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官兵!」
唐賽兒突然低呼了一聲,方醒抬眼看去,正好和那一隊軍士對上了。
「兩個小旗部,草!」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馬上讓方醒做出了反應,他低聲道:「你們馬上往右邊跑,要快,回頭若是城中大亂,你們就去找我的家丁,快走!」
唐賽兒問道:「伯爺,那您呢?」
方醒看到那兩個小旗官面露喜色,就急聲道:「我是興和伯,殺的人比你們見到的都多,趕緊走,別拖累我!」
唐賽兒還在猶豫,林三卻毫不猶豫的拖著她就往右邊跑,而且很有策略,沒進村,讓方醒心中的殺機消散了不少。
那兩個小旗官正帶人緩步逼近,看到林三夫婦往右邊跑了,就猶豫了一瞬。
而方醒就利用了這一瞬喊道:「本人是興和伯方醒,你們特麼的想死嗎?」
殺一位大明的伯爵,而且還是太孫的老師,除非是鐵了心的覺得自己犯下了滿門抄斬的大罪,否則沒人會冒險。
可話一說完,方醒就看到那些人目露兇光,心中就是一涼,毫不猶豫的轉身就往左邊跑去。
「追上去!他不死,咱們就得死!」
奔跑!不停的奔跑!
方醒慶幸自己昨晚睡的比較好,否則他跑不出多遠就得被追上,亂刀砍死。
……
就在離此三里多地的一處軍營內,謝一凡面色蒼白的坐在主位上,放在桌子上的手居然在微微發抖。
而他的下首坐著個副千戶,這人面白無須,下巴有些尖,顴骨下的笑肌很深,神色誠懇。
「大人,青州自古民風彪悍,興和伯獨自出城,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這一點守城的人知道,聚寶山衞的人也知道。興許……是進山被猛獸給吃了。」
謝一凡目光呆滯的看著這人:「林春,去年本官被你拖下水,至此就走上了這條不歸路,本官問你,你的背後是誰?」
「哈哈哈哈!」
這人笑道:「大人想什麼呢?下官的背後哪有什麼人,從海邊走私瀛洲和朝鮮女人的事,不就是咱們自己乾的嗎?」
「林春!」
謝一凡的眼睛靈動了些,他壓著怒火道:「咱們哪來的船?」
林春誠懇的躬身道:「大人,咱們不是有兩艘船嗎。」
「那是運送……罷了,先前剋扣糧食也是你的建議,販賣糧食也是你找的買家,林春,你究竟是什麼人?」
林春嘆道:「大人,此時那方醒大概已經去了吧,咱們何不如點幾炷香祝他往生極樂,也算是一番功德。」
謝一凡的身體一軟,看著整個人都沒有了精氣神,就像是一條被抽走了脊樑骨的狗。
「朝中不會罷休!太孫殿下不會罷休,陛下不會罷休!咱們能扛得住誰?啊!你特麼的說,咱們能扛得住誰?」
謝一凡猛然爆發起來,殺氣外露。
「大人多慮了。」
林春嘆息道:「聽說興和伯對儒家成見頗深,他趁著到青州的機會,準備去曲阜一趟,誰知道半路……哎!國朝失此棟樑,想必天下文人都會為之惋惜。」
「你!果然無恥!」
謝一凡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指著林春準備呵斥,可最後卻化為一個問題。
「此事穩不穩靠?」
林春還是笑眯眯的道:「穩靠,大人,孔家不是寺廟裡的木像,好歹也會發聲的嘛!到時候天下文人……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