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思牙進了興和堡根本沒敢亂看,只是跟著帶路的軍士,亦步亦趨。
順著走過去,一路看到的建築都是灰色的,大多是磚房。
街上的軍戶們看著氣色不錯,還有些明軍在街上閒逛,不過看著軍紀不錯,並沒有跋扈之色。
「布布……」
也思牙剛開口,那個老頭就微微搖頭,然後指指前方。
前方圍攏了不少人,中間地方倒是空曠,能看到兩個人相對而坐,似乎是在研究什麼。
也思牙好奇心比較重,趁著領路的明軍也在看著那邊時,就悄然走過去,而且還走到了那兩人的身邊。
董健此刻兩條大龍被包圍,怎麼看都做不出兩個眼,正在絞盡腦汁,全神貫注,所以並未察覺身邊多了一人。
而方醒本在看著臉上又多了冷汗的沙黑微笑,等也思牙過來時,他揮手阻止了家丁的驅趕,饒有興趣地問道:「你來自何處?」
也思牙隨口道:「本人來自於亦力把裡。」
「商人?」
「是。」
也思牙看著棋盤上的棋子,好奇的道:「本人曾經見到過有人玩這種遊戲,據說是智者才能學會,可惜那時本人頑劣,並沒……」
方醒聽著小刀在身後翻譯,笑吟吟的道:「有趣,沙黑,你說呢?」
沙黑微笑道:「正是如此,不過亦力把裡的商隊可很少會走這邊,伯爺,這事確實是有趣。」
方醒落下一子,直接破掉了黑棋大龍最後一絲做眼的希望,然後拍拍手道:「你很聰明,比阿臺都聰明。」
沙黑的身體一顫,笑道:「伯爺謬讚了,小的也就是些小聰明,不值一提。」
「嗯,小聰明。」
前方有人狂奔而來,領頭的就是辛老七。方醒笑了笑:「其實小聰明是最蠢的,就如同這盤棋,黑棋在區域性手筋頻發,可於大局卻失於敏銳,最後從佔小便宜到大局虧損,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之中。沙黑,你的小聰明也是這樣吧。」
沙黑的身體奇蹟般的停止了顫抖,笑道:「伯爺,以後沒有韃靼了吧?」
方醒搖搖頭道:「大明很大,各地的土司也很多,可只要安分度日,大明也不會莫名其妙的去攻伐他們,所以,你的挑撥並不高明。」
沙黑嘿然道:「若是當初我們遠遁,而不是聽了阿臺這個蠢貨的主意投靠你們,此刻雖然過的艱辛些,可卻不會被別人奴役。」
「誰奴役他們了?怎麼奴役了?你舉個例子給本伯聽聽。」
沙黑愕然,然後說道:「幾百里地的遷徙,只是為了牽制瓦剌人,給你們當盾牌,這不是奴役是什麼?」
方醒哈哈一笑,正準備喝令拿下這廝。
「動手!」
沙黑突然暴起,卻不是撲向方醒,而是抓住了也思牙。
「嘭!」
幾乎是同時,斜對面的一家大門被推開。
弓弦響,兩支箭矢瞬間出現。
董健研究大龍的死活已經神遊物外了,根本沒反應。而方醒動都沒動,只是冷冷的看著沙黑。
方醒身後的小刀突然一腳踢翻了桌子。桌子立起來,剛好擋住了方醒的側面,頓時咄咄兩聲。
「齊射……」
「嘭嘭嘭嘭!」
沒有了棋盤,董健呆呆的抬頭道:「學生輸了。」
方醒點點頭道:「我的棋路不同,你不適應,所以雖敗猶榮,去吧,以後好好的教書,在這裡開枝散葉。」
董健茫然的點點頭,然後腳步遲緩的向外走。
小刀向前一步,準備拿住這個有嫌疑的傢伙,方醒卻說道:「放他走,這般痴迷於勝負之人,沒有那個情緒幹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