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許諾
國公府內陷入了忙碌。
國公夫人也是在第二日,才知道聖上見紀硯白時,提及了紀硯白讀書的事情。
紀硯白剛剛學了一些字,倒是能應付一二。
可紀硯白的進步也只體現在了識字方面,但凡問什麼文章,或者其他的問題,一概回答不出。
聖上對紀硯白進行了嘉獎,卻還是叮囑了國公府,要加強對紀硯白的文化教育。
所以紀硯白歸京後定然還是要回國子監的。
如今國公府內都在整理紀硯白回國子監時要帶的東西。
國公夫人這邊很是發愁,想著要不要去見見國子監的山長,讓他們再看管一下紀硯白。
大少夫人聽完笑著道:「山長年邁,對晚輩極為溺愛,還不如叮囑阿離,阿離管白白可是盡職盡責。」
國公夫人想了也是,便想著應該再叫俞漸離來府裡一次,她得親自跟俞漸離說才行。
兩位少夫人也沒閒著,找來了自己孩子的啟蒙書,成箱地往紀硯白的書房搬。
紀硯白的書房原本是空蕩蕩的,很快便被裝滿了。
紀硯白隨手拿來了一本書,看到上面畫著大樹,下面寫著:這是一棵大樹。
很是無奈地又將書放回到書架上。
大少夫人見他的模樣,當即提醒道:「你得多看書,知道嗎?」
「知道了。」紀硯白回答,他最近可是反覆地看著話本,很用功。
等送書的人離開,紀硯白找來了曇回,道:「你去調查一下話本的事情。」
「畫本?畫畫的?」這可不在曇回的擅長範圍內。
「去書行打聽一下,以我為原型的,是哪家鋪子在賣。」
「哦,行,我派人去。」曇回稟告完,想了想又折返回來,「調查出來是直接拿人,還是順帶砸店?」
紀硯白很是不悅:「怎麼能這麼粗魯?告訴我是哪家店就可以。」
「哦……」曇回仍舊不解,只能認為紀硯白是在戰場殺了太多人,最近開始一心向善了。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件事倒是不難調查,畢竟那本子賣得太好,整個書行都知道,都不用過多打聽。
而且不少鋪子都賣過手抄本,也算是參與其中,只有一家一直在堅持賣原版的本子,本子也是這家鋪子最先出售的。
因為獨家出售那個名家的作品,留松可是賺了不少,引得不少人眼紅。
掌櫃名叫留松。
當天下午,紀硯白便騎馬到了這家鋪子的店門口。
店裡的夥計聽到馬蹄聲,原本是要出來招待的,看到來的人居然是紀硯白,當即嚇得臉色蒼白。
他哆嗦著問候:「紀……紀小將軍。」
「你認識我?」紀硯白將馬繩交給夥計。
「自然自然,整個京城誰人不認識您啊!」夥計也算機靈,回答得也客氣,接過馬繩幫紀硯白拴馬。
紀硯白凱旋後,在京裡很是出名,不少人都知道他。
如今他出現在和他有所牽扯的書鋪門口,這可是個爆炸性的事情,當即聚集來了不少人前來圍觀。
還有不少人在傳遞訊息,甚至有書行其他人忙碌了起來。
紀硯白這邊徑直走進了鋪子裡。
夥計幫紀硯白拴馬後看到,紀硯白只帶了曇回一個人過來,沒有其他人,也不知情況會不會好一點。
在他愣神的功夫,曇回拴好了馬也跟著進了鋪子,他只能趕緊跟進去。
其實小腿都在打顫。
紀硯白走進鋪子坐在了太師椅上,沒接夥計送來的茶,直接道:「有什麼有意思的書嗎,拿來我看看。」
「您、您想看什麼型別的?」夥計儘可能不哆嗦地問。
誰人不知道這位爺水平有限,哪裡是看書的主兒?這跟宦官逛青樓有什麼差別?
明顯是來找茬的!
紀硯白隨口回答:「有意思的。」
夥計不敢再問,趕緊去書架上找,尋來了幾本賣得好的交到了紀硯白手上。
紀硯白伸手拿過來隨便翻看了幾頁,看不進去,便丟到了一邊:「還有其他的嗎?」
「有!」夥計擦了擦額頭的汗,又去取了幾本書過來。
這一回紀硯白乾脆懶得接,只是看著夥計。
他可是在戰場叱吒風雲的主兒,被這般的人物盯著,夥計再難堅持,乾脆腿一軟跪在了紀硯白的面前。
紀硯白也不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不怒自威。
曇回站在他的身邊,也是跟著大戶人家闖蕩的,不說話時也有著幾分威懾力。
這時留松終於聞訊來了,見到紀硯白也是心中頓覺不妙,訕笑著走進來主動問道:「紀小將軍想要什麼書,我給您拿來?」
「聽說你們店裡有幾本書賣得很好,別人的店裡都是手抄本,只有你們的最標準。」
這話說得明白,留松已經想到紀硯白說的是什麼了。
他也不遮掩,從小間裡拿出了最像紀硯白的那兩本給紀硯白看:「這只是世間流傳的本子。」
紀硯白還是第一次拿到本子的印刷版本,拿在手裡翻看幾頁,看到了熟悉的內容。
只是他的名字,在裡面換成了其他的名字。
「我怎麼聽說,這主角很像我?」紀硯白好似不經意地問。
「可能……是英雄都有相似之處。」留松回答時還在心中暗歎,幸好俞漸離臨時改了主角的名字,不然現在真的是百口莫辯。
現在用的不是紀硯白的名字,只要他們死皮賴臉地不承認,紀硯白也拿他們沒轍。
「可這個人的身份、經歷、外形都和我一致。」紀硯白再次開口。
「這……您要知道,醜的東西都是千奇百怪的,美的卻是千篇一律,所以……」
「硬解釋是嗎?」
「……」留松不敢說話了。
紀硯白拿著這兩本又問:「不止這幾本吧?」
「後面的沒那麼像了……」留松小聲回答得還挺老實。
「哦,拿給我。」
留松只能又拿來了俞漸離寫的其他話本。
紀硯白似乎只是隨意地翻看確認內容,隨後拿在了手裡,對留松道:「隨我回府一趟吧,將這些話本全都搬上。」
說完,便拿著那幾本話本頭也不回地離去。
曇回跟在紀硯白的身後,解開拴馬繩跟著紀硯白離開。
留松在他們二人離開後,才發現汗水已經浸透了他的衣衫。
紀硯白沒有過分為難他們,也算寬宏大量了。
他只能老老實實吩咐人,將所有剩下的話本都搬出來送去國公府。
此時他可不敢再動什麼小聰明,導致紀硯白更加生氣。
他只能聽話。
夥計搬書的時候還在擦眼淚,一副他完了,他這輩子都完了的模樣。
留松只能安慰他:「我們話本里的名字不是他的,應該不會是重罪,而且他是……的朋友,想來不會太為難我們。」
到現在留松也沒透露俞漸離的名字,也幸好紀硯白沒問。
「嗯。」夥計點頭後繼續搬書。
這邊紀硯白來了書鋪,扭頭留松和夥計便搬著書,僱用了車伕去了國公府。
瞧夥計的那模樣,就知道他們是大禍臨頭了。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
「之前就覺得他們要錢不要命,紀硯白的本子也敢寫!」
「可沒用紀硯白的名字啊。」
「誰看不出來?各個方面都和紀硯白一樣,就差指著所有細節告訴你他是紀硯白了。而且賣得滿城都是,我回老家時,那邊都有這本子了,被紀硯白知道也是遲早的。」
「就是,紀硯白也就是吃了不愛看書的虧,不然早就發現了。」
書行不少人得到了訊息,嚇得他們當日便將所有的手抄本銷燬了,生怕藏起來都會被發現。
如今紀硯白剛剛回京,還有軍功在身,誰敢招惹他?
一時間,俞漸離寫的本子一下子絕版。
絕版後不少人痛心疾首,之前沒著急買,現在買不到了!
還有些人則是覺得惋惜,手裡還是錯字連篇的手抄本,現在印刷的版本沒了,怕是之前買過書的人倒賣都可以漲價賣。
不過想一想也知道,沒人敢倒賣了……
*
紀硯白看著自己的書房裡,之前還是一堆侄子、侄女的啟蒙書,下午就放滿了俞漸離的話本。
整整齊齊一面牆,放滿了俞漸離寫的本子,他看著很是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