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原本糾結著,是繼續留在週末身邊,還是繼續爬山。看到杜敬之後,嚇得一哆嗦,趕緊往後退著走兩步,然後苦笑著跟週末說:「吶,週末,我先繼續爬了,你休息吧。」
週末的注意力全在杜敬之身上,只是隨意地「嗯」了一聲,就進了涼亭,根本不理會女生走沒走。
杜敬之清咳了一聲,走回原來的位置坐下了。
等那個女生走了,杜敬之才主動開口:「你跟那個女生……」
「她崴腳了。」週末回答。
「套路,都是套路!」
「嗯?」週末不解地問。
「啊……沒事。」杜敬之乾笑了幾聲,坐在涼亭裡繼續休息。
週末看了看他身邊放的東西,又看了看他的模樣,忍不住問:「我剛才看你走路有點瘸的樣子。」
「別提了!」他立即氣惱地說了一句,「我今天穿的是新鞋,外加我媽準備工作充足得有點過頭了,怕我爬山腳臭,往鞋裡倒了不知道有多少的小蘇打。我這腳也不知道是被小蘇打泡的,還是新鞋磨的,都出血了。」
週末蹙著眉,走到了杜敬之身前蹲下身,去脫他的鞋子。他下意識地縮腳,連帶著推週末:「沒事沒事,我能挺住。」
「我看看。」週末沒理會他的拒絕,知道杜敬之的拒絕就跟欲拒還迎似的,都是虛假的客氣,依舊我行我素地脫了杜敬之的鞋,然後就看到白色襪子上的血跡,以及大腳趾處的漏洞。
杜敬之「嘿嘿嘿」地傻笑了兩聲,緩解尷尬氣氛。
週末沒在意,直接小心翼翼地脫掉了他腳上的襪子,去看腳上的傷。腳底板被泡得有些發皺發白了,前腳掌兩側出現了些許破損的傷口。
緊接著,週末放下自己的包,毫不在意地直接放在了地面上,從裡面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之後幫杜敬之沖洗腳,然後從包裡拿出了幾個創可貼,幫他貼上了。之後又用同樣的方法,幫他處理了另外一隻腳。
這回,沒有鞋的束縛,杜敬之覺得好多了,活動著腳趾,看著週末蹲在一邊,拿著他的鞋一頓往外倒小蘇打。
「剛才跟你一塊的那個女生,我以前罵過她。」杜敬之突然在這個時候說了一句。
週末沒太在意,杜敬之的脾氣不太好,罵過的人不少,不過女生倒是很少罵,於是問:「她欺負你了?」
「你覺得有幾個女生敢來欺負我?」
「也是。」
「剛入學的那學期的元旦晚會,她不是跳了一段舞嘛,然後黃雲帆就看上她了,一個勁地叫她是女神,開始追求人家。他們倆在一塊,就跟童話故事似的,翻版的美人與野獸。」
週末弄鞋的動作頓了頓,接著問:「你是因為那個胖子追那個女生,才罵她的?有點過分了。」
「哪啊,我閒的啊,管這個,主要是那個女的不地道,不答應黃胖子吧,還不拒絕,就一直吊著,還讓黃胖子給她買這個買那個的。黃胖子也不是大款,後來乾脆偷他爸的錢給那個女的買東西,讓他爸給幹了一頓。在這之後我先是把黃胖子收拾了一頓,然後又去把那個女的給罵了,那女的現在看到我就跑。」
「你那個胖子朋友也是蠢。」
「確實蠢,被吃了迷魂藥了似的,什麼事都幹,我就跟他說,會讓你誤入歧途,不往好方向奔的,就不良配,都是婊子!以後找女朋友也是,要找那種喜歡你越來越好的,而不是騙你錢的。劉天樂女朋友就不錯,瞅著順眼也規矩。」
「嗯,你做得對。」
「不過看剛才那個意思,那個女的好像看上你了,黃胖子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更討厭你。」
「用不著他喜歡。」
杜敬之突然想起了什麼來,立即問週末:「我發現你有點針對黃胖子啊,你這樣我插中間很難辦的。真要是黃胖子哪天集結人手去揍你,你說我是攔著還是幫忙?」
「你注意點,別被傷著就行。」
「我問你話呢,你是不是故意針對他啊?」
「有嗎?」
「感覺……有點,你對他跟對別人不一樣。」
「我對別人什麼樣?」
「中央空調,到處送溫暖的那種。」說完還唱了起來,「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會變成美好的人間……你就是個人人。」
週末笑了笑,不置可否。
把鞋子處理完了,週末給他送了過去:「你先這麼休息會吧,等一會我揹你下去。」
「不用,我沒那麼嬌氣,再說貼完創可貼舒服多了。」
「我心疼。」
杜敬之老臉一紅,趕緊罵了一句:「滾蛋,你箇中央空調。」
週末覺得自己有點冤枉,卻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後只能嘆了一口氣,在書包裡翻找起來,最後找出了一個指甲刀。
杜敬之看了忍不住問:「你爬山還帶這個?」
「平時就帶,因為經常檢查個人衛生,碰到指甲不合格的就讓他們剪了。」週末說完,坐在了杜敬之身邊不遠處,拎著他的腿,讓他的腳搭在自己腿上,低下頭幫他剪指甲。
他有點不好意思,下意識地縮了縮腳,卻沒拿回來,說道:「以前就我媽這麼給我剪腳趾甲。」
「以後有我呢。」
「你說話怎麼這麼肉麻呢?怪噁心的。」
「會嗎,不覺得。」
他有點弄不明白現在的天氣,就跟抽風了似的,忽冷忽熱的。前幾天下了幾場雨,氣溫下降了不少,就在大家開始多加衣服之後,又連續晴了幾天,氣溫又回升了。
此時的太陽,就像更年期的婦女,爆發著脾氣,陽光毒辣到不講道理,曬得人皮膚疼。
山上的涼亭只能擋住一部分的光,杜敬之的手裡有傘,就往前遞了遞,讓陰影能夠罩住週末。週末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嘴角噙著笑,什麼都沒說,繼續幫他修剪指甲。
杜敬之的腳趾甲並不長,但是剪得很隨意,就像狗啃過一樣,很容易刮壞襪子,週末就是幫他修整得整齊一些。
山上不算安靜,時不時有鳥叫聲,以及學生們大聲呼喊的叫聲,聽說老師會組織高三學生到山頂喊一喊釋放一下,聽著怪讓人鬧心的。抬頭往山上看,經常可以看到紅色的帽子,猶如流動的水,朝著四處散著。
杜敬之看了看山上,聽著「咔擦咔擦」的聲音,突然有種安靜下來的感覺。
嗯,跟週末在一塊,就會很安心。
「你不爬了嗎?」杜敬之問週末。
「沒意思,還挺熱的。」
「那豈不是白來了嗎?」
「沒白來,能陪著你。」週末幫他修剪完指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會,他也就在這個時候重新套上襪子,穿上鞋,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週末也在涼亭周圍晃了一會,隨後回到涼亭裡取出水瓶喝了一口水,水瓶直接空了。
他看著有點不好意思,週末的水都用來給他洗腳了,他立即遞出自己的可樂,說:「你喝我的吧。」
週末沒拒絕,喝了一口,才一臉糾結地說:「你這瓶可樂,目前跟可樂薑湯相比,就差點姜。」
「沒辦法,開啟這麼久了,早就跑氣了,而且天太熱了。」說著跟週末飛眼,「你穿秋褲了嗎?」
「所以我才說熱的。」
他沒忍住笑,覺得週末不比自己強到哪裡去,這山爬得夠艱難的。
週末喝完水,指著一根樹杈跟杜敬之說:「那裡有個紙條。」
杜敬之一聽就興奮了,當即站起身來,定睛在樹杈上找紙條,果然看到了一個,伸手拿過來,還在嘟囔:「還有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