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凱旋
彷彿一瞬間柳暗花明。
陸懷璟一直在等待訊息,急得在院子裡打轉,只有林聽願意前來告訴他外面的情況。
想來其他的朋友也能給他傳訊息,可惜都被家裡的人攔住了。
這一日林聽來得有些晚,還惹得這位少爺不高興了。
林聽倒是十分平淡的樣子,也不在乎他的大喊大叫,自顧自地坐下。
陸懷璟見自己不客氣,林聽便不開口,最終只能服軟:「好了好了,告訴我訊息吧,俞漸離身體怎麼樣?明知言情況如何?」
「我給俞漸離治療過,他和你祖母一樣,都需要我定期去檢視情況。」
陸懷璟還是有些難過似的,他估計俞漸離不喜歡和林聽有來往。
誰讓林聽和俞漸離都喜歡他呢,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還有呢?」陸懷璟又問。
「今日上午聖上賜給了俞漸離官職,你猜是什麼。」
「這麼快就賜官職了?他在邊境立功了?是什麼?進兵部了?總不能是大使吧?估計是個主事。」
大使是九品官員,對於國子監累計八分的監生,甚至還是有了功的,不可能賜予九品官。
兵部的官職他想一想,陸懷璟猜測著六品的主事可能性比較大。
「是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
陸懷璟聽完一怔,很快笑了起來:「不愧是俞漸離,可真爭氣,這趟邊境沒白去。」
這種開心是發自肺腑的,笑意蔓延至眼底。
林聽看著他,眼神很有內涵,嘴角淺笑著問:「你真覺得這麼簡單?」
陸懷璟的表情瞬間產生變化,又問:「怎麼?」
「另外一個訊息,明知言今日可以出獄,我看俞家人已經去接了。」
「真的?!不過……你剛才賣關子是什麼意思?」
「俞漸離回京後強撐了一陣,突然病倒,他這邊病倒後那邊明知言出獄了,你可知其間有什麼關聯?」
「是俞漸離救了明知言?!他……他怎麼做到的?他居然真的能做到?」
「俞漸離這些時日里,一直在完善明知言的變法內容,奏章想來是極為精彩,讓聖上看完之後便認可了他的才華,破例釋放了明知言,還給他賜予了很高的官職。」
陸懷璟呆愣在當場。
短短幾日,俞漸離便寫出了足以撼動聖上的奏章,那奏章該是怎樣的驚豔?
朝廷這麼多的大臣,也不見誰能用一份奏章讓聖上這般破例的。
很快,他又想到了其他的,聲音微微發顫:「他一定……很努力吧,嘔心瀝血才能寫出來,寫完便將自己累倒了。這次病重……迴光返照般的堅持……他得多累啊……」
林聽揚眉:「旁人可只在意他的奏章內容,倒是隻有你關心他的身體狀況。」
「別人看的是熱鬧,但是他是我朋友,我只在乎他過得好不好。」
「太子和你哥哥的禁足倒是沒被撤銷,但是我估計他們也得到訊息了,怕是要急死了,到處尋找方法,想要知道奏章的內容。」
「我估計我快可以出去了。」
「嗯,快了,不過這兩日別去了,明知言估計不想被你看到他落魄的樣子。」
林聽見陸懷璟的情緒大起大落,告訴他訊息後也沒多說什麼,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知道他最惦記的人安全下來,陸懷璟倒是安靜了不少,回到房間裡拿出書來看了起來。
不久後,陸夫人快步進入了他的屋裡,引得他蹙眉:「您怎麼直接進,不通報的。」
「我是你娘,還得告訴你一聲不成?」
陸夫人打量著陸懷璟的狀態,見他在讀書,還走過去搶走了他手裡的書看了一眼,見陸懷璟看的居然是《左傳》,不由得意外。
「您有事?」陸懷璟奇怪地問。
「你靜悄悄的,必定沒有好事,誰能想到你居然在看書。」
陸懷璟被陸夫人說得一陣不悅,之前看書的心情也沒有了。
見他的表情,陸夫人的臉面有些掛不住,態度依舊絲毫不讓:「你這些日子為了那幾個狐朋狗友,跟我鬧了多日,我來看看你在做什麼不行?」
「您也得到訊息了吧?俞漸離被賜官了。」
「嗯,知道。」陸夫人依舊是輕視的,似乎覺得不過是五品官職。
「俞漸離得知明知言入獄,承受著病痛從邊境回來,累到吐血才寫了一篇奏章給聖上,讓聖上破例放了明知言。」
陸夫人大體也能得知一些事情,倒是猜到了其中的一些內容。
她表情不自然了一瞬,問道:「那又如何?」
「您之前說他們不好時,我沒底氣回答您,如今我終於能夠回答您的疑問了。他日我若是真的落難,俞漸離也會像救明知言那般捨命救我,我有這個自信,俞漸離這個朋友我交得值得。所以希望您以後也對我的朋友尊重一些,行嗎?」
這一席話,竟然真的讓陸夫人啞口無言。
如今看來,俞漸離並不是沒出息的人,他到邊境也是真的立了軍功,想來還是不小的功勞。
而且看俞漸離的為人,似乎真的會捨命救友,這種情誼在這個明哲保身的官場裡,著實罕見。
陸懷璟沒了看書的興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我現在要睡覺,不會輕易出門,您請回吧。」
陸夫人面上有些難堪,最終還是轉身離去。
陸懷璟本是想看會兒書的。
他突然發覺,在他的好朋友出事的時候,他只能留在府裡等訊息,什麼忙都幫不上。
紀硯白雖然文盲,但是他是能戰場殺敵的將士。
明知言的才華眾人皆知,如今俞漸離也是一鳴驚人,就連他一向討厭的馮光棲都是崇玄學最有慧根的弟子。
他的朋友都十分優秀,似乎只有他是一個一事無成的紈絝。
可他現在著急又有什麼用……真的還能追得上嗎?
躺在被子裡,他突然想到了俞漸離曾經對他的誇讚,他突兀地起身。
他擅長人情世故啊!
吃喝玩樂他通,他人緣也還不錯,如果收斂一些壞脾氣,想來之後真的在家裡的幫助下為官,他也能靠自己擅長打點人脈這一點聯絡出一個關係網來。
文不行,武不行,他就拉幫結派!
何必在他不擅長的方面死磕?
等他這方面厲害了,以後也能幫到他們!
*
陸懷清難得有了情緒波動。
他一向是淡然的,笑眯眯地看著所有人,給人一種和善的錯覺。
此刻他難得有了一絲不安。
俞漸離是突然殺出來的變數,他們尚且不知道俞漸離的奏章都寫了什麼,能讓聖上改變心意,想來寫得非常犀利,且有理有據。
如今俞漸離被賜官,明知言被放出獄,他們卻還在被禁足,彷彿被聖上遺忘了。
聖上怎麼會忘?!
就算聖上忘記了,還有那麼多宦官能提及太子殿下。
可是……毫無動靜,就顯得很蹊蹺。
「我之前看得還真沒錯,這個俞漸離很有趣,他也是有軟肋的……明知言會激怒他。不被激怒,這個俞漸離還真是不肯發威,看著人畜無害的,卻攪了局!」
陸懷清得知訊息後出現了片刻暴戾模樣,通報訊息的人跪地不起,一動也不敢動。
陸懷清是覺得明知言礙眼的,所以明知言被太子捨棄時,他面上不顯,內心卻有一絲竊喜。
他想過俞漸離回來可能會不太平,還特意留意過俞漸離,得知他病倒才放鬆了警惕。
可他小瞧了俞漸離,誰能想到這麼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監生,竟然也能造成這麼大的變動來。
他確定清辭郡主不會幫忙,國公府留下的也都是女眷,求也只能求到皇后娘娘那裡。
皇后娘娘一心在太子身上。
所以誰能幫到俞漸離?
誰將奏章送到聖上面前的?
他一時間竟然想不到這個人會是誰。
他只能吩咐道:「請母親過來。」
他可能要提前成婚來穩固一下自己的勢力了。
*
施淮岐快步進入賀楚的小院子。
賀楚正在喂鳥,見他來也不意外:「我猜到你會過來,沒想到這麼快。」
「別提了!」施淮岐一臉晦氣地坐在了賀楚的院子裡,也不願意倒茶,直接提著茶壺朝嘴裡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