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舉,看看自家的契書,可有誤謬?」
前院,十餘張桌子一字排開,那些士紳依次上前畫押。
楊舉走上前,拿起官府重新做的契書,上面寫著他從某年某月開始收取的投獻,原先自家有多少田地的資料。
他的手在顫抖著,淚水啪嗒啪嗒的滴在契書上。
小吏只是冷笑,說道:「糊了也是你的!」
這些士紳以往可是得意得很,呼朋喚友,在衙門裡也是春風得意,可今日卻像是小媳婦般的委屈了。
小吏覺得很痛快,以往他不敢惹這些士紳,他們的關係盤根錯節,弄一個小吏太簡單了。
他冷冷的指指筆架上的毛筆,然後靜靜的等待著。
楊舉舉目四望,他看到了那個錦衣男子,正站在前方,茫然無措。
「這些都是楊某辛辛苦苦掙來的啊!為何要強行剝奪?為何?」
小吏冷笑道:「那些都是投獻,楊舉,上面寫的清清楚楚,你可要和當初做假文書的那人見見嗎?」
楊舉的眼淚神奇的消失了,他拿起毛筆,痛苦的猶豫了一下,然後落筆。
無人敢反抗!
錦衣男子這才知道方醒沒把自己趕出去的真正原因。
讓你看看,看看這些人的怯弱和外強中乾。
他看到了,所以失望。
這時有人喊道:「去稟告伯爺,有三人未到!」
這是……
錦衣男子不禁靠近了院門。
「伯爺,有三人未到。」
「可確定在家?」
方醒淡淡的問道。
「在,昨日下面的人就盯著了這些人,都在家,沒人敢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方醒冷冷的道:「去抄家,馬上!」
「伯爺有令,抄家!」
「抄家!」
命令傳到門外,早已在等候的軍士大聲應諾。
那些等候計程車紳們有的驚慌,有的慶幸,有的……歡喜……
於是腳步聲迴盪在城中,三隊軍士小跑著,漸漸遠去。
錦衣男子追了出去,他看著左右,低聲道:「去看看。」
「去看看吧。」
錦衣男子猛地回身,方醒在他的身後上馬,然後說道:「想看就看,順便告訴你家裡的長輩,逆勢而動,從未有過好結果。」
……
城西的一處宅子,大門緊閉,可牆頭上卻有一人在向外窺看。
方醒先一步趕到了這裡,他策馬轉了一圈,問道:「多少田地?」
那隊軍士已經跑來了,于謙說道:「五十多頃地。」
「伯爺!」
百戶官喘息著跑過來,方醒滿意地說道:「不錯,動手吧!」
百戶官回身,帶著麾下緩緩逼近大門。
這是在調勻呼吸,恢復體力,順便能震懾敵人。
牆頭上的那個腦袋已經消失了,大門內有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于謙不忍的道:「興和伯,若是他們幡然醒悟,那就……」
方醒冷冷的道:「軍令如山,朝令夕改不可取!」
「開門!」
錦衣男子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匹馬,獨自追了過來,正好看到大門開啟。
「小的病了!大人,小的病了,願意……」
百戶官一拳就把當先的男子打倒在地,他厲聲道:「全數拿下!抄家!」
軍士們湧進了大宅,頓時裡面一陣慌亂的尖叫。
「跪下!全都跪下!」
「站住!」
「放下刀,否則格殺勿論!」
「放下!」
「舉槍……」
「不……」
「齊射……」
「嘭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