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只不過是一夜之間。

「我想說,可是我沒說出去,我總覺我一說出口,劉志就白死了。我知道他是資料,但他和我說過話,那時候,我不覺得他只是個只會按照既定安排的npc而已。」張政哽咽,「他知道自己只是螻蟻,可螻蟻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和選擇嗎?他看出我是心軟的人,所以才用自己的命為他的國家求情,我知道他拿命算計了我,可我,可我……」

「可我就是說不出口!嗚嗚嗚嗚……」

剎那間,張政居然捂著臉,像是個孩子一般嚎啕大哭了出來。

姚霽和秦銘都不知道該回什麼才好。

和那些從真正戰亂、饑荒、爭鬥中掙扎出來的人相比,他們即便在各自的領域裡都是佼佼者,其實不過都是些溫室裡灌溉出來的花朵。

一群菜鳥。

一群嫩雞。

在用生命做賭注的博弈面前,劉志賭贏了。

他讓自己光輝又忍辱負重的形象塞滿了這個可憐人的心靈,沒有辦法做出應該做出的選擇。

姚霽明白他為什麼會淌著熱淚、痛不成聲,因為他們這個世界裡的普世價值觀,有時候已經成為了一種枷鎖,讓他們明明知道那是不對的,可就是無法擺脫它的束縛。

正是這種束縛,讓秦銘在王太妃的面前生出又愛又恨地情結,也讓她做出了和張政師兄一樣的選擇。

直到兩人離開張政的公寓,他們的耳邊甚至還能聽見張政那痛苦的哭聲,表情也越發變得凝重。

「劉志真是個人物。」

秦銘吸了口氣,不由得感慨。

「他是個好人,是個心懷天下的仁君。」

姚霽回望了師兄的公寓一眼。

「張政也是。」

「你那皇帝男友也是。」

秦銘笑著介面,引來姚霽一陣白眼。

「只可惜,她不是好人,非但不是好人……」

他心中嘆息。

「張師兄的‘違規’是因為多次在系統裡停留時間過長,對外理由是太過沉迷於研究以至於對帶團生出厭惡,這麼說,其他研究員不見得知道張師兄在裡面發生了什麼,畢竟劉志按照歷史的軌跡在同年冬天駕崩了,其餘的發展也和原本的並無不同,沒有出現明顯的歷史岔點,我後來進入作為繼任都沒發現有出現什麼偏差,他們就更不容易察覺……」

姚霽伸了個懶腰。

「接下來,就是要去埃及組那位同事那裡,我總覺如果只是單純的看著那位公主,是不可能有這麼深厚的感情的,同樣的事情有可能也發生在了他的身上。」

「僅僅是這樣想,還不夠。」秦銘伸手示意姚霽上車,「你沒有想過,之前那麼多次失敗,有可能不僅僅是歷史出現了偶然,很有可能是在那些世界也有可以改變命運的人看見了‘觀察者’,結果僅僅只是觀察的行為,卻改變了歷史軌跡。就如同微觀世界裡,你必須要‘看’,才會有‘它’存在。」

「你的意思是?」

姚霽被秦銘的大膽嚇住了。

「我們應當和那些最早在科研中心的研究院和觀察者們聊聊,不著痕跡地打探之前失敗的時候有那些異樣。不,也許不必我們去打探,他們失敗了那麼多次,自己肯定也有歸結過原因,我們只要想辦法得到那部分檔案就行了。」

秦銘跟著車內的音樂微微搖擺著身體,見姚霽面色嚴肅,突然升起了逗弄她的念頭。

「比起這個,我們還有一件更迫在眉睫的事情要解決。」

秦銘突然關閉了車內的音響,表情凝重。

「什麼?」

姚霽狐疑地看向秦銘。

「明天我們要恢復‘工作’了,我們離開了四天,那裡至少過去了兩年,你準備怎麼面對你已經十九歲了的小皇帝男友?」

秦銘壞笑。

「說了不是男友……」

姚霽反射性回答之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不是這個!

分別兩年,在她跟他說過「有可能要犯天條」這麼嚴重的後果之後,她要怎麼裝作若無其事地出現在他面前,繼續帶著一群人圍觀他啊?

之前是不知道他看得見她……

啊啊啊啊啊啊讓她死了吧!

她突然覺得那一年多封閉的日子裡,她的心理受到了不可修復的創傷行不行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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