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溜管狀物體擺在陣前,這個讓韃靼人有些納悶。
「那應當是明人的拒馬!」
拒馬是個什麼玩意兒?
「哈哈哈哈!」
「明人居然想憑著那些東西阻攔我軍,痴人說夢!殺下去!」
「殺……」
喊聲震天,旋即山坡下的敵軍開始緩慢驅動馬匹小跑,後面的緊跟,形成一個密集的陣型。
而山背面不斷湧上來騎兵,源源不斷的在填補著空白。
馬蹄聲漸漸沉悶,當敵軍開始加速時,那震動讓人的心跟著一起狂跳。
方醒側身對朱瞻基說道:「你是大明的皇儲,直面敵軍是你的榮耀,所以我就不勸你後退了。」
朱瞻基微笑道:「正該如此。」
方醒目視賈全,賈全點點頭,他的職責就是看住朱瞻基,不許他上前。
若是火槍陣列被沖垮,方醒剛才的話馬上作廢,賈全應當在第一時間架起朱瞻基跑路。
方醒回頭,舉手道:「騎兵後退……」
敵眾我寡,騎兵在此時有些雞肋,孫越點點頭,帶著騎兵退到了一百步開外,隨時準備接應。
一切準備就緒,馬蹄聲在耳邊迴響,方醒卻微笑道:「諸君,今日就讓我們給阿魯臺一個教訓,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整齊的呼喊蓋過了馬蹄聲,旋即申耀就嘶吼道:「點火……」
「轟轟轟!」
三門火炮點火,火焰和硝煙衝出炮口,接著申耀再次喊道:「點火……」
「轟轟轟!」
由於正面狹窄,申耀就把十二門火炮分成四組次第開火。
已經加速到最快的敵軍眼睜睜的看著鐵彈呼嘯而來。
最前方的人最危險,所以有資格披甲。而所謂的甲衣不過是粗糙的鐵片被縫在牛皮上罷了,防禦能力有限。
鐵彈一頭衝進了人群之中,隨即就是一陣噼裡啪啦的亂響,肢體和鮮血鋪就了一條血路。
可陣型過於密集,大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鐵彈呼嘯著撞進來,祈求自己的運氣不要那麼差。
一輪炮擊之後,縱深的血肉通道馬上被人馬填補,可士氣終究被打擊了。
「點火!」
次第開火的優點在於幾乎不中斷,申耀看到第一輪炮火建功,不禁大喜。
「轟轟轟!」
一發鐵彈擦著一個千戶的腦袋衝進去,清脆的聲音後,紅色魔體炸裂,碎裂的頭骨飛濺,造成了二次殺傷。
千戶在疾馳的馬背上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可一塊碎骨高速從他的身後飛來,正好扎進後腦。
人落馬,就像是沙子落進湖裡,還來不及掙扎起身,旋即湮滅。
炮口繼續噴吐著火焰,鐵彈不斷的在製造著血肉通道。
距離已經拉近到一百多步,申耀趁著開火的間隙喊道:「換霰彈……」
炮兵們都彎著腰來回跑,因為緊貼著他們的身後就是火槍兵,他們必須要以低於槍口的高度工作。
——這,就是大炮上刺刀!
「第一排……」
「齊射!」
「嘭嘭嘭嘭!」
一百多步的距離對於騎兵來說幾乎是轉瞬即至,這一路被炮火肆虐的韃靼人終於鬆了一口氣,都握緊手中的長刀,準備用人頭來洩憤。
可明軍那頭卻突然爆發了一陣巨響,隨即硝煙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