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馬騰虛空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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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參被殺,劉奉受傷被擒,這無疑給了鄧禹一顆定心丸,至少可以保證,邯鄲城不再是那般可怕了。

而從這結果可以看出,劉秀那些看似多餘的佈置卻是真正的料敵先機,或是對邯鄲之戰早已胸有成竹。

鄧禹不得不服劉秀用兵之奇,怡雪也為之訝然,她並未見過劉秀用兵,昔日僅只是聽說劉秀用兵如神,因此才能夠很快地在北方壯大起來,而她對兵法並不懂,但看劉秀今日在與王翰大戰之時仍能夠掌握全軍的大局,可見其確實是名不虛傳,而她心中也略湧起了一絲愧意。

「你們還不給劉大將軍鬆綁!」鄧禹望了那幾名押回劉奉的戰士叱道。

那幾名戰士忙解開劉奉身上的牛筋。

「讓劉大將軍受委屈了!」鄧禹極為客氣地上前拱手道。

「哼!」劉奉不屑地扭過頭去。

「叫軍醫來給劉大將軍傷口上藥。」鄧禹又吩咐了一聲。

「別假惺惺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劉奉冷冷地道。

「我為什麼要殺將軍?將軍乃忠義之士,戰爭只不過是各為其主,並無誰對誰錯和仇恨,現在邯鄲城破,今主王郎已死,將軍與我們之間便已無恩怨,何不坐下來靜心一談呢?」鄧禹很平靜地笑了笑道。

「胡說!邯鄲城豈會破?」劉奉怒叱道。

「事實勝於雄辯,不若我們先於此飲酒下棋,待中軍來報如何?」鄧禹依然很坦然自信地道。

劉奉不由一愕,見鄧禹說得如此自信坦然,他竟不敢應承。

「怎麼?劉大將軍也對邯鄲沒信心了?」鄧禹笑著反問道。

「我為什麼沒信心?」劉奉不服氣地反問。

「那很好!」鄧禹向一邊的護衛道:「設酒,擺棋!」旋又扭頭向劉奉道:「請將軍先包紮一下傷口。」劉奉一愕,他不得不對鄧禹另眼相看,只看這年輕人的氣度,就足以讓人為之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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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奉望著不語的鄧禹故意以言語刺激道:「怎麼不見劉秀?」鄧禹只是淺笑道:「主公已領軍殺入邯鄲,自然不在營地,這裡的一切便由我主事。」「我看是他此刻性命垂危吧?」劉奉試探道。

「呵呵……」鄧禹不由笑了,道:「我家主公雖然年輕,卻經歷了無數次生與死的考驗,領教過無數高手,不就是區區一戰嗎?略受小傷,但又豈能妨礙他上陣殺敵?」劉奉神色一變,鄧禹的話使他的心神微亂,如果是劉秀親自出手,那麼邯鄲城之破絕不是沒有可能。

當然,如果說劉秀一點傷也未受,那實難讓人置信,受些小傷也正是情理之中的事。

「報——」一名中軍大步行入。

「說!」鄧禹平靜地道。

劉奉頓時心神大為緊張,也不知道這中軍所報會是什麼訊息。

「在西南方向五里處出現一批敵兵,正快速向我營靠近,人數約五千左右。」那中軍急促地稟道。

劉奉頓時想起了張義飛那支欲偷襲的戰旅,卻沒料到竟在這種時候才到。

鄧禹神色不變,只是淡然向帳中諸將道:「李度將軍領一千人馬在營外一里處伏擊,吳喬喜和尤新二位將軍各領五百人馬自兩翼衝擊,魯青將軍便領一千人馬繞到敵方後防,截住其歸路!」「末將領命!」李度諸將皆應聲而去。

劉奉神色數變,他不知道張義飛是如何佈置的,但看鄧禹如此輕鬆微笑間用兵,倒有點為張義飛擔心起來,他很清楚梟城軍天機弩的殺傷力,若是伏擊,那破壞力是難以想象的。

「劉將軍該你執棋了,不過你的這一條龍快被截斷了。」鄧禹道。

劉奉不由得回過神來,他無法不佩服鄧禹的鎮定,如此年紀卻比一個征戰了數十載沙場的老將還要沉穩,由此可見此人的修養確實有過人之處。

劉奉絕非沒有聽說過鄧禹之名,鄧禹成名之早應是十五歲,那時鄧禹尚在長安求學,乃是京城王孫公子所談論的物件,被許多士大夫謂之為奇才,更難得的是其文武全才,在京城年輕一輩中,並沒有幾個對手,可謂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而鄧禹在梟城軍中的地位也日漸尊貴,更是劉秀身邊的軍師,在河北諸戰之中運籌帷幄,極有大將之風,可以排在劉秀眾將之首,其自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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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卯的神色有些凝重,半晌才道:「這樣恐怕很難引起大混亂!」「如果我們不作出此決定,只怕根本就無力阻止赤眉軍攻破長安之危,那時,我們一起全都完了。」廖湛苦惱地道。

「我認為廖侯爺說的沒錯,如果我們劫持皇上離開長安,只要能以此法打敗赤眉軍,皇上定會理解我們一片苦心的,天下百姓也會理解我們。」胡段附和道。

「如果皇上知道了這事,只怕你我幾人都不免人頭落地!」申屠建有點擔心地道。

「此事只有我們幾人和安國公知道,安國公也是全力支援我們,若若事敗,我們還可以去安國公那裡,以安國公的十萬大軍,我們也不懼長安。」胡段道。

張卯眉頭皺了起來,道:「這事尚有些不妥,皇上除長安兵力之外,還有漢中王與舞陰王、鄭王幾處兵力,若是他們聯手,我們只怕也沒有機會。」「怕什麼,現在各王自據,根本就沒有閒情管我們,又有樊祟之亂,只要我們行事小心些,必能成功!」廖湛道。

「我們可以再勸勸皇上,讓其放棄長安……」「皇上在長安享樂慣了,又豈會聽我們的勸告?你沒見皇上在早朝之上一意孤行的態度嗎?」胡段打斷申屠建的話道。

「是啊,我可不想我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因一個人而毀於一旦!」廖湛忿然道。

「既然如此,為了江山社稷,我們也只好冒一回險了!」張卯無可奈何地道。

「申侯呢?」胡段與廖湛的目光不由地都投向了申屠建。

申屠建不由得苦笑道:「我們乃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既然你們不反對,那我只好跟你們一干了!」「這才是好兄弟!」廖湛不由得拍了拍申屠建的肩,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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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就猜到他們會有此心!哼,申屠建呀申屠建,你們也未免也太視朕了!」劉玄神色微有些猙獰地道。

「柳公公!」「奴才在!」「你立刻傳朕密旨,讓杜吳火速帶禁軍包圍這幾個反賊的府邸,一定要把張卯、申屠建、胡段、廖湛這一干反賊抓住,若是誰敢拒捕,殺無赦!」劉玄肅然道。

「張公公!」「奴才在!」「你也傳朕聖旨於李松兄弟二人,讓其封鎖長安所有城門,禁止任何人出入,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都不得開門!」劉玄又道。

「奴才明白!」「哼,想造反?就別怪朕不念舊情!」劉玄深吸了口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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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中軍再次入帳,卻是渾身浴血。

鄧禹也微驚,但聲音依然很平靜地問道:「如何?」那中軍的氣息有些皺促,但神色間卻極為沉穩,劉奉一看便彷彿已知結果。

「回軍師,敵軍已被擊潰,降一千九百四十人,殺敵兩千,剩下的向邯鄲方向潰逃,魯青將軍正在追殺!」那中軍很清楚地報出數目,沒有絲毫零亂。

「嗯,很好,我會給你們每人記功一件。我方傷亡情況如何?」鄧禹又問道。

「我方有一百七十六人戰死,兩百餘人受傷,但已無礙。」那中軍道。

鄧禹神色一變,責問道:「怎會傷亡如何嚴重?」「因敵將實在太過厲害,這些兄弟都是在圍堵之時身亡。」「對方是何人為將?」鄧禹問道。

「張參之子張義飛!」「難怪,好!你先下去吧。」鄧禹微恍然。

「報——」又一名中軍極速奔入帳中,見到鄧禹便立刻呼道:「軍師,大喜!」鄧禹訝然,頓也喜形於色地問道:「何事大喜?」「邯鄲城破,城中守軍盡降,王郎被擒,劉林戰死……!」「譁……」劉奉立身而起,卻帶翻了桌几,神色極為猙獰。

那中軍嚇了一跳,不由怯怯地望了鄧禹一眼。

鄧禹心中也暗歎了口氣,劉林戰死,這是個意外,但心中卻大鬆了一口氣,至少邯鄲已破。

「將軍節哀,戰場之上各為其主,生死總是難免。」鄧禹安慰道。

劉奉慘然一笑道:「罷了,罷了,你們也殺了我吧,不用對我如此假惺惺的!」「我們需要的乃是將軍這種人才,如今王郎兵敗,我勸將軍良禽擇木而棲,又何用如此?」鄧禹道。

「你們殺了我兄長,今後我們之間便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劉奉若是降你,豈不是不忠不孝不義之輩?」「將軍何用如此固執?」鄧禹還想勸。

「鄧軍師好意劉奉心領,梟城軍中擁有如軍師這般人物,我劉奉敗得心服,但絕不是不識大義大體之人,請軍師代我轉告劉秀,希望我家江山能光復昌盛到永遠!」劉奉說完一聲悲嘯,在鄧禹尚未來得及阻止之時,已一拳擊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將軍!」鄧禹大驚,一把扶住劉奉倒下的軀體。

劉奉的表情沒有痛苦,卻以虛弱得只有鄧禹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劉奉……一生……無愧……無愧……天地——」鄧禹一時怔住了,劉奉就死在他的懷中,他的心有著莫名的痛楚,就是因為劉奉最後一句話。

劉奉死了,但最後一句話卻有著無法抹殺的分量——他一生無愧於天地!

在忠、孝、義面前,劉奉選擇以死來維護自己忠、孝、義的氣節,這給鄧禹心靈的震撼之強是無法衡量的,也正因為這一句話,使得鄧禹成為東漢開國功臣之首,一生皆得劉秀帝業中最親信最得力的功臣。

帳中的其他梟城軍將領也為之震撼不已,中軍們卻傻眼了。

「將劉將軍的屍首厚葬於邯鄲城外,傳令不許傷害劉將軍的家人!」鄧禹悠然放下劉奉的屍體,吸了口氣,不無惋惜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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梟城軍以極快的速度清理了邯鄲城中的一切,並出榜安民,對於百姓在此城之中的損失也加以部分補償。

這些舉措立刻贏得了邯鄲城的民心,而眾敗軍降卒則交由趕回的馮異親自處理。

劉秀是在邯鄲城破之後的第五天才進城的,因其傷勢太過嚴重,不得不在城外休養五天,而讓馮異和寇恂、鄧禹三人將邯鄲城中一切安置妥當後,他入城也便更安全。

劉秀入城之時,已經可以騎馬,因其體質奇特,功力也恢復了四五成,傷勢雖未痊癒,卻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這幾日梟城軍在邯鄲城中的表現極佳,這使得邯鄲百姓對這個新入邯鄲的主人極為歡迎。

事實上,劉秀在北方的口碑本就極好。北方十幾路大小義軍之中,只有梟城軍的紀律最為嚴明,而且各種曆法使得轄區之內百姓皆能安居樂業,盜賊盡去,軍民互敬。

而梟城和鉅鹿、信都三地之間的繁榮更是有目共睹,許多各地百姓在逃難之時首先想到的便是梟城。

在水深火熱中的百姓,又有誰不希望擁有一個真心為百姓著想的明君?又有誰不希望這連年的戰亂早日停止,享受太平安寧呢?因此,劉秀的崛起使得北方百姓皆渴望成其子民。

梟城軍在邯鄲城中的表現也使邯鄲百姓疑慮盡消,是以百姓主動夾道歡迎,許多人更是欲一睹劉秀之風采。

由於各種關於劉秀的傳聞,使得人們對這個似乎無所不能、勇敢無敵的年輕霸主心儀嚮往。

有些人甚至開始關心劉秀是否娶妻生子,或是可能會娶幾位妻子……

劉秀身邊眾多高手雜在親衛之間以確保其絕對安全。

當然,這都是因為劉秀依然有重傷在身,若是平時,根本就沒必要在人群之中夾著高手相護。

鄧禹諸將親自將劉秀迎入城中。

邯鄲可謂是北方的重城,昔日趙都的遺風尚在,城高牆厚,護城河引清漳水,使得水深河寬,確實是一座堅城。因此,劉秀最先想要的便是得到邯鄲。

若有邯鄲,再得鄴城,便可借之為跳板進軍中原。當然,南端的青犢諸路義軍尚是阻礙。

進駐邯鄲,劉秀立刻收到吳漢的捷報,尤來軍大敗,吳漢斬殺尤來,使尤來軍大部分盡數降服。

劉秀大喜,在重新整合編排諸路降軍之後,此刻的兵力竟達三十萬之眾,而且這些天,每日都有人願意入伍,各路豪強紛紛投效,使得梟城軍迅速膨脹起來。

而此刻劉秀再不遲疑,立刻派寇恂、耿拿領兵五萬直擊高湖、重連,合黃河幫兩面夾擊,他要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將高湖與重連擊潰。

對於遲昭平一直在為他而戰,劉秀心中確實多了許多愧疚和感激。因此,他要儘快擊潰高湖、重連,使得黃河幫與梟城軍順利整合,那時他就可以讓遲昭平留在自己身邊,也正式迎娶這位風雲一時的江湖女強人。

遲昭平確對劉秀情深義重,這一點所有梟城軍的將領都清楚,也都敬佩,也只有這樣的女人才配得上劉秀,才能其成就帝業。

……

入主邯鄲,劉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拜會姬漠然。他知道此人是遲昭平的義父,更是一代奇人,因此,他第一件事便是拜會姬漠然,並讓其代自己正式提親。

然後,才是處理關於王郎的事,而在這之中,劉秀想到了白玉蘭。

沒有人為難白玉蘭和王賢應,而王郎的其他家人則全都下獄了。

想到白玉蘭,劉秀黯然欲泣,小晴則自梟城趕來早已哭成了淚人。

劉秀害怕見到白玉蘭!他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這位昔日情義深重的愛人。

白善麟確實夠狠心,這一點劉秀也不能不承認。

劉秀沒有白善麟那般狠,但是不管怎樣,他仍是要見白玉蘭一次,不管會發生怎樣的結果,也不管相互間會有怎樣的情緒,他總不能迴避現實。

生活是很現實的,現實卻又是殘酷的,如果說這是天命,那便是上天跟他開了一個傷感的玩笑。

小晴似乎明白劉秀的感受,她可以哭,但劉秀卻不能,他是個男人,更是一方霸主,是睥睨天下的一代宗師,許多的情緒他只能放在心中。

「主公!」侍衛極恭敬地向劉秀行禮,在他們的眼中,劉秀不僅是主帥,更是神話。

王郎的皇宮極奢侈,廊橋亭謝,九曲回還,在侍衛們帶領下繞了好遠的路才到白玉蘭和王賢應所居住的地方。

這裡,馮異已下令不準任何人擅自騷擾,而且屋中所需,必須供應最好的。

「你們在外面等著。」劉秀揮手阻住鐵頭、赤練劍和一干貼身相護的高手,淡淡地道。

「主公……」眾人微愕,略有憂心地道。

「不必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劉秀的語氣極為平靜,他已經學會了如何掩飾自己的情緒。

「可是王賢應……」劉秀打斷駝子的話,在小院門口頓了一下,這才悠然踏入小院之中。

小院的桃花開得正豔,如天邊的彩霞,春意昂然不可遏制。

小院中是一座極雅緻幽靜的閣樓。

劉秀的到來,讓守在閣樓外的兩名俏婢無所釋從,她們乃是王賢應的婢僕,卻似乎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大破邯鄲、無敵於北方的霸主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