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罰寫
升到國子學後,俞漸離的日子明顯沒有之前太平了。
在這個支堂裡坐著的,多是一群大家族的紈絝子弟。
學問稍微好一些的監生都在別的支堂,倒是都有些問題的監生,被統一安排在了這一支堂裡。
陸懷璟和紀硯白都在這裡,馬球隊的其他成員也大多在這裡。
以至於俞漸離到了國子學支堂裡並沒有什麼不適應,甚至比之前的支堂都更容易融入。
只是上課的時間都不輕鬆。
起初,在博士們上課的時候,支堂裡比較皮的監生會搗亂,傳字條、交頭接耳是常事。
為此紀硯白警告了他們一次,他們上課時才老實了不少。
畢竟不能影響俞漸離上課。
這個支堂所學的內容,也和俞漸離之前學的有些許不同。
好在他們的進度很慢,俞漸離也能跟得上。
只是博士和助教們似乎都盯上了他,每日來上課都會獨獨關注他一人。
博士講完一段之後,會問一句:「俞漸離,你聽懂了嗎?」
俞漸離趕緊點頭:「嗯,懂了。」
「好,那我就繼續講了。」
這時,有其他監生抗議:「博士,我還沒懂呢!」
「沒懂就沒懂,這個知識點難,我再講八次你也懂不了。如果不是還有俞漸離,我都不想在你們支堂浪費口舌。」
支堂裡沒有多少認真聽課的監生,博士提問時,也盯準了俞漸離一個人。
之前在支堂裡他可以渾水摸魚,聽著博士和其他監生高談闊論,其他監生也很想得到博士的熟悉度以及認可,發言都很積極。
這個支堂裡只有俞漸離一個人回答不會讓人生氣,便只提問他一人。
今日,劉博士講解了一個最簡單的知識點,他終於有了一些自信,講完之後掃視支堂內的眾多監生,說道:「這一次我講得認真,論點也簡單,想來陸懷璟也能聽懂,你來回答一下。」
陸懷璟還沒能糾結什麼叫他都能聽得懂,站起身來直往俞漸離那邊求助,顯然這麼簡單的他也沒聽懂。
俞漸離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拿錯書了。」
陸懷璟還當俞漸離是在告訴他答案,當即自信滿滿地回答:「拿錯書!」
「什麼東西,狗屁不通!」劉博士乾脆罵出聲來,文人的斯文都沒有了。
紀硯白原本撐著下巴,盯著前排俞漸離後腦勺看,見陸懷璟這般呆傻的模樣,沒忍住笑出聲來。
劉博士正在氣頭上,扭頭去問紀硯白:「你還笑他,你懂了?你來回答一下。」
紀硯白只能站起身來,回答得字正腔圓:「我也沒懂。」
博士被氣得胸口起伏,捂著胸口好半天沒緩過來。
最後他氣得聲音顫抖,罵道:「你們兩個給我抄寫!這篇文章抄寫五十遍!不寫完今天不能回去睡覺,去靜思堂抄!」
陸懷璟很是為難:「別吧……靜思堂不好送飯進來,管得嚴,換個堂?」
「誰跟你商量了?」劉博士吼道。
「這段長不長啊?」陸懷璟拿起書,發現自己拿的書不對,便扭頭去看俞漸離。
俞漸離小聲說道:「還好,不長。」
劉博士當即說道:「俞漸離,你也去。」
俞漸離只能委屈巴巴地領罰:「好的。」
這堂課結束劉博士離開支堂,支堂裡的人才大笑出聲。
連隔壁支堂的都來湊熱鬧,到他們門口問道:「難得聽到劉博士這般惱怒,我們支堂都聽到了,又是陸懷璟惹的吧?」
「這次也有紀硯白一份!」陸懷璟回答得得意洋洋。
「嗨喲,還得是你們支堂熱鬧,我們那邊可無聊了。」
「別來,紀硯白天天管紀律,煩死人了。」
「哈哈哈。」
下學後,三個人晚飯都沒能吃,便被送去了靜思堂。
俞漸離在此刻分外想念明知言:「若是知言還在國子監,說不定能有辦法給我們送飯進來。」
陸懷璟也十分認可:「也是,只有明知言那種城府深的能進來,其他人都指望不上。」
進去後,陸懷璟輕車熟路地坐下,看向另外兩個人,招呼道:「放心吧,一晚抄不完的,不過這一晚上能抄多少是多少,劉博士不會跟我們要剩餘的。當然寫得太少,他還會繼續罰,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你熟悉得跟回家一樣……」俞漸離拿著書本坐下,嘟囔道。
「熟唄,這是我第四次進靜思堂。」陸懷璟比量了四根手指,隨後在角落位置找出了兩條毯子來,「我之前藏的小毯子還在呢。」
「還有這好東西呢?」俞漸離眼睛一亮。
「嘿嘿,這還要感謝曾經機智的我。」
近來天氣已經有些涼了,還是在沒有吃晚飯的情況下,在靜思堂罰寫可不好受。
現在有小毯子,還能緩解一番。
陸懷璟瞥了紀硯白一眼:「只有兩條,你一條我一條,紀硯白皮糙肉厚的不用。」
紀硯白也不在乎,找了一個桌子坐在了蒲團上,拿出筆墨紙硯開始抄寫。
陸懷璟也大咧咧坐在了一處,拿著筆墨抄寫。
抄寫這種事情難不倒俞漸離,他還在鄉下的時候,曾經幫人抄書賺過錢,在桌案前一坐一整天,從來不覺得乏累。
他將東西擺放穩妥後,拿著筆跟著抄寫,是三個人裡速度最快的。
陸懷璟總是閒不住,回頭去看紀硯白的抄寫,問得極其認真:「紀硯白,你不覺得你的抄寫是在浪費紙嗎?」
「你能比我強多少?」
陸懷璟拿起自己的抄寫給紀硯白看:「我的至少能看出來寫的是字,你看看你的。」
俞漸離在此刻探頭看了看,道:「紀硯白的字有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