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變法
清辭郡主看著其他人幫俞漸離整理馬車,往馬車上送東西,欲言又止。
她就算不參與政事,也知道這件事的厲害程度。
這種事情旁人都避之不及,俞漸離卻特意趕回京裡去參與。
俞漸離被幹寶扶了出來,看著他顫顫巍巍的樣子,清辭郡主還是走了過來道:「你最好還是休養兩日再走,不然我怕你回不到京城。」
俞漸離依舊是溫柔的模樣,看起來似乎沒有太大的不妥:「在馬車裡休養也是可以的,你們給我備的糧食和藥草充足,幹寶也會照顧人,我能順利回京。」
清辭郡主不由得急了:「你若是死在路上,什麼忙也幫不上,旁人還得給你料理後事,你執意回去幹什麼?」
「我……應該可以的,若是我一直留在這裡,恐怕才會夜夜難以入睡,病情加重。」
「你……」清辭郡主沒辦法,只能罵人,「真是個犟種。」
「您也當成不知我回京吧,不然容易牽連您。」
清辭郡主冷哼,回答得淡然:「我不用你擔心,沒人會敢在這個節骨眼動我。」
清辭郡主是一個大財主,在國家需要用銀子的時候,她主動站出來親自前往前線支援,毫不吝嗇。
這種時候她是大功臣,無人能動她。
俞漸離行禮後,便由幹寶扶著上了馬車。
駕車的車伕仍舊是送俞漸離來的那位,很有經驗。
清辭郡主見攔不住他,只能努力給他的馬車裡添置東西,免得俞漸離在途中餓了或者凍出問題來。
回去的路上俞漸離和幹寶詳細地瞭解了京裡的事情。
這邊動亂,其實對京裡的影響不大。
只有紀家的人需要前來支援,旁人離得遠,只需要在京裡等訊息即可。
京中一切事物如常。
武將保家衛國時,文臣也鬥了個翻天覆地。
「明知言參與了變法?」俞漸離聽完眉頭緊蹙。
這種事情俞漸離聽了都頭疼。
之前月試時,國子監也曾經提起過變法的事情,俞漸離一概含糊過去,實在是覺得這種事情能不碰就不碰。
尤其是這次變法,會波及很多大家族的利益。
但是這次變法又是太子十分想要做的,因為他最大的勁敵三皇子,背後便是諸多大家族,就算有國公府紀家軍做後盾,以太子的性子也無法安心。
這也是俞漸離最初想的,太子終究會因為自己的多疑以及顧忌太多,最終走向自己挖掘出的墳墓。
太子要的是無後顧之憂,要的是夜夜能安穩入眠。
可註定要犧牲太多人,又因一次次試探,寒了親近的人的心。
「其實是有人更改了明知言負責的一部分內容。」幹寶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極小,也是怕被人聽到。
「也就是說,太子讓明知言寫了變法的基本雛形,可卻在明知言交給他之後,將一部分內容改為了對自己有利的,也是因為這一部分觸犯了聖怒?」
「沒錯,太子被關了禁閉,一些參與變法的官員被關押,只有明知言的情況最差。」
幹寶見他面色沉重,又道:「小少爺偷偷給了我一張五百兩的銀票,這一路上我們都可以吃住得穩妥,您無須擔心。」
想到陸懷璟,他心中軟了一瞬:「他也很著急吧。」
「是……」幹寶垂著眼眸,想起陸懷璟著急的模樣,忍不住跟著心疼。
俞漸離合上眼睛,蜷縮著身體躺在馬車的榻上休息。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沉重。
聖上年邁,又服用過一些所謂的長生丹,導致他的精神不太穩定,身體情況也不樂觀。
若不是有一群御醫一直拯救,聖上怕是已經撐不住了。
好在聖上清醒的時間多,瘋魔的時間少,若是不刺激他,他也不會發作。
也是因為聖上的身體狀況不太好,三皇子身後的大家族們也不算安分,皇子們才有了勾心鬥角的情況。
可在俞漸離看來,太子和三皇子都非明君。
太子多疑。
三皇子狂傲又沒有什麼城府,沒有林聽幫助,他就是爛泥一攤。
再說變法。
書中世界獨立存在,俞漸離卻知道,吳起被七十餘家貴族射殺於楚悼王的靈堂,商鞅被車裂於市,整個家族被滅,就連王安石當時也是被人恨之入骨的。
這種事情,碰了的人能有多少會得善終?
明知言不糊塗,他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所以明知言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是真的想要打擊勳貴豪紳的漏稅,減少貧民負擔走出第一步嗎?
還是說,他未料到太子會改他的提案?
又或者是……他已經想要推翻太子,才故意為之?
可這般做之後,將自己的性命搭進去可還值得?他這一舉並不能直接讓太子被廢,太子的根基不是那麼容易撼動的。
能做到的,只有引發太子和勳貴們的戰爭。
幹寶來得匆忙,只知道一些訊息,其他的幫助一概沒有。
陸懷璟到底只是陸家的紈絝小少爺,能力有限,能夠提供的便是銀兩。
幹寶不過是他身邊的隨從,能做到的事情更少,能知道這些訊息,願意冒險前來已然不易。
當初他不過是隨手一幫,幹寶如今卻願意捨命前來送信,讓俞漸離頗感意外。
這一路,俞漸離只能思考。
與此同時,他努力讓自己冷淨下來,躺在馬車裡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這樣回到京裡才能面對接下來的情況。
寒冷仍舊未散,且因為途中路曾被積雪覆蓋,馬車行駛得更加艱難。
躺在馬車廂裡仍舊能夠聽到寒風呼嘯,冷意被馬車中的暖爐驅散。
幹寶不愧是陸懷璟最滿意的,照顧人的確周到。
這一路上對俞漸離照顧得仔細,還會在途中安排合適的客棧讓俞漸離進去休息,讓馬匹休息吃上好的草料。
接著去廚房親自熬藥,再送到俞漸離的床前。
俞漸離到了客棧能洗漱乾淨,吃過飯,喝了藥,躺在客棧裡休息。
一路上他都很平靜,看起來狀態也要比在營地時好了許多。
幹寶很是欣喜,覺得是自己照顧得還可以,讓俞漸離緩過來了。
俞漸離也不是那種會過度勞心的人,會自我調節情緒,還知道疼惜自己的身體,也不像陸懷璟那般喜歡胡作非為,照顧他也很省心。
回去時路途不順,用了五日多俞漸離才回京。
俞漸離歸京後並沒有立即回家,而是讓幹寶幫自己安排好客棧,入住後著手調查詳細情況。
他沒有刮臉上的鬍鬚,頭髮也有些凌亂,換上低調的衣衫,倒也能夠隱藏身份。
夜裡,他和幹寶悄悄地到了明知言住處的附近,看到附近無人看守,便偷偷翻牆準備進去。
幹寶讓俞漸離踩著自己的背,俞漸離依舊爬得艱難。
原本躲在暗處的人似乎看不下去了,乾脆縱著輕功過來,拎著俞漸離將他拽進了院子裡。
俞漸離嚇了一跳,落地後站在原處不敢動,不知道來的人是什麼身份。
黑衣人見俞漸離呆愣在原處不動,乾脆走過去開啟了明知言小屋的小門,朝著裡面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進了。
俞漸離只能朝裡走,扭頭看到幹寶也跟著爬上了牆頭,似乎是想看看俞漸離有沒有事。
「你怎麼不跑啊?」俞漸離小聲說。
「哦,我下意識地跟進來救您了。」幹寶騎在牆頭上,進退兩難的。
「你也進來吧。」俞漸離沒辦法,他知道,幹寶就算想跑估計也跑不了,「你守在院子裡,來了人叫我。」
「好。」
俞漸離進入明知言的屋舍,摸索著不知道能找到什麼線索,那黑衣人竟然主動點燃了燭火。
俞漸離:「……」
他快速掃了黑衣人一眼,從身量和露出來的眼睛初步判斷,此人是七皇子。
他努力裝成沒看出來的樣子,繼續惶恐似的問:「你、你有什麼企圖?!」
「……」七皇子忍不住嘆氣,這個人的演技一如既往地讓人覺得尷尬。
「你可以看看他屋子裡的這些書卷。」七皇子示意道。
俞漸離還真的去翻看了,看的時候忍不住腹誹:這個七皇子是不是不太聰明,都不改一改自己的聲音嗎?
不過想到此人是七皇子,他也就不害怕了,在屋子中快速翻閱,接著嘟囔道:「這些都是資料……沒什麼能查的。」
「嗯,就是因為沒有任何不妥,所以他的住處無人看守,也無人盯著。」
俞漸離只能放下手中的資料,有些無奈地坐在了桌前。
這個七皇子是真討人厭,怪不得明知言一開始不喜歡他,兩個人同生共死好幾次,明知言才改變對他的看法。
俞漸離環顧四周後問:「如果這裡一點有幫助的點都沒有,你不會在此處等我。」
「正因為我不如你瞭解他,只能讓你來看看,他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
俞漸離詫異地看向七皇子:「你……」
「上次你已經見過我們一同出現在郊外了,此刻我們又都想救他,何必彎彎繞繞?」
俞漸離見七皇子無意隱瞞,穿夜行衣估計也只是想更好地隱匿在夜色中等待他來。
還真是瞭解他和明知言,知道他一定會趕回來,也一定會來明知言的住處找線索。
他在明知言的小屋中尋找,想了想後,他出了房屋,在外面放冷凍餃子的盒子下面翻找起來。
七皇子的人顯然沒在院子裡尋找到什麼,卻見俞漸離在極為隱蔽的地方,觸動了幾道機關。
「這是我教他的……」俞漸離看到這個小機關後嘟囔出聲。
「你還教他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