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忽略過衛雪卿的娘,她絕非普通的高手。
是以兩人出招不但強,而且快!
但那中年美婦同樣不慢。
她在段鬚眉朝著那中年男人揮刀至一半之時便知他接不下這一刀。
她便也朝著那方向疾掠過去,同時拔出了她的劍。
在段鬚眉的刀到來之前,她的劍與中年男人的劍已成雙劍合璧之勢。
以兩人對抗一人。
以雙劍抵擋一刀。
嗆地一聲悠長的龍吟。
衛飛卿忽然在霎那之間變招。
他把原本護衛在身側用以對抗煜華渾身火藥暗器的黃金屋撤掉了。卻也並非撤掉,而是將整座黃金屋扔散了扔到了這大殿之中各處去。
不僅是那一座黃金屋,他在一瞬間拼著硬抗煜華一擊出手將身上所有銅錢與金葉子都扔向了半空之中。
對,還有金葉子。段鬚眉曾經嘲諷過而他始終未拿出手的金葉子。
整個大殿中的黑氣、刀意與劍氣都被包裹進一片金燦燦之中。
這一手暗器使盡了衛飛卿全力。使出了他自迷霧峰頂那一齣驚天動地的天女散花、天宮舊址中生生不息的石像陣法、徐離山莊中步步驚心的緊密殺局之中領悟出的新的暗器手法。使出了超越他過往能用到的最高明的手段。他甚至在這一手暗器中動用了他原本並不輕易使用的防禦力堪稱無雙的天心訣內功。
饒是衛雪卿在此,恐怕也要為他這一手暗器功夫所折服。
而他使完這一招過後,整個人便往後倒去——他生生受了煜華一鞭,同時被煜華左手發射出的三枚袖箭正正釘在了右肩、心口右側、腹部的位置,使得他連握刀的力氣也一併失去,斬夜刀從他手中脫落,輕飄飄向著地下滑去。
而他之所以做這一切,只為將原本衝開這大殿、一瞬間就要將整座大殿毀掉的衝擊力生生困在這其中。
他信段鬚眉必能拿下那兩人,而在這之前他們卻不能引來任何一分多餘的注意。
他其實不知自己是否能做到,他這些日子忙於奔波,根本還未來得及測試那最新領悟的暗器手法。但好在,他似乎與段鬚眉待在一起久了,竟也感染了他幾分學武的天分。
這座大殿,竟當真被他那一手暗器保住了。
但他眼看就要保不住自己。
煜華的第二鞭在他斬夜刀落地之時毒蛇一般朝著他甩過來。
衛飛卿微微一笑。
他沒有去撿他的刀。
他的左手抓住了煜華的長鞭。
他整個人如同鬼魅一樣順著長鞭以不可思議的靈巧與速度朝煜華接近過去。
他適才雖然整個人都往後倒,但他的腳跟並沒有離地。
他的其義自見並未停止。
煜華擺不脫他。
他右手抽出了插在自己右胸口的袖箭,在捉住煜華的剎那輕巧刺入了煜華柔軟的胸部——與他適才中箭一模一樣的位置。
他插得不深,卻足以讓煜華一瞬間疼得失去所有力氣。趁著那時刻制住她周身大穴,衛飛卿這才輕籲一口氣,湊到她耳邊輕聲笑道:「便是衛雪卿在我面前也不敢如此大意。煜華姑娘,你怎的總有著這種莫名的自信呢?」
煜華盯著插在自己胸口的袖箭,嘴唇咬得發白,冷汗一滴滴順著秀美的額頭淌下來。
「那個啊。」衛飛卿也順著她目光看過去,口中笑道,「一則我這人睚眥必報,很是不喜歡被小姑娘欺辱,這話許久之前我便告訴過姑娘你。二則姑娘一向心狠,我怎知這袖箭上又塗了甚厲害至極的毒藥,只好叫姑娘感同身受,賭一把姑娘舍不捨得起自己的性命了。」
煜華驚怒交加瞪著他,咬牙罵道:「衛飛卿,你這烏龜王八蛋!竟敢欺辱到我門上來!我定要叫你不得好死!」
衛飛卿早已力竭,與她雙雙跌坐在地上。他對待敗者一向極好風度,此刻便微微含笑任由她破口大罵。
而兩人這番交手間,另一邊三人業已分出勝負。那兩人聯手原本與段鬚眉未必就沒有一拼之力,只是三人以快打快戰至正激烈處,那中年美婦恍然聽到煜華口中的「衛飛卿」三字,一時如遭雷擊,手中長劍便也隨她這一愣神緩了一緩。但段鬚眉刀下豈容得如此失誤?當下反手劈出一刀盪開那中年人,左手拔下頭上金釵下一刻已抵在中年美婦喉間,瞬間入肉數分,鮮血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