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建武大帝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長安城太大,想在城中找到一個能容顏千變的不世高手,確實不易。

但劉玄並沒有放棄,他很明白,秦復很可能會成為這次攻城戰成敗的關鍵,儘管他尚不知秦覆在赤眉軍中的身分和地位,但想來也是極為重要的人物,而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秦復是真正殺死劉寅的兇手!

昔日,為了成為九五之尊,劉玄也曾想過要除掉兄長劉寅,但是劉寅那無我的犧牲卻讓劉玄心中無限愧疚。為了舂陵劉家,為了大漢江山,劉寅付出了太多,但劉寅竟根本就未曾為自身的利益著想過。

劉寅畢竟是他親生的大哥,即使是他已替代了劉玄的身分,但體內卻流著舂陵劉家的血液!劉寅更為他做出瞭如此之多的事,今日好不容易得知其尚活於世上,轉瞬間卻又死於秦復之手,這怎不讓劉玄心中大恨?!

另外,秦復的武功如此可怕,連劉寅、齊萬壽和海長空三人聯手都未能將之留下,可見其武功是如何可怕,如果讓其傷好反助赤眉軍,那長安城則危矣。是以,此人不除,實會成為劉玄的心腹大患。

偌大的長安城,想尋找一個人的確如大海撈針,不過,此刻長安城內外交煎,城內處處設卡,挨戶搜查也不怕麻煩,反正僅在長安城中活動。在這片天地之中,劉玄並不怕讓城守更緊張一些,這樣無論是對城外混入城中的奸細也好,還是對於潛於城中的秦復也好,都是一個嚴重的威脅。

當然,如果秦復的傷勢好了,只怕這長安城根本就困不住他。只要他想走,且是以悄然的方式進行,掠過長安城內的高牆並不困難,而只要他一齣長安城,便是劉玄有十萬大軍也是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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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秀殺了大日法王,卻並沒有人責怪他,因為根本就沒有人能想象到在那種情況下仍能留下活口。

當然,即使不是因為這些,也絕不會有人敢怪劉秀,匈奴人對於一個失敗者根本就不會在意,他們只會真正在乎勝利者,在乎英雄!而劉秀則是他們的英雄。

劉秀或許不只是英雄,簡直是一個神話,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小刀六的身價也倍增,因為此刻劉秀尚是他部下的身分,劉秀擁有如此神威,小刀六自也是水漲船高!

龍城中的長老將領及各部落的族長都不斷地向劉秀祝賀,因為戰勝者將可能成為南匈奴的國師。

國師之職雖無太大產權,但也是與丞相併列的重臣,更多的時候比丞相更與單于親近一些,因此自是成了各部巴結的物件。

呼邪單于親自設宴,宴請小刀六諸人,以表示對他們的歡迎。儘管呼邪單于的身體極不好,但這一刻卻強撐著應付一切,皆因今日劉秀與大日法王的大戰,確實激起了他的豪興。

「本王從今日起便任你為我匈奴國的國師!」呼邪單于乾咳了一聲道。

「請單于收回成命,其實我此次前來龍城乃是另有要事與單于商討!」劉秀肅然道。

「哦?」呼邪單于大訝,不知何以劉秀居然拒絕成為國師。

「不知林公子有何事?」左丞相耶律濟陽也有些意外地問道。

「我此次前來龍城,乃是想代大漢與貴國永結和好,促進兩國的通商,使之共同繁榮安定!」劉秀肅然道。

「你是代表大漢前來我國的?」呼邪單于訝問,臉色變得微有些難看。

「不錯,其實我的真實身分並不是林光武!」劉秀坦然道。

「那你究竟是誰?」呼邪單于臉色再變,眼前這年輕人居然欺瞞了他!

「稟單于,事實上,他便是我大漢建武皇帝劉秀!」小刀六此刻也不再隱瞞,出列恭敬地道。

「建武皇帝劉秀……?!」小刀六此言一齣,整個殿中立刻如掀開了鍋一般,包括呼邪單于在內的所有人神色大變。

他們自然不會沒有聽說過劉秀之名,更不會不知道劉秀百萬大軍的厲害,整個河北和山西此刻都已經是建武軍的地盤,其部下之將更是昔日威震古外的人物。

無論是關內,還是關外,劉秀絕對是最為紅火的風雲人物。

呼邪單于早有耳聞,更知道昔日塞內外通商,大多數都是這個人在支援。

「你就是大漢建武皇帝劉秀?」呼邪單于從座位上立身而起,驚疑地問道。

劉秀悠然撕下臉上的面具,露出本來的面目,肯定地道:「不錯,我就是劉秀!」「將他拿下!」右賢王眼見事起突然,頓時心中大喜,因為這正是他翻身的轉機。

那群護殿的匈奴高手立刻拔刀欲飛撲而上。

「住手!」呼邪單于大喝。

那群護衛頓時愕然停手,劉秀依然臉掛淡淡的笑容,似乎根本就沒有在乎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你們想幹什麼?還不給本王退下!建武皇帝乃是我匈奴國的上賓,你們誰亂動?」呼邪單于厲聲道。

「父王,他此來定是包藏禍心,而且此時不殺他,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右賢王急了,忙出聲道。

「混帳!你知道什麼,咱們南匈奴雖往昔與大漢屢屢爭戰,但那卻是因王莽暴政!建武皇帝乃是仁義之輩,且武功蓋世,此來我龍城結盟,已是給我南匈奴天大的面子,乃我匈奴之大幸也!何來禍心?」呼邪單于訓叱道,同時在兩名嬪妃的攙扶之下走下大殿,向劉秀深施一禮道:「不知是建武皇帝親至,實有怠慢,請上座!」劉秀心中頓對呼邪單于另眼相看,此人雖然有病纏身,卻如此識得大義,倒確實是個人物,而且這種氣度也讓人心折。

「賓主有別,單于還是不用客氣!」劉秀也推辭道。

「既然如此,那就在本王座旁再擺一椅!」呼邪單于吩咐道。

殿中的眾人確實為這突發的意外震住了,他們怎也沒想到這名動天下的建武皇帝竟是如此年輕,而且擁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武功。

不過,許多人也釋然,如果不是其擁有如此絕世的武功,又怎麼可能如此年輕,便擁有如此之多的猛將強兵的擁護呢?其在河北屯軍百萬之眾,而在山西的大將鄧禹此時兵力也有數十萬之眾,其兵力之盛,在中土無人能及,即使是赤眉和綠林軍也無出其左。

事實上,當右賢王欲讓人出手的時候,殿中的許多人都心中大為不安,他們並不是沒有見過劉秀的武功,其實不必劉秀出手,僅其身邊的這麼多高手,就不是殿中這些匈奴勇士們所能敵的,萬一傷了單于,誰敢負這個責任?

另外,若得罪了劉秀,這龍城中根本就不可能有可以與劉秀抗衡的人,想擊殺這樣一個高手,是絕對不可能的,而且惹惱劉秀,那就要與北國的百萬大軍為敵,這會使他們背腹受敵,陷入絕境。

即使是一向支援右賢王的右丞相也為之捏了一把冷汗。

劉秀的絕世武學本身就是一個極大的威脅,任何想要對付劉秀的人都不能不考慮其嚴重的後果,所需之代價也是沒有人可以估算到的。

「請了!」呼邪單于極客氣地道。

劉秀也欣然就坐,與呼邪單于並排坐於大殿的上首,以示呼邪單于對他的尊敬。

「我此來龍城便是想與單于永結和好!」劉秀說著向小刀六打了個手勢。

小刀六立刻捧上一份小冊,雙手遞給呼邪單于道:「這是我們皇上為單于備的一份禮單,此禮已由我飆風騎戰士護送在城外,立刻便可送入城中!」「哦。」呼邪單于微訝,接過禮單,卻見上面寫著:天機神弩五百張,珊瑚樹兩棵,絲帛一百匹,寶玉五十塊,明珠百顆,茶葉百斤……

禮單上所列品種達數十種之多,除了一些極貴重的物品外,許多都是中原特產,而在大漠卻極為稀有的東西。

呼邪單于看後,又將其交給身邊的禮祭。

禮祭忙唸了一遍,殿中眾臣也都開始議論起來,這份禮單之中沒有黃金白銀之物,卻絕對豐厚。

往昔都是匈奴向中原進供,今日卻是劉秀送來厚禮,此刻劉秀的誠意自是很明顯。

「我尚有一疑問!」右賢王踏上一步,語氣冷峻地道。

「王兒有何疑問?」呼邪單于反問。

「既然建武皇帝是來與我南匈奴和好的,那為什麼要選擇與大日法王決戰?若非如此,他就會成為我國未來的國師!試問,你在表明身分之前先殺我國師,這是什麼和好?難道是想展示一下你的威風,抑或以此表示我國人才凋零呢?」右賢王逼視著劉秀,冷冷地質問道。

「是啊……」殿中頓時有許多人跟著議論起來。

「單于,右賢王所言極是,如果建武皇帝是有意前來和好的,又何必殺我國師?」右丞相附和道。

「右丞相別忘了,大日法王並沒有成為我國的國師!最多也只能算是弟府中的一個上賓而已,而且高手過招,死傷在所難免,何況是面對大日法王那般高手?誰又敢不全力以赴?難道我們還要為一個在比武中戰死的人追究勝利者的過失?」左賢王也挺身而出道。

劉秀滿意地望了左賢王一眼,知道對方仍把自己當成同一陣線上的,怎麼說自己殺死大日法王也正是左賢王的意思,是以笑了笑道:「多謝左賢王的理解,其實這件事我本身也有錯,我身為一國之君卻尚減不去那好爭鬥狠的江湖習氣。我早聞大日法王乃西域第一高手,一直盼望與之切磋一下技藝,今知大日法王在龍城,但按捺不住一試之心,誰知大日法王的武功竟那麼高,我想收手也是不能,要不是我尚存爭強好勝之心,那大日法王就不會死在冰火天雷之下了。」「那你為什麼一開始便隱瞞身分,直到殺了大日法王之後才說出你的身分?」右賢王不棄不捨地問道。

劉秀淡淡一笑道:「如果我不掩飾身分,單于怎會安心讓我去冒險呢?那我就無法完成心中的願望,所以我只好隱瞞身分,以求與大日法王一戰。如果單于實在要怪的話,我也沒辦法!」呼邪單于的神色微變了變,心中雖有點惋惜和不快,但是事已至此,也不好再說什麼,而且劉秀這種年輕氣盛的作風與他當年隻身闖中原極相似,因此也不會真的怪劉秀,只是灑脫地笑道:「好一個冰火天雷,建武皇帝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只要你沒事就好了,江湖勝敗生死本乃常事,何況未戰之前,結果誰能預料?因此,這也不能怪誰,皇兒先退下吧!」「是,父王!」右賢王極怨毒地望了劉秀一眼,忿然應了聲。

「真想不到建武皇帝竟然擁有如此絕世武功,看來中原天下的一統也是指日可待了!」呼邪單于一改話題道。

「我也希望是如此,那樣天下的百姓將會減少戰爭之苦,安心休生養息,過上安定的生活了。」劉秀感嘆地道。

「漢人與匈奴向來征戰不斷,在我們的想法之中,漢人從來都是不可靠的,這次建武皇帝撇下政事卻親來我龍城,我實在想不明白,難道僅只是為了彼此修好一事?」「是啊,如果你真的一統了中土,還會記得與我們修好嗎?」右丞相有點咄咄逼人地問道。

「昔有昭君出塞,成為一段佳話,後又有文成公主之嫁,這也成為匈奴與漢人的美事。雖大漢與匈奴征戰難免,但自古皆有,即使是中土各郡也在征戰!戰爭有罪,百姓無罪,我們為什麼不能效仿古人,共安國邦,以安百姓呢?」頓了頓,劉秀又道:「如果說漢人不可信,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此,相信匈奴人也有好有壞,否則又怎有南北之分?我之所以親至龍城,僅帶這數十隨從,便是要展示我對貴國的誠意,也表示對貴國的尊重。如果你認為我還有其它的目的,又何必親身犯險?何必冒天下之大韙?」劉秀之言義正辭嚴,殿中諸人倒還真難反駁,事實上,劉秀身為九五之尊,卻只帶了這點人親來龍城,確實展現了其過人的勇氣和決心,這是無可置疑的。

「如果說和好只是緩兵之計,那右丞相更錯了!要知道,我中土雖戰亂未定,天下歸誰所屬尚難預料,但貴國也同樣有北方之憂,如果只是為了拖延時間讓我統一中土,那我大可不必前來龍城,也不必提出和好,而只須向北匈奴提供他們所需要的兵器之類的東西便足夠了,那時貴國與北方的戰爭,誰勝誰負,就要看天意了,我又何必多此一舉,拋開政事親來龍城?」劉秀又反問道。

「劉——」右丞相立刻啞然無語,因為劉秀所言確乃實話,只要劉秀將天機神弩也提供給北匈奴,那麼南北匈奴之戰就難以預料了,而他們也根本就不會有南征中土的機會,且劉秀這一招借刀殺人之計,確實是夠狠、夠毒辣。

「哈哈……」呼邪單于不由得笑道:「陛下何必與他一般見識?陛下之誠意可昭日月,乃是為天下萬民請命,造福於百姓,此舉確實讓人欽佩!」劉秀微怔,呼邪單于竟改了稱呼,顯得更尊重。不過,他倒也無所謂,畢竟他已身為一國之主,自不能有損身分,僅僅只是做了一下客氣的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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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天來,李松心神有些不寧,赤眉軍在這期間並沒有再大舉攻城,而且屯兵於城外,攻城器械便堆於投石機無法攻擊到的地方,似乎根本就不怕城內出兵攻擊一般。

這種虛實難料的形式,李松居然不敢出城強攻,連他自己也覺得窩囊。這一段時間,劉玄下令只許守不許攻,確實是讓城內的守軍憋得難受,李松向來都覺得自己也是一代名將,卻做這般窩囊之事,他也感到無奈。

「二弟,你看看張卯的陣形,根本就沒有任何有效的防守……」「大哥是想開城破敵?」李況聽到李松如此說,立刻明白兄長的意思,有點吃驚地道。

「難道你不覺得整天死守,與這些無聊的人對罵根本就不是我等所該做的嗎?」李松吸了口氣道,沉聲道。

「可是聖上禁止我們出城交戰呀!」李況無可奈何地道。

「我們身為武將,即使是戰死沙場也無怨無悔,可是天天讓我們做縮頭烏龜,這對我們是一種汙辱!」李松忿然道。

「你還是忍一下吧,總有痛痛快快大殺一通的時候,只要我們守住了長安城,又何必計較這些?」李況安慰道。

「聖上也太小心了,也太高估了赤眉軍,我看赤眉軍也不過如此而已!」李松雖然忿然,卻知道有些事情必須以大局為重,不能意氣用事。

當然,這些憋住的怨氣總要藉機發洩一下。

李況很明白長兄的話意,也僅是笑笑,以示附和李松的話,半晌又道:「我先去巡一下城,大哥先在此休息一會兒吧!」李松點了點頭,望著李況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竟湧起一股莫名的悵然,連他也奇怪何以會有如此感覺。

「李將軍——」李松正轉過身來,卻聽一聲輕呼傳至,扭頭一看,卻是謝躬。

「尚書令怎會來此?」李松微訝問道。

「近日悶戰,知眾將情緒不好,聖上讓我來看一下,同時也讓將軍見機行事,一切當以穩妥為上!聖上說,他相信將軍的才智韜略,自然知道該何時適時出手!」謝躬悠然道。

李松聞言大喜,劉玄這番讓謝躬來傳的話確如一顆定心丸,也讓他大為感恩,至少這是對他的一種肯定。

作為人臣,能得主公肯定,這確實是一件極讓人欣然的事,而劉玄的話意更讓李松讀懂了另一層意思——能戰即戰,前提是穩妥。這說明劉玄給了他足夠的權力,只憑這些,李松已經心滿意足了,也願為劉玄賣掉這條老命。

「尚書令覺得此刻敵軍如此佈置有何所圖呢?」李松指了指城外幾乎閒散而置的赤眉軍問道。

謝躬看了看,微笑指著不遠處道:「將軍請看!」李松湊過身子,順著謝躬所指的方向望去,卻什麼也沒見到,不由惑然扭頭,但便在此時,突覺腰際一麻,全身力道頓失。

「尚書令,你這是幹什麼?」李松大驚,訝問道。

「哈!」謝躬抬起左手,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