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的惡化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打下朔州府後,北胡軍的主力馬不停蹄的揮軍直進躍馬中原,一路上兵鋒之指幾乎是所向披靡。
在這樣的形勢下,壽光皇帝和重臣們擬定的對策似乎並沒有收到太大的成效,騎兵的高度機動性被博爾大石充分發揮到了極致。
所謂的十二路巡按使前往轄區強化防務的速度甚至還沒趕得上博爾大石行軍的速度。
有些人滿懷著臨危受命挽狂瀾於既倒的決心出京,可是還在路上就聽到了前方潰敗的訊息,然後再沒走多遠就被敗退下來的潰兵和逃難的百姓挾裹著向大梁腹地退去。
最慘的是一個姓邱的巡按使,他出事的地方實際上離前線還很遠很遠,卻遇到了一夥潰退下來敗兵的洗劫,連官袍都被扒了個精光。主僕幾人不堪受辱赤條條地吊死自盡在了路邊的歪脖樹上。
在這種情況下,壽光皇帝顯示了壯士斷腕的勇氣,下令那些從各地召集來北上抵禦敵寇的兵馬集中到了距離京城四百餘里的居賢關,這裡是從北疆通往京城的必經之路,兩邊山脈起伏,根本無法讓大隊騎兵通過,守住這裡就等於守住了大梁北方半壁江山的屏障。
還好這等傾國之戰中,大梁國雄厚的國力終於顯露了出來,各地北上的兵馬源源不斷地匯聚到了居賢關,半個月來兵力已經累計達到了將近二十萬,終於形成了新的重兵集團。有這樣一層厚實的防線在,博爾大石率領的北胡軍主力似乎也是有所忌憚,行軍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但這也就是人心稍定罷了。
安清悠坐在清洛香號裡,看著空空蕩蕩的大堂一臉苦笑。
如今北胡入關,天下震動,香物這種東西似乎一下子變得可有可無起來。從壽光皇帝召叢集臣坦言相告北疆關破開始,京城市面上的第一俏貨就從清洛香號的香物變成了糧食,其次是真金白銀,當鋪的生意倒是火爆無比。現在商人們算得上是冰火兩重天,一部分人的生意一落千丈,一部分人則狠下心來幹起了囤積居奇發國難財的勾當。
「五奶奶,近來的客商少了很多。北面的生意幾乎斷絕了,京城裡來買香物的人也是越來越少,西川和江南那邊倒是還有些客商會來,不過人也是少了許多……」安花娘手捧賬本做著彙報,臉上也是一副落寞的樣子。
「咱們是賺錢還是賠錢?」
「賠錢倒還不至於,可是如今各處送進京裡的材料都在漲價,基本就是白乾了……」
「那就白乾吧,跟各方面說的清楚,咱們清洛香號做過的承諾一口吐沫一個釘,一年定價一次,就算調價也是明年的事情。更何況咱們過好日子的時候工匠們都跟著咱們,如今世道有些差,可也別虧了人家,工錢比平日時多算些吧。都是一家子一家子的,誰也不容易啊!」
安清悠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心裡卻是明鏡兒一般,如今北方雖是動盪,但是江南川西之類的地方卻遠沒有受到什麼波及,甚至由於缺貨的影響,賣得價錢反而比原來還高。
但凡這時候敢上京城來提貨的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弄回去原漿就地一生產,登時便是極為豐厚的利潤,便是自己漲上幾分價錢也是會有人來提貨,理由是現成的,可是實在不想做那借勢起價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