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識字了
紀硯白一直都有在關注俞漸離的訊息。
在得知俞漸離病重,怕是撐不過十日的訊息時,紀硯白險些瘋魔。
那些日子他自己都說不清他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不眠不休,帶著兩批兵輪番攻打敵營。
敵軍似乎也沒見過這麼瘋的,沒完沒了,完全不用睡覺似的,熬鷹也不過如此。
之前軍師估計著,看情況怕是還需要再對抗上半個月。
紀硯白卻在三日內徹底擊敗敵軍,那架勢著實是要跟他們魚死網破,不死不休。
在大獲全勝,他們回京的途中,剛巧路過俞漸離蓋難民營的位置,紀硯白終於得到了訊息,俞漸離的病情有所緩解,目前已經沒有死亡危險。
這也使得紀硯白松了一口氣,還能進行短暫停留,去看看難民營的情況。
隊伍也能短暫地休整。
紀硯白一直知道俞漸離厲害,可之前做的都是首飾、花燈。
如今看到俞漸離指揮眾人做出的臨時避難屋,不由得震驚。
他手下那群只會打打殺殺的將士,以及臨時來此的難民,竟然能快速建築這麼多堅固的房屋。
怕是再過幾年,這些避難屋仍舊可以居住。
再行進一日半的路程,他再次得到訊息,俞漸離已經康復,並且被賜官。
明知言也已經出獄,被接到了俞家,和俞漸離同吃同住。
起初紀硯白的心情是輕鬆的。
得知自己的心上人沒有性命之憂,他回到京裡還能見到俞漸離,這比什麼都強。
可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他和明知言同吃同住?
離京前才跟他定情,如今為了這個明知言快馬加鞭回京救人,險些喪命還不夠,還同吃同住上了?!
好你一個俞漸離。
初遇的時候覺得他膽子小小的,如今倒是大膽得很!!!
紀硯白的軍隊行進速度要快於馬車,因不像出征時那般需要連夜趕路,還有著戰後的疲憊,用時四天多才回到京城。
兩方一直有快馬送信,他們到達城外便有了迎接的隊伍。
紀硯白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歡迎他的隊伍。
他掃視四周,又看向顯眼的位置,想來俞漸離若是和陸懷璟一起的話,定然會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是陸懷璟的一貫風格。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俞漸離等人。
他抬頭看過去時,正好看到俞漸離和明知言並肩站在一處,一同看向自己。
他騎在馬上,目光冷冷地掃過他們。
明明回來之前他是雀躍的,想著能夠再次見到俞漸離,他便心中期待得恨不得即刻相見。
可真的見到了,他竟然沒能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他歸京後,需要先進宮覆命,甚至不能和國公府的人交流,自然無法與俞漸離等人敘舊。
他們也都知曉,看過他回京的場面即可。
待他走過那一處高臺,心中又一陣不舒服,竟然彷彿心口被揪緊了一般。
他的嘴唇抿成一道直線,像是失去主人寵愛的巨型犬般,心中全是不甘,於是再次回頭看向俞漸離。
俞漸離的目光似乎一直在他的身上沒有移開,見紀硯白再次看向自己,當即朝著他招手,用嘴型跟他說:我沒事。
紀硯白終於肯收回自己的目光,繼續前行。
看臺上。
陸懷璟掐著腰看著紀硯白進城的畫面,忍不住感嘆:「這種時候不得不感嘆,紀硯白穿盔甲是真的很有氣魄,我竟然都看他順眼了不少。」
「確實挺威風的。」俞漸離跟著誇讚道。
「紀家軍回來了,你是不是得去赴任了?你不會回國子監了吧?」
這件事情馬球隊其他幾個人也挺關注的,齊齊看向俞漸離。
俞漸離搖了搖頭:「兵部一時半會不會恢復原來的狀態,國公爺也還沒回來,可能需要等國公爺回來我才能赴任,這之前估計還是會回國子監繼續讀書。」
「哦,那還好。」陸懷璟還挺捨不得他的。
他們一行人看完紀家軍回京,之後便無所事事了,想來聖上還會留下紀硯白吃家宴。
閒來無事,他們又去打馬吊的地方。
似乎是聽說過他們之前的事情,仍舊沒有人願意和他們一起玩,最終只能是陸懷璟他們玩,俞漸離和明知言在一旁看著。
兩個人坐在一起並不老實,俞漸離看到陸懷璟要出不該出的牌,會突然輕咳一聲,或者突然嗑瓜子,陸懷璟便會收回手。
旁人似乎都沒注意到,直到陸懷璟贏了三十多兩銀子,其他牌友才發現了不對勁開始趕人。
陸懷璟見好就收,整理自己東西的時候問道:「你們猜,紀硯白出宮後會先回國公府,還是先來見我們?」
俞漸離回答得直接:「他肯定要回國公府跟母親報平安。」
「你病重的訊息肯定傳到紀硯白耳朵裡了,還能不來看看你?」
「還是得按規矩來。」
幾個人說話間一起到了樓下,俞漸離正打算朝著自己的馬車走,便看到紀硯白騎馬而來。
紀硯白沉著一張臉,目光不善地掃過他們三個人。
店家被嚇得迎了出來,紀硯白盔甲都不脫,這般凶神惡煞地到了他們店門口,店家還當紀小將軍是要將他的店鋪端了。
紀硯白並未理會店家,而是道:「俞漸離,隨我回國公府。」
紀硯白這一舉著實讓人驚訝,陸懷璟當即跳腳道:「紀硯白,我們也好久未見了,你都不和我們打聲招呼嗎?」
「我們的關係何時好到可以打招呼了?」
「虧得我還去城門口接你!」
「謝了。」紀硯白隨口說了一句後,便再次騎馬離開。
俞漸離知道紀硯白在發脾氣,他只能隨紀硯白去一趟國公府,於是跟他們兩個人解釋道:「我……如今也是進了兵部,我去國公府一趟。」
「好,去吧。」倒是明知言第一個開口。
俞漸離很快上了馬車,車伕駕車跟著紀硯白朝著國公府而去。
陸懷璟忍不住納悶地道:「我怎麼覺得紀硯白怪怪的?紀硯白從討人厭昇華成了更討人厭的地步了。」
「他在生我的氣,覺得是我把俞漸離害得重病一場。」
「這樣?!可……這也不是你一手促成的。」
「嗯,無所謂,只是我的馬車沒了,勞煩陸小公子送我回俞家。」他來時可是乘坐的俞家的馬車,如今馬車跟著去國公府了。
陸懷璟也不拒絕:「行吧,上車。」
*
俞漸離下車時,紀硯白也剛剛下馬。
他被人扶著下了馬車,看到紀硯白站在國公府門口等他。
似乎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紀硯白的態度會好一些,至少此時眼神柔和了不少,不像剛入城時那般凶神惡煞的。
他快步走到了紀硯白身邊,眼神關切地打量著紀硯白的情況,的確風塵僕僕的,但仍舊是俊朗威風的模樣。
他低聲道:「我們走吧,國公夫人在等著呢。」
「嗯。」紀硯白轉過身,和他一同進入國公府。
兩個人走過國公府的長廊,進入院落,再進入正堂。
紀硯白的母親和兩位嫂嫂,還有侄子都在等待他們。
看到俞漸離一同到來有些驚訝,卻也很得體地招待了。
「你病好後我們還沒去看過,如今瞧著還挺硬朗的。」國公夫人伸出手來,招呼俞漸離到自己身邊去。
俞漸離快步走過去,主動跟她道謝:「我聽父親說起了我昏迷時的事情,還沒來得及感謝您幫我求醫的事情。」
「應當的,只要你能好過來就好。」
「我如今已經好多了,前些日子還去過兵部,怕是很快就能赴任了。」
「不急,硯白回來後也要回國子監再讀一陣子書,你和他可以再同窗一陣子。待兵部這裡恢復往常,你再來就可以。」
「嗯,好。」
國公夫人和俞漸離說過話後,才問紀硯白:「這一仗可還順利?」
「一切順利。」
「可有受傷?」
「他們傷不了我。」
「那就好,回去睡覺吧。」
俞漸離不由得驚訝,國公夫人和紀硯白的交流都這麼言簡意賅的嗎?
他和國公夫人說的話,都比他們母子二人說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