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院落門口,俞井何站在門口盯著院子猶豫不決:「這院子……租金很貴吧?我們先找一處簡單的院子住著就行,等爹拿到俸祿了,我們再換院子。」
俞漸離並未立即解釋,而是招呼黃啟:「快幫忙將東西都搬進來。」
「好嘞!」
黃啟來這個院子太多次了,熟悉得跟回自己家一樣,告訴他東西放哪裡,他便扛著東西送去哪裡,沒一會兒便幫忙搬得差不多了。
他拍著身上的灰道:「您這邊先敘舊吧,我回去了。」
「好,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無妨,小事情。」黃啟大咧咧地牽著馬走了,想起了什麼,在院落外喊了一句,「老馬進京了,我就給你們送過來。」
「好。」
陸家的人也駕駛著他們的馬車跟著離開,小院子裡只剩下俞家人。
俞漸齡在小院子裡來回奔跑著,看看這看看那,隨後指著正屋裡的桌椅道:「哥哥,這些是你做的吧?」
「眼睛還挺厲害。」俞漸離淺笑著回答。
「這是當然!」
俞漸離招呼另外兩個人:「我們進來說吧。」
他們跟著俞漸離到了正屋。
俞漸離給他們準備了茶水,還給俞漸齡準備了糕點。
糕點是紀硯白常點的那家,味道著實不錯,俞漸齡好多年沒吃過這般好吃的東西了,吃得臉頰鼓鼓的。
俞漸離怕他聽了不該聽的內容出去亂說,便讓他端著糕點出去吃,順便收拾院子裡零散的東西。
俞漸齡還是個沒心眼的,有吃的就開心,一陣風一樣地衝了出去。
他還想多看看這個院子。
俞漸離很快說了自己進京後的事情。
從他幫紀硯白抄寫,得了第一桶金,到後來紀硯白、明知言幫自己洗脫了之前的汙名,還提及了他考慮去兵部的事情。
再到他做花燈吸引了郡主,求來了父親官復原職的事情,除了自己寫話本賺錢這點沒說外,其他都事無鉅細地說了。
俞井何聽得心驚膽戰,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又頓住。
俞知蘊倒是要平靜許多,彷彿一直知道自己的哥哥厲害,他能做成這麼多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入兵部,改造武器……」俞井何重複了一遍,陷入了沉思。
俞漸離點頭:「如今工部不太平,不然讓您官復原職這種事情不會發生,這一次越是回來得輕易,越說明如今的工部水深火熱。京裡我們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只能另闢蹊徑,我入兵部還能有機會護住您。」
俞井何聽到這裡,握緊了衣服,最後又鬆開:「我在工部奮鬥了大半輩子,也只能重新回到這裡,我會努力小心辦事。你入兵部……如果你已經決定了,我會支援你,改造兵器我也可以幫你出謀劃策。」
俞井何的性子的確怯懦了些,但手藝也是真的好,對建築、各種工藝也是真的擅長。
有俞井何的幫助,俞漸離也更有底氣。
俞知蘊在此時跟著說道:「哥哥在國子監不方便的時候,郡主那邊我可以幫忙。」
俞家的人都很有動手能力,俞知蘊女紅極其厲害,還會自己做衣裳,俞漸離穿著最合身的衣服都是俞知蘊幫忙做的。
只要俞漸離能將設計圖畫出來,俞知蘊不需要俞漸離過多指點,便可以將他想象中的衣服做出來,分毫不差。
「好。」俞漸離很快答應。
「明日我去工部赴任,阿蘊和阿齡在家裡收拾東西,阿離你回國子監後好好的。」俞井何這般說道。
俞漸離點頭,隨後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地契,以及他剩下的所有銀兩都放在了桌面上:「這些您收著,我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能力再賺來一些,若是可以,我會再給您。
「你們剛剛進京,家裡需要的東西怕是要買不少,我提前準備了一些,也總覺得不夠,還需要你們自己來添置。」
俞井何拿著這些東西,手不受控地顫抖,再一次老淚縱橫。
他抱著地契,坐在俞漸離給他做的傢俱上,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竟然泣不成聲:「這些……我之前想都不敢想……你該吃了多少苦……你的身體本就不好,我沒本事,還得讓你為我們奔走……」
俞井何哪裡能想不到,俞漸離是想在自己最後的日子裡,能做到什麼,就做些什麼,儘可能多地給他們留下些什麼。
可俞漸離身體狀況不佳,這般拼命身體會吃不消的,簡直是在燃燒自己來供養他們。
他也做過活,聽到俞漸離簡單的描述,就知道那花燈製作會有多辛苦,他要在閒暇的時間一個人做出來,想來全程都是在硬撐,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夜。
可俞漸離做到了,用孱弱的身體,真的做出了轟動千燈會的花燈,還給他爭取來了回京的機會。
俞井何這一刻心中五味雜陳,他心疼自己的孩子,恨自己沒用,只能靠俞漸離一個人拼搏。
在被貶後,他也曾鬱鬱寡歡一陣子,家裡還需要俞知蘊一個女娃子撐起來。
那時候俞知蘊照顧他,又要照顧後回鄉下的俞漸離,累得肉眼可見的消瘦。
好在俞漸離很快恢復過來,反過來照顧他們所有人。
俞知蘊也跟著紅了眼眶,又快速擦乾淨眼角,道:「父親,您莫哭,我們已經到京裡了,以後能幫助哥哥了,我們需要振作起來才是。」
「對,我們來了,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我們要穩住,總能翻身。」俞井何擦了擦眼淚,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緒。
這個時候俞漸齡的糕點已經吃完了,在院子裡幫忙收拾東西,沒一會兒跑進來問道:「姐,你的斧子和狼牙棒放哪裡啊?放工具的倉庫還是你的屋?」
俞知蘊慌張了一瞬後回答:「放我的房間裡。」
「哦,好的。」
俞漸離有些詫異:「之前想讓你練些拳腳,好強身健體,如今都能用兵器了?」
「是……路上買來壯膽的。」
俞漸離並未多想:「哦,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