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鐘想起方醒輕鬆的態度,就笑道:「罷了,那在下今晚就好好的陪著妻兒玩耍。」
方五點點頭,走出黃家的小院。
夜色初臨,冷冷的空氣被吸入到胸中,方五的精神陡然一振。他去召集了家丁們,安排晚上的哨位。
內院裡,方醒抱著無憂坐在門外屋簷下,看著薯仔和平安,還有方專三人在捉迷藏。
「夫君,薯仔長大了呢!」
張淑慧站在他的身後,輕輕的揉捏著他的肩膀。
看著薯仔在院子裡橫衝直撞,方醒點點頭:「孩子們會慢慢的長大,以後咱們會有操不完的心,人就是這般慢慢的老去,一代接著一代,就像是草原上的野草。」
張淑慧心滿意足的道:「妾身就算是老了也心滿意足了呢,若是能看到薯仔娶妻生子的那一刻,妾身就覺得這輩子都沒白活。」
「那我呢?」
方醒眯眼看著夜空,冬季的夜空也如這氣候般的冷清,幾顆星宿孤零零的掛在天上,黯淡無光。
「夫君又瞎說了,妾身的這一切不就是因為夫君才有的嗎?夫君在,妾身就能安心的過日子,不會……提心吊膽,心中也有了底氣……」
「嗯,你們也是我的底氣和動力。」
方醒拍拍張淑慧的手,夜色卻漸漸的深了。
……
按理明天就是新年了,此時曾述的事情應該很多才是。
可此刻的曾述卻青衣小帽的出現在了一家客棧的二樓。
大明的夜禁其實執行力度不小,可就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裡,三個男子中有兩個卻霍然都是便衣,顯然是剛來的。
「你怎麼才來?!」
三個男子中,坐在中間的中年男子掩不住緊張的責備道。而另兩個男子卻顯得有些諂媚和卑微。
曾述冷冷的道:「彭旭,你怕了?」
中年男子面色發白的強笑道:「本官怕什麼?為了殿下,本官願意赴湯蹈火。」
曾述冷笑道:「不怕你抖什麼?」
「本官沒……沒抖!」
中年男子嘴硬的把手放下去,可身體卻有些不受控制的發抖。
曾述坐下後,低聲道:「左右可清空了?」
左邊的男子說道:「大人,小的說是要回家過年,就把客人都清空了。」
「你不錯。」
曾述點點頭,然後說道:「彭旭,你的羽林前衞可能控制住?」
中年男子點頭道:「能控制一千餘人。」
曾述閉上眼睛想了想,然後問右邊的男子道:「孟三,常山衞如何?」
右邊的男子面露恨色道:「自從大哥失蹤之後,常山衞的不少人都疏遠了我,不過後來倒是用錢餵飽了些千戶官,若是動手,保證能拉出三千人來。」
燭光就如此刻天上的星宿般的昏暗,卻掩飾住了曾述臉上的鄙夷。
「好!」
曾述振奮的道:「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於咱們!」
彭旭也激動的道:「曾大人,那宮中可準備好了?」
曾述笑道:「太子多次說要削減宮中的人數,那些內侍們暗地裡恨死他了,所以這就是殿下的好處了,區區的小事,自然有人去動手,而你們就要做好準備,只等訊號一至,就馬上動手,然後咱們也算是……哈哈哈!」
「哈哈哈哈!」
壓抑,但卻帶著興奮和野心的笑聲充滿了這個房間。
昏暗的燭光把四人的身影投射到牆壁上,那身影竟在輕微晃動著,彷彿是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