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魯臺興致勃勃的帶著一干部族首領驅馬前去觀戰,準備看看被自己麾下衝垮的明軍。
當牛角號傳來了明軍使用大銃的訊息後,阿魯臺詫異道:「明軍來的人不少,居然帶了大銃。」
在被大明打怕之後,不光是韃靼人,連瓦剌人也在用牛角號傳遞詳細資訊。
明軍有專職的火器部隊——神機營!而後大股部隊裡也有火銃和火炮,所以阿魯臺的說法一點兒都沒錯。
可當訊息再次傳來,還是說明軍的火器時,脫歡第一個變色,其後就是他的麾下們。
這讓他們想起了朱棣第二次北征時,馬哈木的功虧一簣,也想起了那個人!
方醒!
阿魯臺不再憐惜馬力,帶著侍衞們瘋狂的一人三馬往野狐嶺狂奔。
途中有人準備了好馬以供更換,四十里地,半個時辰多一點。
隨著距離的拉近,卻聽不到明軍的火銃和火炮的響聲。
脫歡臉上掛著靦腆,驅馬靠近阿魯臺問道:「太師,會不會是聚寶山衞?」
阿魯臺搖頭道:「不會,除非明皇能未卜先知,否則咱們面對的敵人最多是萬全的明軍,宣府的主力都趕不上。」
脫歡一想也是,就放鬆了心情,把馬速降低,看著阿魯臺意氣風發的驅馬前進。
「不對!」
這時一個心腹過來說道:「小王爺,您看那邊……」
脫歡抬眼看向遠處的山坡,看到那些山頂上的韃靼騎兵居然原地不動,而且好像是……
「他們好像在掉頭?」
阿魯臺也看到了,他拔刀出來喝道:「去看看!去看看!命令他們不許退,壓上去!進攻!援兵馬上就上山,立刻!」
隨著他的嘶吼,牛角號長鳴,一隊精銳斥候,一人雙馬衝了出去。他們的身上都披著皮甲,長弓背在背上,看那弓弦,肯定都是射鵰手。
阿魯臺大喊道:「把圍困興和堡的人馬大部叫回來,脫歡,你的人呢?都叫過來,誰敢藏私,殺!滅全族!」
牛角號長鳴,一直接力到了遠處的興和堡那邊,張羽看到敵軍除去幾千人之外,都朝著野狐嶺方向去了,不禁仰天長嘆道:「是哪位大人來援?張某感激不盡啊!」
「援軍真的來了?」
林三極目看去,看到那些敵軍都已經提速了,完全不是前幾日那種輕鬆的姿態,不禁雙手合十,還唸了幾句佛號。
「別唸這個,伯爺可是說了,在這邊不要傳這個,否則咱們只能去和草原野人生活。」
……
敵軍退到火炮的射程外僵持著,他們知道不能轉身逃跑,否則就是崩潰。
吳躍急不可耐的想追擊,可方醒卻壓住了他的焦躁。
「敵軍人多,若是逼急了,狗急跳牆,混戰可不是咱們的優勢。」
吳躍問道:「伯爺,那咱們只能等嗎?」
方醒點頭道:「這是雙方比誰先眨眼,敵軍進退兩難,而我卻樂於讓弟兄們得到休息,畢竟這一路太辛苦了呀!」
不光是聚寶山衞,連那三千騎兵都在瘋狂趕路後,已經是強弩之末。若是沒有時間休息,方醒擔心會被一個反撲沖垮掉。
朱瞻基點頭道:「那山樑就那麼大,敵軍不敢動,一動士氣就散了。所以咱們就慢慢的磨吧,看看誰磨的過誰。」
方醒笑道:「這一路都餓著肚子,讓弟兄們換著吃飯。」
朱瞻基不禁也笑了:「咱們這個算是陣前用飯吧,比之古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等身邊的人散開後,方醒才低聲道:「敵軍若是不退,阿魯臺的主力必然就會過來,這也是在為興和堡解圍。」
朱瞻基明白了,他說道:「這是圍魏救趙。」
時間緩緩消逝,敵軍想回頭,可卻怕一旦回頭上坡,聚寶山衞就會毫不猶豫的反擊,失去速度的騎兵只會成為靶子。
當一陣牛角號傳來時,平地上、坡上的聯軍騎兵都不安的在面面相覷。
一個將領在後面突然喊了一聲,聲音絕望而無奈。
方醒一口吃掉剩下的大餅,喝道:「注意,敵軍要瘋了!」
果然,話音未落,所有的敵軍在一聲高喊後齊齊往山口衝來。
「轟轟轟轟轟!」
早已冷卻的火炮再次發威,照例是一輪鐵彈,然後換上霰彈。
「齊射!」
「嘭嘭嘭嘭!」
「阿魯臺來了!」
槍炮聲震耳欲聾,方醒回身看了一眼休整完畢的騎兵,信心十足的道:「他若是敢來這裡決戰,那我奉陪到底!」
這裡施展不開兵力,最後只能演變成添油戰術。
炮火和鉛彈封鎖了山口,屍骸堆積起來,已經完全堵住了衝擊的道路。
這等慘狀聯軍將士們從未見過,再堅韌的神經也無法承受,於是不可避免的就崩潰了。
從第一個轉身逃跑的開始,就像是瘟疫般的傳染開來,前方全是掉頭就跑的敵軍騎兵。
一輪霰彈之後,方醒下令道:「換鐵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