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偶遇
陸懷璟還算有些理智,回了自己府裡發瘋,並未在國子監裡鬧得人盡皆知。
在大宅院子裡出現這種事情,似乎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陸家的人並沒有多震驚似的,只是驚訝於陸懷璟居然能發現這種事情。
俞漸離被人引著去陸懷璟一個人的院落,走過花園水榭,途經長長的抄手遊廊,他看著院落中的景緻,再看看周圍的建築,便已經在腦海裡構建出了陸家的區域性地圖。
從院落的佈置分析,可以看出陸家對陸懷璟還是很重視的,他的院子位置僅次於他的那位兄長。
就算陸懷璟不學無術,依舊是嫡子,對他嚴厲也是怕他給家裡招惹了是非禍端。
陸懷璟又是一個性子單純的,長相又實在優越,想來在父母心中也是又愛又恨的存在。
他走進去的時候,陸懷璟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發脾氣,而是一個人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
瓷白的小臉在陽光下更加耀眼,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還泛著瑩瑩光亮。
陽光透過葉片縫隙,在他的臉頰以及身上佈下了斑駁的光斑,也不知是搖晃著的巨大光網捕捉到了他,還是他願意置身於網中。
見俞漸離來了,陸懷璟也沒多高興,隨便瞥了一眼後問:「回來了?司天臺裡面都是牛鼻子嗎?」
「倒也不是,柳映橋倒是一表人才。」
「他啊……我看他不順眼,總覺得這個人眼睛笑,眼底都是薄涼,讓人心裡不舒服。」
「你居然能看出這個來?」俞漸離還挺意外的。
「跟我哥一個德行,這種感覺我太熟了。」
俞漸離也跟著想了想,隨後輕笑了一聲:「其實你的兄長還是很溫柔的。」
「他對太子是真的溫柔,對我還行吧,對明知言是欣賞,對別人就都是敷衍了,整日里假笑。」
俞漸也不好評價陸懷清,沉默地坐在了陸懷璟身邊。
陸懷璟枕著手臂氣悶了一會兒,還是鯉魚打挺一般地坐起身來,直截了當地問他:「你是不是也聽說我這裡的事情了?」
「聽說了一些。」
陸懷璟的聲音瞬間拔高,顯然如今提起來還在生氣:「他們如果只貪個三成我都不會生氣,結果他們報價比正常價格多了十倍還多!我再去查之前的賬,現在還有幾百兩銀子對不上,他們是怎麼敢的!?」
陸懷璟說著又冷笑了一聲:「這群人心虛,都不敢在我眼前出現了,你來了這麼一會兒了,連一個奉茶的都沒有。」
「別再查了。」俞漸離突然這般說道。
陸懷璟的語氣登時變得有些奇怪:「怎麼,那群廢物求到你那裡去了?你也幫他們求情來了?」
「我怕別人趁機往你的院子裡安插人,你身邊的人全換了,新來的不稱你心意,不也難受?」
陸懷璟聽他這般說,倒是沒有方才那般氣惱了,而是回答:「可我看到他們就煩!」
俞漸離都能想到,陸懷璟現在看到一個人就會暴跳如雷,喊打喊殺的模樣,這群人自然不敢出現在他的面前。
俞漸離安慰他說:「其實每個院子裡都有這種人,只是你平日裡信任他們,所以才被傷了心。」
被俞漸離說中心思後,陸懷璟歪了歪嘴,眼圈一紅,竟然哽咽起來:「一群沒良心的孽畜!」
「所以要罰。」俞漸離說著,突然笑了起來,「當然不能就這麼過去。」
*
陸懷清回到院子裡,隨從跟隨著幫他更衣,同時說了隔壁院子發生的事情:「小少爺鬧到夫人那裡去了,說是要夫人幫他新安排一群人。」
陸懷清也不驚訝,畢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並且思量著如何讓他安排的人跟去國子監,這樣也能瞭解那邊發生的事情。
最近的國子監好像熱鬧得很。
「但是……」隨從話鋒一轉。
「怎麼?」陸懷清意識到了,也跟著停頓下來。
「小少爺之前院子裡的人也不清,除了引起這次禍端的那個,其他的都是被罰了銀錢,繼續留在院子裡。」
陸懷清居然也有不解的時候,於是問道:「他這是在鬧什麼?」
「小少爺說的是什麼競爭上崗。」
這個詞彙陸懷清沒聽過,更衣後坐在了椅子上,不急不緩地問:「怎麼說?」
「幹寶今兒報上去了一個名單,說自己沒管好弟弟,痛定思痛,事後著手調查,查出了不少問題,都是自己管理無方,領了全部罪責。
「沒等小少爺罰,自己便安排人在院子裡打板子,還一聲不吭的,頗為硬氣。打了十幾個吧,小少爺就叫停了,還把他弟弟放出來了。
「少爺還說,事情已經如此了,其他人如果舉報了什麼有用的資訊,也可以從輕發落,現在他的院子裡都在互相告發。」
「嗯。」竟然能做到這一步,看來幹寶還挺在乎自己那個弟弟的。
這樣如果幹寶留在陸懷璟身邊的話,就只能依靠陸懷璟一個人了。
其他的人他都得罪了,陸懷璟是他唯一的依靠,只能加倍忠心才行。
陸懷璟院子裡的人開始了勾心鬥角,大家互相防著,也不敢再出什麼歪心思了。
之後陸懷璟再跟夫人要來新的人,院子原本的人不想被搶了好差事,只能更加努力賣命,還會盯著那群新來的,想辦法給趕走了。
新來的本就不熟悉,想要做什麼更難了。
如果是旁的人安排進去的,沒多久就能被那群互相盯著的人發現端倪,告發到陸懷璟那裡去。
陸懷清只能道:「旁的事情就別安排了。」
這是不準備在這個時間往陸懷璟院子裡安排人了,那邊的事情他也不適合再摻和,不然他也會被濺上一身汙水。
「好。」隨從回答。
「今日誰來過府上?」陸懷清覺得按自己弟弟的性子,是不會這般辦事的。
「俞漸離來過,我瞧著剛走沒一會兒。他幫少爺看了一下午的賬目,就跟做過這個差事似的,幾個時辰的功夫全都清點清楚了!小少爺也是看幹寶報上去的都是真的,才放了人。」
「明知言都欣賞的人自然不會差,我瞧著也是個性子堅韌的,腦子也清楚,只是……」
陸懷清沒有繼續說下去,畢竟這種事情跟隨從說也是無用。
他只是自己覺得奇怪,俞漸離的確有重振俞家的心思,卻沒有過多的野心,在國子監的卷子就是這樣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