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兩天的時間,四十八小時,她睡著的時間不超過八個小時,這一刻,病房內暖氣很足,很安靜,睏意襲來,她想硬撐著卻最終抵抗不住周公的誘惑,趴在病床邊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個時候,正是中午休息的時候,因為是vip病房區,所以,住的病人不是很多,病房外面的走廊上一片安靜,值班的醫生和護士都在休息室吃著飯,誰都沒有注意到,一道黑影迅速掠過走廊,閃進了文心稞所在的病房。?
那一覺,倪茶睡得很熟,雖然是趴在床沿上,姿勢不對,醒來的那一剎那,渾身痠痛難忍,但她依舊覺得整個人精神了不少,直起身子,剛想伸個懶腰,卻突然發現原本躺在病床上的文心稞卻不見了。?
「小妮,你在衛生間嗎?」?
vip病房自帶衛生間,當在病床上沒有看到文心稞,倪茶第一反應便是她去了衛生間。?
沒有回聲,倪茶一下子驚慌起來,連忙從椅子上站起,跑進衛生間,尋了一圈,連個角落都沒有放過。?
不在!?
轉身,倪茶就跑出了病房,衝到醫生值班室,焦急的問道:「你們有沒有看到文心稞?」?
「沒有啊,怎麼了?」?
醫生和護士迷茫回道。?
「她不見了。」?
倪茶的嗓音之中帶著哭腔,怎麼辦?她會去哪裡??
「小姑娘別急,大家分頭找找,快!」?
一位年齡稍長的醫生一邊安慰著焦急想哭的倪茶,一邊吩咐值班室裡的醫生和護士出去尋找。?
但,將整棟大樓都找了個一遍,依舊沒有看到文心稞的影子。?
倪茶急了,真的急了!?
拿起手機,快速撥了哥哥的電話,可是,電話那頭卻傳來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現在已經在飛機上了,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就在倪茶急得快瘋掉之際,突然想起倪梵臨走之前叮囑她的話,難道真的是雷閣帶走了稞小妮??
想到這裡,顧不得那麼多了,拿起包包,直接衝出了醫院,好在她有開車來,啟動了車子直奔雷氏集團而去,可是當?
她火急火燎趕到集團樓下的時候,才發現大門緊閉,守門的保安說集團公司都放假了,裡面一個人也沒有。?
不在公司,那他會在哪裡??
雷家別墅??
她不知道地方,不知道該如何去??
公寓……?
對,公寓!?
可,當她趕到公寓的時候,摁了半天的門鈴,裡面卻連點動靜都沒有,應該也沒有人。?
就在倪茶急得六神無主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傳來,連忙開啟包包拿出,是文心稞的手機,上面顯示來電媽媽。?
倪茶頭疼的看著不停響著的手機,根本不敢接聽,文爸爸在紐約治病還需要文媽媽的照顧,這個時候千萬不能讓二老知道女兒的情況。?
好在響了一遍之後,再也沒有打過來,倪茶剛想將手機塞進包裡,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翻開文心稞手機裡的通訊錄,在聯絡人中終於找到了她想要的電話號碼。?
大叔??
呵……?
好一個無情無義的大叔!?
直接用文心稞的手機撥了過去,響了幾下之後,那邊便接了起來:「說!」?
冷漠的聲音,拒人千里之外。?
「你把文心稞弄到哪裡去了?」?
倪茶現在對這個以前崇拜得不得了的大叔,現在除了厭惡還是厭惡,滿心的厭惡。?
「小丫頭,這是我家庭的事情,我不喜歡外人來插手管閒事!」?
「家庭的事?你何時將小妮當做家…….喂喂…….」?
倪茶憤怒的聽著手機話筒裡傳來‘嘟嘟’的結束通話聲,氣得再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渾蛋!」?
再撥過去,那邊除了無人接聽,便是直接關了機。?
毫無辦法的倪茶只得回了醫院,結賬,收拾完東西后便回了倪家,倪爸媽看著女兒憔悴的模樣,心疼的問原因,可倪茶只是搖頭,稱自己這幾天玩得太瘋了,好好睡一覺就好了。?
於是,倪爸媽也不再問什麼,任由她將自己關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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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郊區美麗的天頤湖邊,一棟棟歐式風格的小別墅靜靜矗立在那裡,寧靜而優美,空氣好,環境也好,特別適合靜養。?
此刻,正中央那棟別墅的二樓一間房間內,文心稞緩緩的睜開了雙眼,輕輕環顧四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氣息,她這是在哪兒??
「梵哥哥……」?
她張嘴,想叫出聲來,卻發現依舊是無聲的。?
怎麼會這樣??
怎麼還是這樣……?
濃濃的恐慌襲來,她掙扎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掀開被子,下了床去,來不及去穿放在床邊的拖鞋,便腳步不穩的衝出了房間。?
扶著牆壁,走過一段走廊,入眼的是一截下樓的樓梯,毫不猶豫走了下去,推開客廳的大門,放眼看去,外面的世界不是她所熟悉的。?
這裡,到底是哪裡??
這一瞬間,恐懼,驚慌,迷茫,疑惑各種情緒相繼湧來,她再也無法忍受,光著腳丫子跑進了白茫茫的雪地裡。?
瞬間,刺骨的寒冷包裹著她瘦弱的身軀,身上單薄的病患服根本抵擋不住寒風的冷冽,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文心稞的雙唇便由紅變紫,原本蒼白的臉頰愈發蒼白起來。?
梵哥哥,你在哪裡??
茶大妞,快來救救我,救救我……?
衝出別墅,她站在白茫茫的一片當中,迷茫的環顧四周,分不清東西南北,就在絕望得想要流淚之際,一輛黑色豪車穩穩開了過來,坐在車子後座上的男人,當他的視線落在那一抹弱小顫抖著的人影身上時,怒火瞬間將他包圍,來不及等司機停車,他便推開車門衝了下去,幾步衝到文心稞的面前,剛想發火,可當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和那雙泛著青紫的唇瓣照進他漆黑的眼眸之中,所有的怒火盡數壓下。?
伸手脫下身上的呢子大衣,將那副顫抖著的身子緊緊包裹,彎腰,不顧她反抗,大步朝別墅走去。?
當她的視線落在那個從車子裡下來的男人身上時,文心稞心底所有的迷茫和疑惑都得到了答案。?
她應該早就想到,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她站在那裡,冷冷的看著他,比冰雪還冷的視線,如果視線可以傷人,她是多麼渴望在他的身上劃上千刀萬刀。?
當他用衣服包裹著她冰涼的身子時,文心稞張嘴想大笑,可是,沒有聲音,絲毫的聲音都沒有。?
啞巴……呵,一個啞巴值得他如此做麼??
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憐憫?同情?抑或都是。?
當他將她抱在懷裡的那一刻,文心稞下意識的掙扎,死命的掙扎,因為剛剛那一瞬間,在她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他緊緊將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抱在懷裡……?
這個懷抱……好髒!?
雷閣抱著文心稞直奔二樓而去,進了剛剛那個房間,輕輕的將懷裡的她放進被窩裡,然後對著外面大叫一聲:「王媽,熬碗薑湯!」?
「是,少爺!」?
王媽,這個別墅唯一的傭人,剛剛文心稞走出去的時候,她正好上了衛生間,此刻的她內心忐忑難安,不知道少爺一會兒該如何責怪她。?
臉上凝結的冰渣在進入溫暖的房間後,瞬間融化掉,臉上冰冷一片,好難受的感覺,那水滴在臉頰上蔓延就像流了眼淚一般,讓人的心底湧起了憂傷。?
雷閣一直站在床邊,文心稞臉上的每一絲表情他都盡收眼底,深邃的黑眸之間透出難以琢磨的意味,直直的注視了她半響之後,掏出隨身攜帶的手帕,彎腰,擦向她溼潤的雙頰。?
他突如而來的動作讓文心稞的身子猛然一僵,下意識伸手將那隻大手拂去,卻不料被他另外一隻手緊緊握住,反抗不得,她選擇了放棄。?
屋外,原本已經止住的大雪再次紛紛揚揚下了起來,世間一片寂靜;屋內,暖氣很足,同樣一片寂靜。?
她緊閉著雙眼,任由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將她包裹,任由那隻大手劃過她柔嫩的雙頰,每一絲接觸,都讓她渾身輕顫,從心底湧出的莫名情愫,讓文心稞有種錯覺,似乎,她的生活一直沒變,這幾天發生的一切不過是個夢,夢醒了,哭過了,便一切又回到了最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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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章寫得我,心肝都是顫抖的。?
看來哀家不是當後媽的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