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交易
入不入兵部,俞漸離也曾思考過。
首先,他入了兵部,紀硯白雖然被太子虧待,但是始終是太子的人。
他入兵部,之後可能會跟明知言為敵,這是他最不想發生的情況。
可當他仔細想想,他怕是活不到七皇子積累到敢暴露野心那一日的時候,所以在紀硯白和明知言對立之時,他怕是早就離世了。
所以他首先放下了這個顧慮。
其次,他想入工部,是因為父親曾經是那裡的,父親做了一輩子的手藝人,畫了一輩子的圖紙,想要轉行很難。
所以他想先回工部,再想辦法引父親回去。
可如今工部的情況,讓他考慮起了這件事情的可行性來,恐怕父親回去並不是好的選擇。
要麼放棄工部,要麼找穩妥的靠山,讓工部的人不敢動他。
他入兵部站穩腳跟,之後就算他離世,兵部的人也會幫忙照顧他的家人。
最後,就是他想要保護紀硯白和陸懷璟。
紀硯白這邊的情況比較棘手,他只能求助於軍師,所以加入兵部是最方便的。
他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在他最後的時間裡,他能做到什麼就儘可能地做些什麼。
所以他格外重視這一次的見面,提前帶了花燈的圖紙,他也想和軍師聊一聊這些事情,引起軍師的重視。
如紀硯白所說,軍師是一個很和善的人,不會有很大的架子,也沒有很多規矩。
有些事情也不需要費盡口舌去交代,簡單說明,他便可以知曉。
兩個人聊了許久,軍師終於平穩了許多。
臨結束時他提醒:「此刻怕是到了花燈拍賣的時間。」
「嗯,是的。」
軍師端起茶杯,吹了吹後說道:「你過兩日怕是不會太平,風波是我這邊引起的,不過想來無大事。」
「若是無大事我便放心了。」
「你倒是不在乎。」軍師輕笑。
「我經歷的風波不少,不差這一點。」
「作為補償,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想不想加以利用就看你自己了。」
「您說。」
「過幾日會有雨,暴雨。」
俞漸離聽到這個提示後沉默了一會兒,見軍師擺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他才行禮離開。
這個指點算是點到為止,能不能想明白就靠俞漸離自己了。
也不知是不是對他的一重考驗。
俞漸離心事重重地走出去,就看到紀硯白等人一直在焦急等待,見他出來後便問:「可有轉機?」
俞漸離卻說得含糊:「紀硯白,我以後會在兵部好好幹的。」
「這很好……但是你……」
「我的命格確實沒有辦法了,我努力在最後的時間裡,多幫你們改造些武器,如何?」
紀硯白沉默下來,抿著嘴唇沒說什麼。
在之前聽說俞漸離命不久矣,他都沒有什麼反應,總想著恐怕還有扭轉的餘地。
只要俞漸離還活著,總有辦法治好。
直到得知軍師這邊也沒有辦法,他的眼眸才瞬間黯淡了下去,甚至產生了一絲暴戾的情緒。
他似乎還想進去問一問,不然不肯死心,誰知軍師卻帶著人從另外一道門離開了,顯然熟悉這裡的地形。
紀硯白失落了一瞬,只能帶著俞漸離離開。
幾個人一起下樓,大家都有些沉默。
陰沉的氣息可以感染人,曇回也難得不願意說話,難過到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只能閉嘴。
走出茶樓不久,他們便遇到了不速之客。
一位身材魁梧,四方大臉的老漢走上前來,打量著俞漸離問道:「紀家小子,他就是你們軍師私底下想收的徒弟?」
這時馮光棲跟著跑了過來:「師父!他就是我說的那個逆天改命的妖孽。」
老漢聽完一副老朽早已猜到的神色,冷哼:「我就知道,他背後定然有妖人指點,不然不可能逆天改命,卻不知姚老兒如今有這能耐了。」
馮光棲看看紀硯白,再看看俞漸離,似乎有師父在身邊有了底氣,雙手環胸道:「我說你們怎麼到哪裡都帶著他,原來是軍師秘密收的小徒弟。這般說起來,被軍師的徒弟唬住了我也不丟人。」
紀硯白並未否認,只是看向俞漸離,突然問道:「逆天改命的法子你們會嗎?」
老漢聽完更加厭惡:「那都是陰邪的法子,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可做不出。為了一個小徒弟,姚老兒竟然做到這一步,真是噁心!虧得我之前還覺得他道行不錯。」
「也就是說,有法子,只是違背天理?」
「何止?」老漢說完,繼續罵道,「所以你們那軍師就不是個好人,裝得像個人似的,背地裡乾的都是什麼齷齪事情。」
紀硯白原本是情緒低沉的,此刻終於恢復了一些。
俞漸離沒理會他們,拽著紀硯白朝燈會的位置走:「我們走。」
此刻他算是知道軍師說的不太平是什麼了,是他幫呂君期頂替了徒弟的名頭,之後大家都會覺得他是軍師的徒弟,這樣呂君期也能安全了。
既然軍師說了之後無事,俞漸離也就不在意了。
*
他們結伴回到燈會時,果然看到了花燈競拍。
在最熱鬧的位置,他們很輕易地找到了陸懷璟等人,果然最熱鬧的地方里最風光的位置,定然有他。
他們跟著落座後,陸懷璟吃著瓜子跟他們說道:「還在拍其他的呢,目前沒什麼好的價格,我們的燈可能是大軸。」
俞漸離坐下後,從自己的袖子裡取出了一個釵子來給陸懷璟看。
陸懷璟本來百無聊賴的,看到釵子瞬間坐直了身體:「嚯!我還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釵子!這花……是做出來的假花?我還當是真的。」
「這是燙花,材料是我在集市買的絲絹。」
「燙花我之前也見過不少,能做成你這樣的倒是少見。」
「我加了一些我自己的想法,不過整個製作過程還是很簡單的。」
他在袖子裡放了一個釵子,是想給軍師看自己的手工水平。
不過這東西和武器不同,既然軍師認可了他的花燈製作水平,他便沒有取出來。
如今拿出來,見陸懷璟都被驚住了,不由得稍稍放下心來,接著坐在了陸懷璟身邊:「你能否幫我一個忙?」
陸懷璟還在研究這釵子,含糊地聽了後問:「怎麼?」
「你能不能找個理由,將這個釵子送給一個人?」
「私相授受?」陸懷璟一怔,「還是說幫你送人?你看上誰了?」
說完陸懷璟直接站了起來:「你剛才幹嘛去了?怎麼突然要送人東西?」
俞漸離只能拽他的袖子,讓他重新坐下,接著道:「你送給一個你熟悉的人,讓她戴著這個釵子在清辭郡主面前走一圈,若是被問了,說是我做的就行。」
「哦……」陸懷璟坐好,重新打量釵子,「清辭郡主確實喜歡這些,但是想用一個釵子和她套近乎也不容易。」
「我知道。」
陸懷璟提醒完,還真的在周圍尋找起來,想看看有沒有熟悉的人也來參加千燈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