟靈曦耳邊響起,讓她漸漸混沌的神志再次有了意識。

「安遠……」她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呢喃一聲,立刻拼命地推著安遠,「你走,你給我立刻走。」

「小姐……」安遠抬手想要擦去她臉上的汙濁,卻被她躲開:「喬安遠,你現在就給我走。這是命令。」

現在的情形,安遠若是想帶走她,根本不可能,只會被牽連進來。

「小姐,安遠今日一定要帶你離開。」安遠的聲音雖然激動,卻很輕很恭敬,又第一次透著一股子屬於喬安遠的堅決。

「安遠……」孟靈曦搖頭,知道勸不走他,一臉痛色。

安遠不再言語,第一次「大不敬」地拉住她的手,想要帶著她離開。

「來人,不要讓他們離開。」趙夫人自然看得出喬安遠會武功,馬上緊張地將帶來的全部下人都指派過去。

安遠的武功雖然比不上蕭白逸他們那些高手,打這些趙府的家丁,還是綽綽有餘的。

於是,三兩下就將前來擋路的趙府家丁打倒在地。

「萱兒啊!你死得那麼慘,兇手卻要逍遙法外了,沒有天理啊!」趙夫人一見自己帶來的家丁全部倒地,馬上鬼哭狼嚎,企圖煽動百姓。

「為何老天這麼不公平,好人被害死,迷惑國之棟樑的狐貍精卻可以逍遙法外。」

「誰來給我可憐的女兒做主啊!」

趙夫人一邊哭,一邊衝了上去,發瘋一般想要撕打孟靈曦。

喬安遠一開始也沒想傷害這個婦人,畢竟她失去了女兒,也很可憐。

但只是防著,難免有防不住的時候。

嘶的一聲,趙夫人將孟靈曦的衣袖扯出了一道口子,將她的一條藕臂劃出了幾道指甲痕。

喬安遠見狀,頓時紅了眼,對著她一腳就踢了下去。

「不要!」孟靈曦阻止的聲音已晚,趙夫人的身子隨之飛了出去。

孟靈曦重重地嘆了口氣,自知大事不妙。

果真,一開始還在觀望的百姓見趙夫人被踢出老遠,馬上就憤怒了。

「太沒天理了,殺人犯還敢當街傷人……」

「不能讓他們走了,一定要還趙小姐一個公道……」

「對,打死這個當街劫囚,與狐貍精為伍的……」

一有人號召,立刻衝上來一群人,將喬安遠和孟靈曦圍在了人牆裡。

「打他們,打這對狗男女……」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聲,圍著他們的百姓呼啦一下衝了上來,對他們拳打腳踢。

「小姐!」喬安遠連忙將她護在懷中,「對不起……」

他知道,他現在激起了民憤,若是此時再還手,能跑出去的人只有他一個。

是以,他不能還手,也不能離開,只能這樣死死地護著她。

「安遠,你放開我,你快走。」孟靈曦聲嘶力竭地喊道,已是淚流滿面,他卻還是死死地護著她。

「安遠,我求你,求你快走……」

「安遠,放開我,走啊,走啊!」

她從一開始的嘶喊,變成最後呢喃般哭泣,無助地哀求。

大概,永遠沒有人會懂他此時的感受。

他想說:「他此時是幸福的,因為抱她在懷,因為他可以保護她,因為她是那麼在乎他,因為他們可以共患難,因為……」

很多因為,他怕是說上一天也說不完。

此時就算為了她死去,他也是幸福的。

如果僅僅是拳打腳踢,安遠這副練過的身子骨,倒是可以堅持一陣。

可是,不知是誰找來了棒子,對著安遠的後腦就狠狠砸了下去。

「安遠,小心!」孟靈曦眼見著棍子落下,安遠抱著她,根本躲不開。

砰—

一棍子落在他的後腦上,鮮紅的血頓時湧出,染紅他的墨髮,染紅她的視線。

他一直緊緊抱著她的手漸漸變鬆,到最後,已經無力再環住,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了她身上。

「小姐,對不起,安遠……安遠不能保護你了……」他撐著最後的力氣,眼中滿滿的歉意漸漸被耷下的眼皮擋住。

「安遠……」孟靈曦木然地低喃,「是小姐對不起你。」

「啊—」

她將他攬入懷中,痛側心扉的嘶吼劃破天際。

「殺人了,殺人了……」一群百姓一見安遠滿身是血,已經暈死過去,自然不敢再動手。

而剛剛抄著棍子打下去的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在人群中。

「安遠,你堅持住。不要有事……」她哭得全身顫抖,耳邊再也聽不到嘈雜的人聲,彷彿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孤立無援,無助彷徨……

翠兒受傷昏迷時的情景尚且歷歷在目,如今在安遠身上又上演一番,她怎能不崩潰?

「讓開,都給我讓開……」她對著人群厲吼,聲音裡滿滿的都是怨恨,眼中迸射出要將人生吞活剝的嗜血光芒。

一群百姓見鬧出了人命,自然心中有愧,呼啦一下閃出一條路。

她扶著他沉重的身子,舉步艱難地向前走了兩步,就體力不支地與他高大的身子一起跌倒在地。

她努力了幾次,想要將他的身子扶起,終是無力地跌倒在地。

「啊—」

她痛不欲生,緊緊地抱住他,瀕臨絕望。

這時一道如天神般的聲音響起,喚著她的名字。

「曦兒。」

蕭白逸滿身風塵地趕來,穿過人群,周身彷彿帶著金光,闖入她的視線。

她眨了眨絕望的眸子,一行淚水滾落,沖洗出點點希望。

蕭白逸俯身,急切地將她抱入懷中。

「傷到哪兒了?」

他見她滿身是血,急切地檢視著她全身上下。

「救救安遠……」她滿眼哀求地望著他,被折磨得疲憊不堪的身子終於軟了下去。

只是,閉上眼睛前,為何她心口會那麼痛……

「來人,將喬安遠帶回王府。」蕭白逸銳利的鷹眸冷冷地掃過在場每一個百姓,他要記住這些人的面孔,傷了他的女人,他定然一個都不放過,「將這些暴民都給本王抓起來,拒捕者,殺無赦。」

如地獄閻羅般森寒的聲音,嚇得一群手無寸鐵的百姓連忙四下奔逃。

整條大街頓時混亂起來。

「住手!」楊辰風快速從馬上跳下來,奔到剛要上馬的蕭白逸面前,「逸,快讓你的屬下住手。這些百姓不過是受人煽動,他們都是無辜的。」

「受人煽動就可以當街動本王的王妃?那他日豈不是誰都可以衝入王府殺本王了?豈不是沒了王法?」蕭白逸又緊了緊手臂,抱緊懷裡的女人。沒有人知道,當他看到她滿身是血的時候,有多麼害怕失去……

「逸,這個時候就算是追究,也要追究始作俑者。再者,你這樣胡亂抓人,只會讓百姓更痛恨孟靈曦。就算是為了她,這件事也不能這般處理。」

蕭白逸心念一動,終於擺手制止:「都給本王住手。」

楊辰風不禁鬆了口氣,看來蕭白逸聽進去的只有最後一句,不想再汙了孟靈曦的名聲。

蕭白逸翻身上馬,直接一策馬,奔向王府。

兩人回到王府時,翠兒正等在大門口。

「王爺,我家小姐怎麼樣?」

蕭白逸冷凝她一眼,並未回答她的話,直接抱著孟靈曦進入王府。

若不是看在這丫頭今天及時找到他,沒有讓他被人調開的分上,他現在早就將這裝瘋賣傻的小丫鬟扔入天牢了。

翠兒自知理虧,也不敢再出聲,剛要默默地跟在他身後迴文瀾院,便看到滿身是血的喬安遠被抬了進來。

「哥,你怎麼了,哥……」畢竟是骨肉至親,又怎能不心痛?

「將他抬入客房,找個郎中來看看。」因為魂媚兒不在府中,所以蕭白逸只能派人從府外請郎中。

翠兒為難地看看昏迷不醒的哥哥,又看看被蕭白逸抱在懷中的孟靈曦,最終還是跟上了蕭白逸的腳步。

她知道,如果讓哥哥選,他也會選先照顧小姐的。

一將孟靈曦放在床上,蕭白逸便開始脫她身上的血衣,想檢視她哪裡受傷了。

「王爺,翠兒來吧!」眼見著自家小姐被脫得就剩裡衣了,翠兒連忙上前阻止。

「你給本王滾開。」蕭白逸冷冷地掃她一眼,繼續手上的動作。

好在孟靈曦身上只有些淤青,並沒有傷口,他這才稍微安心。

隨後,郎中趕來,又診斷一番,只說王妃是受刺激過度,身體並無大礙。蕭白逸這才徹底安心,去處理接下來的事情。

他到王府前廳的時候,王府的所有人都已經被下人請了過來。

「今兒是誰不許下人阻止王妃被帶走的?」他陰寒的聲音響徹大廳,驚得在場之人無不心慌。

「逸兒,我知道你心裡認定是我乾的。」大夫人無所謂地笑了笑,「不過,讓逸兒失望了,為娘還沒有那麼狠毒。」

「你……」幕秋水見大夫人這麼一說,頓時臉色慘白,驚慌地望向蕭白逸。

做的時候,光想著解氣了,這會兒才知道怕卻為時已晚。

「水兒。」他眼中蘊含著狂風暴雨,表情冰冷得凍結人心。

「師……師兄……」幕秋水從椅子上站起身,第一次在面對他時,有一種想要破門而逃的衝動。

她一直敢如此囂張,也是因為他對她寵愛有加,諸多遷就。

怎知,他此時正用恨不得殺了她的眼神看著她。這樣的眼神,她並不陌生,因為她曾親眼看見他這樣看著別人,然後那人便徹底告別了人間。是以,她是真的怕了。

「水兒,你越來越放肆了。」他幾乎是從從牙縫中逼出冷硬的聲音。

幕秋水瑟縮了一下,連忙衝上前,抱住他的胳膊,戰戰兢兢地開始撒嬌:「師兄,水兒……水兒只是見衝進來那麼多百姓,怕犯了眾怒,才為了王府不讓下人們管的!水兒也是為了師兄,才犯了無心之失。」

這是她想了一早上,準備好的臺詞。

本來,還覺得自己的臺詞不錯,可以應付過關,不想他給了她一張閻羅臉。

「無心之失?那是誰調走楊辰風和魂媚兒的?是誰派人到皇宮門前,想將本王也調走的?」蕭白逸冷聲質問一句,銳利的鷹眸卻掃向了大夫人。

他又豈會不知道,幕秋水根本沒有那個能耐和腦子,將事情做得滴水不漏。

「師兄,不是我,我沒有調走師姐。」幕秋水連連搖頭,生怕搖慢了,他會不相信她。

「逸兒,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懷疑我嗎?」大夫人一點沒有幕秋水的驚慌失措,仍舊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淡笑著反問。

「本王何時說過懷疑母親了?」蕭白逸似笑非笑地打量著大夫人,犀利的視線讓她表面鎮定,心裡卻已忐忑不安。

「師兄,一定是她因為表妹的死太過於傷心,才安排了今日的事情。」幕秋水直指大夫人,「是秋水笨,才會跳入她的圈套。」

「秋水,話可不能亂說。」大夫人將視線轉向她,眼中有一抹銳利的警告一閃而過。

「我沒亂說。這府裡還有誰會因為表妹的死恨孟靈曦?」幕秋水不肯讓步地反駁。

「我是恨她殺了萱兒,但我與逸兒亦有十日之約,又何必急於一時?怕只怕有人一直記恨著孟靈曦搶了自己的王妃之位,才會如此吧?」大夫人嘲弄地瞥了幕秋水一眼。

「誰是誰非,本王自有定奪。」蕭白逸厭惡極了這些女人之間的爭鬥,「來人!」

「王爺。」守在門外計程車兵一刻不敢怠慢地領命。

「幕側妃思念家父,今日回家省親,你等安全將幕側妃護送上天靈宮。」蕭白逸聲音冷硬地吩咐,不留一點餘地。

「師兄,不要送水兒走。」幕秋水一聽急了,死死地拉著他的胳膊不肯放手。

「還不立刻陪幕側妃回房收拾。」他用力抽出胳膊,對一旁的銀鈴兒厲吼一聲。

「是,王爺。」銀鈴兒一見形勢不妙,立刻上前去拉自家主子。

「不,我不走。」幕秋水見蕭白逸沒有傷害她的意思,又肆無忌憚地任性起來。

「小姐,走吧。不要再惹王爺不高興了。」銀鈴兒亦認識蕭白逸多年,自是瞭解他的脾氣。亦知道,送自家小姐離開,已經是王爺能容忍的極限。

今兒這事若是換了別人,或者是王妃真有個三長兩短,想這麼容易脫身根本不可能。

可是,她看得透徹,不代表她家小姐也看得明白。

有些時候,人總是喜歡高估自己的地位。

「我不走,王府才是我的家,我為何要回天靈宮?」幕秋水一把甩開銀鈴兒,雙眸含淚,倔強且委屈地坐回椅子上。

大不了罰她禁足,又不會將她怎麼樣。

可是,如果她現在離開,就等於戰爭還沒有結束,就失去戰場。

「水兒,你當真不走?」蕭白逸逼視著她,眼中的神色不像是在詢問,而是在給她最後一次機會。

「我……」幕秋水被他盯得有些害怕,心裡微微動搖,最後卻還是不甘心地說,「我不走。」

「傳本王的話,幕側妃不賢不德、潑辣善妒,即日起貶為幕夫人。」若不是看在師父的分上,這會兒他已經直接休掉她了。

「師兄!」幕秋水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怎麼可以為了孟靈曦那個賤女人這麼對我?」

「大膽!王妃也是你隨便羞辱的?」

既然事情已經如此,他便一次讓全王府的人都知道誰才是這王府的女主子,也好讓幕秋水收斂一下她的脾氣。她再這樣下去,還不知會被大夫人如何利用。

他現在想起剛剛孟靈曦被一群暴民圍攻的情景,還暗自心驚。若不是那人百密一疏地忘記調走安遠,現在倒在血泊裡的人只怕就是孟靈曦了。

「師兄,你是怎麼了?你真的被孟靈曦那隻狐貍精迷暈了嗎?」

他居然當著全府人的面貶了她,讓孟靈曦扶搖直上。她怎能不恨?

「真是屢教不改。」蕭白逸失望地看著她,自己做錯了事情,還硬要怪到別人身上。他臉色又是一沉,「幕夫人對王妃大不敬,再降一級,直接貶為姬妾。」

「師兄……」幕秋水張了張嘴,傻在當場。她從沒有想過,有一日在師兄面前會說一句錯一句,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水兒,你若是還想留在府中,就要先學會什麼是規矩。」蕭白逸看著一臉灰白的她,警告道。

「小姐,不要再說了。」銀鈴兒連忙拉著幕秋水離開。

這一次,幕秋水沒有再掙扎,離開前,眼中卻閃過一抹狠戾的光芒。

蕭白逸以為,只要他足夠絕情,幕秋水便會懂得收斂和檢討,卻不想女人若是死心塌地愛上一個人時,真的會為了得到而不擇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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