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自己並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啊!
其實清洛香號做得已經很不錯了,如今這局面下京城裡做香號的幾乎沒有一家不在賠錢,如果不是靠著安清悠那個自產原漿外地合作生產的法子,天知道如今已經規模龐大的清洛香號會賠成個什麼樣子。能夠維持住一個死撐的局面,其實已經相當不易了。
如今店裡壓根就沒什麼客人來,門口處忽然響起一記笑聲,安清悠抬頭望去,只見這說話之人竟然便是太子牧。此刻他穿著一身便服,身邊赫然便是自己的乾妹妹太子妃劉明珠。
「久聞蕭五夫人心思仁善,能夠在這等時候還想著曾經的承諾信譽,想著自家工坊裡靠著清洛香號吃飯的工匠從人,當真令人佩服不已。」
「見過太子殿下!」
安清悠要站起來行禮,卻被太子牧一下攔住,口中連連道:「快免了快免了,如今蕭五夫人有孕在身,如何還使得這等虛禮,若是有個什麼差池,洛辰表弟回來還不跟孤鬧個天翻地覆啊!」
提起蕭洛辰,安清悠不禁心裡一痛,昨天壽光皇帝剛剛給她傳來了最新的鷹信內容,徵北大軍果然還在,博爾大石那是玩了一把金蟬脫殼繞道而行。只是蕭洛辰身負重傷又引發了急病,如今卻是生死難料,再加上如今徵北軍退路已斷糧草難繼,何時回京這個話題……真是讓人一提起來心裡就難受不已了。
「蕭將軍吉人天相,姐姐放心,他一定會回來。」
站在太子牧身邊的劉明珠倒是頗懂女人家心思,連忙給太子打了個眼色,伸手一把扶住了安清悠之際卻是撇開了話題道:
「姐姐也是,如今既是有了喜,身子也是一天比一天不便了。不在家裡安心養胎,卻又到這店裡來作甚?剛才我和殿下專門到蕭府拜訪卻是撲了一個空,這才知道姐姐是奔著店裡來了。哎,老夫人怎麼也不照顧管束這,倒讓姐姐這般亂跑?」
「這事兒也怪不得婆婆,她到宮裡見皇后娘娘去了。如今這事情這麼多……嗐!我也是在家裡呆的太過氣悶,想著如今這狀況店裡許是不好做。」
安清悠苦笑一下,有些言語說到這裡就夠了,如今事情千頭萬緒,蕭家自己也有自己的一攤子事情要忙活,這話卻是沒必要對太子夫婦再往深裡說得仔細。抬頭對著太子牧道:
「既如此,請太子殿下恕臣婦行動不便,暫且失禮了。只是不知太子殿下來見臣婦卻又有何要務?」
劉明珠說得明白,能夠讓太子牧夫婦親自到蕭府走一遭的當然不會無因,如今又追到了店裡來,越發顯得不是小事了。這位太子爺的手段權謀縱然相對於壽光老爺子也隱隱然有青出於藍的架勢,又是為了什麼會突然這麼著急的來尋自己?
安清悠沒有掩飾此刻自己臉上的神色,這是在相詢,也是在困惑。
以這位千歲殿下太子爺的心思本領,當然明白這等神色的由來是為什麼,那雙眼睛雖然清澈萬分,卻連父皇壽光皇帝都被她看了個一箭穿心般的通透?
太子牧忽然長身而起,對著安清悠一揖到地,口中卻是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