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清悠和彭嬤嬤都是不欲理睬這等事的人,索性將她在院子裡面晾著,兩人安心在屋內學規矩,誰知這花嬤嬤一看居然敢晾著自己,反而發了性子,氣哼哼地弄了副涼椅,坐在這裡不走了。
期間要茶要水,倒把安清悠這院子裡的一干僕婦婆子折騰得夠嗆,眾人知道連徐氏都不願太過招惹她,卻只是敢怒不敢言。
待到晌午用飯的時候,安清悠和彭嬤嬤練了半天規矩總算從屋子裡出來,卻見著花嬤嬤從斜刺裡直走過來,這便阻住了二人的去路。
只聽花嬤嬤冷笑道:
「這位想來便是最近新入府的彭嬤嬤了?當真是好大的氣派!教個規矩還搞得如此關門閉戶,不知若是老爺夫人來了,這房門卻是讓進不讓進?」
彭嬤嬤瞧了花嬤嬤一眼,卻沒有接她這譏諷的話頭,只是扭頭對方婆子一干人等道:
「時辰已是正午,你們卻都在這裡待著無所事事做甚?該做什麼做什麼去!我教大小姐規矩,難道你們便如此放羊偷懶了不成?」
掌管院子的方婆子等人見花嬤嬤鬧了一上午,此刻總算和正主兒對上,本是存了看好戲的心,沒想到彭嬤嬤上來第一個先趕走的居然是自己人等,連忙陪著笑臉悻悻去忙了各自的事。
彭嬤嬤見這些僕婦婆子走遠,這才對花嬤嬤道:
「這位嬤嬤想來便是前任的管教花嬤嬤了,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花嬤嬤冷哼一聲道:
「指教我可不敢,誰不知道您彭嬤嬤現在成了安府的紅人兒,連夫人也讓著您三分。只是彭嬤嬤莫要忘了,規矩教得再好,到底也只是規矩,終究還是要宮裡選秀才見真章的。到時候慶嬪娘娘一句話,今日下的功夫全都白費,卻也說不得準吶!」
彭嬤嬤微一皺眉,慢慢地道:「花嬤嬤是慶嬪娘娘的人?」
花嬤嬤下巴抬得老高,傲然道:
「不敢,我在宮中司儀監待了大半輩子,承蒙宮中貴人恩典,總算有了這麼個伺候慶嬪娘娘的福氣,倒也算是說得上幾句話,聽說這大小姐入宮選秀便是想走慶嬪娘娘的路子,卻不知道彭嬤嬤又是跟得哪位貴人?」
彭嬤嬤卻是微微一笑道:
「我亦是出身司儀監,慶嬪娘娘正蒙聖眷,這般貴人我卻是沒那福分跟的。不過我聽說慶嬪娘娘身邊的兩位管事嬤嬤一位姓黃,一位姓鄭,往下還有三位嬤嬤做日常的伺候侍應,分別是姓馮、姓陳、姓蔣……」
說話間,彭嬤嬤竟如數家珍般把慶嬪身邊的一干伺候人等挨個不落地說了一遍,臨了才道:
「我在司儀監職卑位賤,不過在宮裡待得年頭久了,對於慶嬪娘娘身邊之人也算有幾個相識,卻不知道為什麼,偏偏沒有一個是姓花的!」
花嬤嬤臉色大變,真要論及出身,她卻不過是司儀監下面的一個粗使嬤嬤而已,平日裡莫說跟慶嬪娘娘遞話,便是見上慶嬪一面也是不大可能。仗著在宮裡呆過些年頭,便出來教所謂的規矩。
當時本是聽安家要請嬤嬤教規矩,便靠著求一個慶嬪的身邊之人謀了這個差事。此刻聽到彭嬤嬤對這慶嬪身邊的伺候人等如此熟悉,早不由得心驚膽戰起來。
這豈不是撞了明白人手裡?這彭嬤嬤能對慶嬪宮中如此明晰,定不是個簡單人兒!
彭嬤嬤看她這幅樣子不禁搖了搖頭,悠悠地道:
「夫人想送大小姐入宮,的確是得慶嬪娘娘照應,不過慶嬪娘娘身邊伺候的人甚多,我未能見過花嬤嬤倒興許也有可能……但夫人既然留了花嬤嬤在府裡好吃好住又給銀子,花嬤嬤不妨便給自己尋個清靜,拿多少銀子要做多少事,沒的自尋煩惱,您說是嗎?」
花嬤嬤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猛地一跺腳轉身便走,幾有惶惶之感。
彭嬤嬤輕嘆一聲,卻是不再理睬那花嬤嬤之事,徑自用飯去了。
安清悠在旁邊瞧得真切聽得明白,卻是猛然間心裡一動!
依著彭嬤嬤所說,花嬤嬤好似不是慶嬪娘娘跟前得利的人?
這倒未嘗不是一個一箭雙鵰的機會,就看這事兒能不能成了!
安清悠將此事仔仔細細思忖過後,抬手便道:
「青兒,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