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和堡前,阿魯臺饒有興致的看著城牆上那面被箭矢穿出多個孔洞的旗幟,矜持的道:「堡內的明軍已然乏力,若是全力攻打,一天足矣。」
他身邊的一堆部族首領們都奉承著,只是有人問道:「太師,咱們為何不長驅直入呢?若是萬全的明軍封鎖山口,到時候咱們可難過了呀!」
「太師,咱們現在兵強馬壯,為何不打過去,直接打到北平城下,讓明皇出錢,出女人才能退軍。」
「明人的女子細皮嫩肉的,一捏都是水,太師,打吧!」
阿魯臺看了一直沒說話的脫歡一眼,說道:「明皇在京城周圍有多少軍隊你們可知道嗎?」
周圍的人一臉尷尬。
大蒙元帝國的榮光已經被朱元璋打破了,而隨著朱棣的登基,殘留的榮譽感也在兩次北征中蕩然無存。
但血脈依然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
阿魯臺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他想做大汗!
可他知道,自己的白皮膚本就是異類,若是稱汗,怕是離死不遠了,晚上睡覺都得睜著眼睛。
脫歡笑了笑,居然讓人感覺有些靦腆。
阿魯臺不屑地說道:「咱們就算是突進去了,最多能打破萬全,至於宣府,那時明人的援軍早就到了,而且必然是明皇親至。他必然是樂意至極,想必在接到咱們突入邊牆的訊息之後,能在皇宮中笑瘋了!明白嗎?」
指指興和堡,阿魯臺得意的道:「裡面有不少物資,可誰稀罕?明人這幾年太過得意,滅了幾國,明皇肯定在謀劃著北征,咱們何不如先下手為強!」
脫歡還是在靦腆的笑著,阿魯臺冷哼一聲道:「咱們在這裡圍著,明人若是不來,那就是坐視友軍覆滅,明皇饒不了他們!」
圍點打援並非是什麼高深的計謀,可它的厲害之處就在於你不得不救!
五萬戰士,除非是朱棣親征,否則阿魯臺有信心能滅掉明軍的援軍,而後在朱棣惱羞成怒撲來時,撤回草原深處。
「咱們這樣多折騰幾次,明人要麼就只能收縮回邊牆之內,那樣他們就失去了眼線,成了瞎子。要麼明皇就得親征,咱們避而不擊,只在周圍遊走,尋機就咬他一口,哈哈哈哈!來幾次這樣的北征,明人的國力損耗,咱們的機會就要來了!」
脫歡還是在靦腆的微笑,阿魯臺有些惱怒,正準備呵斥,他的侍衞指著右邊說道:「太師,斥候回來了。」
十多騎正瘋狂的打馬而來,阿魯臺的眸子一縮,沉聲道:「難道是明軍上鈎了?」
這應該是個好訊息,可脫歡的微笑卻凝固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在外圍,他的心腹微微點頭。
這十多騎飛奔過來,馬一減速,為首的大漢就喊道:「太師,明軍出現了!」
「多少人?」
阿魯檯面色潮|紅,雙拳緊握。
來人說道:「太師,不知道,有號角傳話,大隊已經趕上去了!」
「好!」
阿魯臺用馬鞭敲擊著手心道:「搶佔了高處,主動在我!命人看住興和堡,咱們去看看。」
興和堡的城牆上,張羽看到被簇擁著的阿魯臺向著野狐嶺方向去了,不禁喜道:「有救了!有救了!」
頓時城牆上歡聲雷動。
林三把唐賽兒拉過來,皺眉道:「賽兒你先回去!」
唐賽兒握著一把長刀,頭髮被一塊粗布包起來,看著英姿颯爽。她說道:「夫君你看,阿魯臺的人都走了,肯定是大明的軍隊來了!」
這個婆娘讓林三很是無奈,動手又打不過,「你看城頭哪有女人?」
唐賽兒不服氣的道:「若是城破了,咱們誰都活不了!就像先前被擄去的那個軍士,他肯定就活不了。」
林三想起早些時候在攻城戰中跌落城頭被俘的那個軍士,不禁打個寒顫,叮囑道:「賽兒,你不許到前頭去,聽見沒有?」
唐賽兒違心的點點頭,只覺得心跳一直在加速,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呼喊著:殺殺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