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臺在大帳裡誰都不見,連月魯都不見。
外面的杆子上掛著幾十顆人頭,鮮血還在往下滴。鷹隼和烏鴉鳴叫著,一次次的俯衝下來,然後叼吃著人肉。
木杆下站著月魯,一動不動。
兩隻鷹隼在爭奪著一隻眼珠子,卻被一隻烏鴉給偷走了,頓時木杆上空一陣大亂。
月魯抬頭,正好一根管子掉下來。他木然的伸手接住,然後扔在了地上。
烏鴉們不敢來人類的邊上搶食,可鷹隼卻不怕,一個俯衝,叼起那截管子再次起飛,得意洋洋。
弱肉強食,月魯覺得這和草原上的族群之間的爭鬥一個樣,實力強大的,膽子大的總能吃飽,而弱小的部族總是被剝削,然後飢寒交迫。
韃靼部遷徙到興和堡邊上,這就是屈服,而月魯知道,內部有許多人都是不服氣的,不願意的。
只是這個不服氣和不願意在瓦剌和哈列國的現實威脅之下暫時被壓住了,包括阿臺都是如此。
可今天沙黑謀逆之後,韃靼內部已經出現了分裂,各種想法的人都有,但中心思想就一個。
——是阿臺好,還是大明好?
——是自己抱團好,還是躲在大明的羽翼下更好?
月魯自己也沒有答案,因為目前的韃靼部就像是一個幼兒,瓦剌和明人隨時都能輕易的滅了他們。
「還是明人好,咱們內部那些貴族就想著自己,今天沙黑自作主張,你看他那些部眾可不就倒霉了嗎?哎!」
「對,明人給咱們吃那個什麼粉條子,煮來吃味道真好,家裡的孩子都愛吃。」
「明人太有錢了,咱們才幾萬人,怎麼吃都吃不垮他們,所以只要從了他們,以後都是好日子啊!」
「對呀!咱們……」
若是在以前,剛才說話這兩人一定是死定了,月魯私下都會幹掉他們。
可現在月魯卻只能無奈的看著他們離去,因為那個魔神說話了:不許隨意處置牧民,不許未經審訊就處置牧民!
天可憐見,草原上什麼時候處置牧民需要審訊了?
對於那些貴族來說,牧民就是自己的財產,怎麼處置都是隨心所欲。
所以對這條禁令牴觸者不少,可敢去嘗試的人卻一個都沒有,這讓月魯看穿了那些貴族虛弱的本質。
可……大汗……不,是王爺以後怎麼辦?
月魯看向大帳,正好阿臺走出來,似乎不大適應外面的光線,眯著眼在看著木杆上的人頭。
「王爺,您還沒吃午飯!」
「不吃了,我去見興和伯。」
阿臺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帶著如釋重負的輕鬆。
月魯詫異的看著他,一路跟隨著。
「別驚訝,我們單獨無法存活。」
進了興和堡後,阿臺給他解釋了自己的心思。
「明人越發的強盛了,就算是阿魯臺和馬哈木復活,就算是他們聯手,依然不是明人的對手,所以……早投誠早好,晚了的話,按照本王對那位魔神的揣測,以後許多人怕是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