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榜眼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又是一篇!銀子啊!」

安子良幾乎是咆哮著吼出了《論語·為政第二》的最後兩句,腿上卻是爆發出了與他這肥胖身體極不相稱的爆發力,一蹦老高,手閃電般地便伸到了安清悠的面前。

「銀子銀子,大姐趕緊給銀子!這一篇盡是些晦澀蹩腳的句子,弟弟我可是昨夜一宿沒睡啊!」

安清悠「撲哧」一笑,看來這弟弟不但不笨,相反還聰明得很,短短兩天的時間,一部論語已經被他背下來三分之一,銀子亦是掙了一百多兩。此刻卻是笑著道:

「你這背書進境倒快,只是大姐又哪裡會隨身帶著這許多現銀?等下給你批個條子,自己到賬上去取吧!」

寫了條子,安子良自是當寶貝一樣珍而重之的妥帖收好,卻是苦笑著道:

「進度不快不行啊!那紅楓石本就是北胡才有之物,這短短兩天,已經有幾塊弟弟我原本相中了整塊大料被人買走了!若是買不到石頭造不得假山,還不知道要被我那幫兄弟怎麼嘲笑呢……」

安清悠不禁曬然,這弟弟從小就不著調,如今好容易做了點看上去走正道的事情,卻居然還是為了一個更不著調的目標。

卻不知父親知道這十幾年沒能灌進兒子腦子裡的《論語》卻被二百五十兩銀子搞定之時是何感想?萬惡的銀子啊,連聖人也不是它的對手!

安子良收好了條子,不知怎地臉上卻換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詭異表情,貼過來嘀嘀咕咕地道:

「大姐,這時辰估計沈兄也該走馬御街了吧?你真不去湊這個熱鬧?」

看著安子良那副無比曖昧外加一點賤兮兮的樣子,安清悠很有想一巴掌抽在這張肥臉上的衝動。

自己昨晚前後幫了沈雲衣兩次,一次是怕他精神崩潰之下出了什麼意外,另一次則是抱著左右都是府裡相識的人,能幫一把幫一把的念頭,就似上輩子在孤兒院裡經常幫著其他孩子一樣。

除此之外她實在是無半點別的念想,自己對沈雲衣一點兒來電的感覺都沒有,怎麼就許多人就偏偏把事情往這上扯呢?

「我說二弟,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行不行?你大姐便是要嫁,也不會嫁那沈小男人好不好?以後你要是再拿這種事情煩我,那《中庸》、大學、《孟子》、《禮記》……」

「別別別,我不亂說了還不行麼?」安子良嚇得連忙雙手連擺。便在此時,卻聽丫鬟來報:三房夫人趙氏請大小姐過去商議給老太爺做壽之事,安清悠用《論語》在安子良頭上輕輕打了一記,這便趕著走了。

「我這大姐,還真是……」安子良遙遙望著安清悠遠去的背景,臉上卻是帶了一絲無奈的笑容,低頭在那裡一個人小聲嘀咕道:「想嫁誰能由得大姐你自己做主麼!我扛了十幾年,到頭來還不是要讀這四書五經?且不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是過幾日老太爺的大壽操辦得好,大姐你還有選秀啊……」

咕噥幾句,安子良到底還是長長嘆了一口氣,又低下頭開始跟那論語較勁: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銀子啊銀子!」

「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遊於藝……銀子啊銀子!」

沒讀幾句,一個古怪的念頭忽然劃過了安子良的腦海,當初聖人在世的時候好像是沒有科舉的吧?

如今若是那孔孟二位聖人復生來考科舉寫八股,卻不知道能得第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