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看著方醒嘆息道:「真年輕啊!我和你一般年紀的時候,還只是一個百夫長,那麼多年過去了,明人果然是人才輩出。」
「你是如何避過我派出的斥候?」
這個是巴根一直不解的原因,為了此次攔截,他派出了許多斥候在興和堡與這裡之間來回搜尋,可卻沒有發現明軍,他這才敢傾巢出動,奮力一擊。
方醒笑了笑:「不過是斥候厲害罷了。」
斥候厲害,可更厲害的卻是望遠鏡。
有了望遠鏡,斥候就能先敵發現,然後潛伏包抄,用線膛燧發槍遠距離幹掉對手,方醒才能指揮麾下悄然接近戰場,然後突襲敵人。
巴根搖搖頭,他知道方醒沒說實話,可這事兒卻是讓他覺得匪夷所思。
「神兵天降啊!非戰之罪!」
巴根喃喃的道:「我敗了,可太師會起大軍來,他會把你撕成碎片……」
「你不希望他來,對嗎?」
方醒對這位老將有些尊敬,因為若非有望遠鏡的話,今天他必然無法捕捉到巴根的主力,只能徒勞而返。
巴根愕然,然後苦笑:「我倒是忘記了你久經戰陣,而且深得明皇的信賴,於國事並非一無所知。罷了,兩國相爭必有一傷,只希望你們莫要後悔。」
方醒失笑道:「此戰是由你們引發,瓦剌怎地在你的口中變成了受害者?」
巴根點點頭,策馬轉動一週,看到各處的抵抗都已經結束了。
「你可願歸降?」
王賀覺得俘獲這等大將肯定功勞不小,所以就問道。
「你這等忠義之士歸降,陛下肯定會歡喜,以後在大明不說別的,錦衣玉食卻是沒問題,你……不考慮一下?」
巴根已經拔刀了,他對著方醒說道:「你不錯,魔神,魔神,聽聞明人的新火器大多由你一手推出,真的是魔神啊!可惜卻是明人的……」
長刀在脖子上一拉,嗤嗤嗤的聲音中,血霧噴濺出來。
巴根的身體在馬背上搖搖晃晃的,最終看向西北方向,嘴巴張開蠕動幾下,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王賀惋惜的道:「可惜了,一條命就這麼沒了。」
他可惜的是沒有俘獲巴根,至於人命,放眼看去,地上的人馬屍骸一眼看不到邊。
方醒皺眉道:「埋了他。」
這是武人對武人的尊重,林群安領會了精神,叫人去挖坑。
「伯爺,可要立碑?」
「不要,敵之英雄,我之仇寇,能埋了他就算是不錯了。」
方醒覺得自己無需和敵人說什麼風度,因為就在後面的一輛馬車上面,聳立著一塊墓碑。
——汝若瞑目,我心不安!
方醒往後招招手,小刀趕著馬車緩緩走進戰場。
墓碑上的紅色大字已經被歲月消磨了大半,看著斑駁而陳舊。
「王爺,戰場需要清理打掃一下……」
鍾定非常有眼力,無需方醒派人來,他就和阿臺在溝通。
阿臺沒有遲疑,說道:「月魯,派人去清理,還有,不許私下藏東西,不然就砍手。」
月魯領命而去,阿臺笑道:「走,咱們去興和伯那裡祝賀一番。」
鍾定笑道:「是,咱們得去祝賀伯爺大勝。」
兩人笑著打馬過去,瀋陽和楊竹緩緩而行。楊竹突然說道:「興和伯的風采我算是看到了,果然不愧是名將,把巴根和阿臺玩弄於股掌之間,而大明卻拿到了最大的好處。」
瀋陽淡淡的道:「阿臺估摸著也知道些,不過他卻無可奈何,若是要掰扯道理,伯爺會讓他後悔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