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異域商機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王邑的大軍一敗再敗,雖尚有數十萬之眾,但卻經不起劉秀的幾次攻擊,只好一退再退,收拾好殘兵敗將逃返洛陽。

綠林軍的聲勢可謂一日千里,洛陽各地的豪強紛紛揭竿而起,穎川城也是如風中殘燭,城中的官兵已無鬥志,對攻來的綠林軍連出城一戰都不敢,破城也只是時間問題。

劉玄以宛城為都城,南陽諸地早已盡在囊中。而在南陽、南郡諸地的義軍也紛紛表示有臣服之意,表示願意支援劉玄為劉室正統,已經承認了劉玄更始皇帝的地位,這使劉玄更是欣然,也更是不可一世。此刻他手下戰將如雲,只待他揮軍而出,直搗黃龍!他幾乎已經看到了王莽的末日,但是另一個陰影卻已在他心中升起,因為他聽到了許多有關於劉寅的傳聞,這讓他心中多出了許多解不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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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六在土坡上喝著酒,這是從中原帶來的,不是匈奴人所喝的那種馬奶酒。馬奶酒的味道很重,喝起來有點菇毛如血的感覺,小刀六喝不慣,所以他自己備了一些酒。望著對峙的翰東海迅速地退去,他知道,悍狼那方有難了。

悍狼雖狡猾,但是他不知道小刀六真實的實力。是以,他根本就想不到小刀六會逼翰東海自另外兩方攻這座小鎮,而放棄了這正面的小刀六。

沙裡飛坐在牆頭的鎮定讓翰東海感到高深莫測,而且一上來便死傷兩三百人之眾,對方又有那麼多的強弩以對,他們根本就不可能能夠自這一方有所突破。而且在黃沙之中還有許多潛在的敵人,這些人一開始便震懾了匈奴戰士聽心神,使翰東海更不敢輕舉妄動。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任靈看著翰東海退走,不由得問道。

小刀六自信地笑了笑道:「我們自然是坐在這裡看戲嘍,等悍狼馬賊被殺得差不多時我們再出手!」「要是被翰東海闖入了鎮中,那我們該怎麼辦?他們那麼多人!」任靈擔心地道。

「那有什麼好怕的,如果翰東海敢來,我們便擒賊先擒王,把翰東海給抓了,自然是什麼問題都解決了!」蘇根一旁插口道。

「那為何我們剛才不擒?」「讓他們與悍狼狗咬狗,咬上一通再說,否則,像悍狼這樣的瘋狼,追在我們的後面不是一件很讓人心煩的事嗎?」小刀六淡淡地道。

任靈頓悟,她剛才親見那群飆風騎戰士居然隱伏於黃沙之中,在沙漠中穿行,似乎明白了點什麼。也便是說,即使只有小刀六這一隊人,也不懼翰東海兩千鐵騎!只不過,小刀六是想借翰東海的手除掉那群狼。

小刀六自然不太想親自對付悍狼,即使悍狼真的是大漠中最兇惡的馬賊,仍然會有自己的夥伴,能不親自得罪便不親自出手,否則只會在大漠之中憑添許多敵人。小刀六是商人,他自然明白,少一個敵人比多一個朋友都要好!所以,他才留在臨仙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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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刀六所猜沒錯,翰東海大批的人馬繞到了臨仙鎮的後方,悍狼便沒有小刀六那般輕鬆,他不知道翰東海何以會棄正面不攻而來背後襲擊他們。

悍狼卻明白,如果他們稍有閃失的話,翰東海是不可能放過他們的。他本想趁翰東海纏住小刀六的人馬時,劫得財物自這個方向迅速逃走,他們自信在沙漠之中沒人能追得上,但這一刻卻根本就不可能擁有這樣的機會。

悍狼與翰東海的匈奴軍戰得如火如荼,而那邊的鐵朗也同樣遇到了攻擊,這兩面依憑兩丈高的土牆緊守,倒也讓翰東海一時難以攻破,惟有以實木擊撞被封的鎮口。在人數上,悍狼要少很多,射了兩輪箭矢後,翰東海的人便到了土牆之下,於是便開始了越牆的肉搏之戰。

悍狼的弓箭完全無法與小刀六的天機弩相比,殺傷力更是遠遠不如,反而給翰東海所趁。

翰東海本意也只是想試試這邊的防守能力,但見悍狼的防守能力與方才東面的相差不知多少,便決定攻擊這一面。

匈奴戰士搶戰城頭,馬賊們只好奮力擊殺,儘管他們人少,但佔著地利,倒也斬瓜切菜般,不過匈奴兵很快便能在那入口處清理出道路來,如果讓其清開了障礙,勢必長驅直入,殺得悍狼諸人無還手之力。是以,悍狼不得不苦守,現在哪還有機會去劫小刀六的財貨?只巴不得小刀六的人來相援,但這只是一種奢望而已。

如果悍狼知道小刀六此刻正在高處坐壁上觀的話,保證會氣出病來。不過,他並不知道,甚至不知道他昨晚的秘謀早被小刀六獲息,因此,小刀六讓人去助鐵朗等人,卻並不來援悍狼一干馬賊。

臨仙鎮中的局勢都在小刀六的掌握之中,他完全有信心擺平這一切。

……

翰東海終於衝破了鎮口的封鎖,殺得悍狼不得不向東面退卻。

悍狼退至東面,卻見鐵朗諸人也退至此方,小刀六已經在東面的大街之上設下了路障。

悍狼的數十殘兵被翰東海追在後面的怒箭又射殺了十餘人,逃到小刀六所設的路障之處時,已經只剩下二十餘人,神情極為狼狽。

翰東海因被悍狼的部下殺傷兩三百人之多,所以對悍狼恨極,緊追不捨。

「翰大統領,留條生路才是好生之德!」翰東海追至東面,突見一人遙立土坡之上高聲道。

「狼王!」鐵朗忙為悍狼及餘部掩護,使其能安然退至東面一角。悍狼鬢髮已亂,滿身血跡,但依然顯得極為狼狽。

「你們怎麼先來了?」悍狼驚見鐵朗,吃了一驚問道。

「南面守不住,只好退到此處!」鐵朗無可奈何地道。

悍狼的臉色很不好看,此刻他們窩在這東面的一角,真個是被四面包圍了,本想找機會乘馬遠揚而去,但這一刻惟一的辦法便只能是擊敗翰東海的人,否則就沒有機會脫開這些匈奴兵的包圍,可是他們能夠突圍而出嗎?翰東海擁有十倍於他們的兵力,他只好將希望寄託於小刀六的身上。

翰東海目光所及,他認出了那土坡之上的人是一個極為年輕的人,而且是漢人的妝束。

「哼,你是漢人?」翰東海冷哼著問道。

「不錯,我是漢人,但卻並不想與匈奴為敵,如果翰大統領可以網開一面的話,我們不妨坐下來談談!」說話者正是小刀六,他說話很客氣,不緊不慢,不慍不火。

悍狼想到昨晚小刀六與他們談話時也是這般不慍不火,但是卻證實了至少有十種殺死他的可能,今天小刀六依然是如此平靜,悍狼卻禁不住擔心,因為翰東海與他們相距只有五十步之遠,而大隊的匈奴戰士只待一聲命令,便可狂殺而上!他是知道這群匈奴戰士的可怕的,勇悍毫不畏死!

「跟漢狗是沒有什麼商量的!如果你不是漢人,今日或可免除一死,但你卻是漢人,所以今天註定要死!」翰東海冷殺地道。

小刀六依然不慍不火地道:「如果翰大統領要如此選擇,只怕並沒有什麼好處!」「哼,你這漢狗想威脅我……?」翰東海不屑地道。

「你這匈奴狗,別以為姑奶奶怕你,你一張臭嘴放乾淨一些,如果再不乾不淨地罵,本姑奶奶有你好看!」小刀六的耐心和脾氣好,任靈可就已經聽不入耳了,她自小便在高門大族裡長大,受盡呵護,何嘗受人如此辱罵過?是以,她忍不住便回罵了出去。

翰東海先是大怒,隨即一看,頓時心神大震,不由得大笑起來,道:「竟有這般美人,很好,殺了你們這些漢狗,這美人便是我的了!」悍狼與其手下也是第一次見到任靈,亦禁不住為任靈的美麗所鎮住。他們生在大漠,何曾見過如任靈這般嬌秀麗質天生的美人?目光不由得全都被吸引了過去。

悍狼本就是好色之徒,見任靈的美麗,差點忘了此刻正身陷重圍。

狂狼和野狼幾人也好不到哪兒去,但是他們卻知道,小刀六絕對是不好惹的角色,而且眼下的問題是他們能不能突出重圍,還要看小刀六的,這一刻他們絕對得罪不起小刀六。

小刀六搖了搖頭,彷彿是對翰東海的表態有些失望,道:「那隻好武力相見了,不過,你會後悔的!」小刀六的話才說完,翰東海便發現在小鎮大街兩邊的土坯房頂之上出現了數十條人影,而手中所執的是他們見所未見的弩機,每張弩機上竟裝有十箭,這確讓他為之駭然。這時他又想起了那自黃沙之中破出的箭雨,那殺傷力無比猛烈怒矢!

「我不希望這會是最後的結果,即使是你擁有十倍的兵力,也不會有任何便宜可佔!我希望翰大統領三思!」小刀六冷冷地道。

悍狼諸人也為之驚訝,他們也是第一次見過這可以連發十矢的弩機,只是不知道這弩機的威力如何,但卻發現翰東海的臉色變成了鐵青色。

「我們完全可以坐下來好好地談談,不是嗎?」小刀六自那土坡之上悠然而下。

「嗖……」一支冷箭以快得讓人吃驚的速度射向小刀六,便在小刀六轉身行下土坡的一剎那!

鐵朗不由得驚呼:「小心!」小刀六似乎沒聽到一般,對那支暗箭根本就沒反應,翰東海正冷笑之時,那支箭竟定在虛空之中。

翰東海、悍狼和鐵朗諸人都呆住了,那支箭居然被任靈的纖纖玉指給夾住了,然後便定於空中。

「喳……」任靈的玉指便像一把剪刀一般,那支冷箭應手斷為兩截,而小刀六便像是什麼都不知道一般。

翰東海諸人確實吃驚不小,如果換作是其他人,或者他們並不太吃驚,但出手的卻偏偏是那美麗而纖弱的女子。

看任靈那漫不經心的表情,任何人心中都無法不震撼,那纖纖玉指竟能輕易剪斷那堅硬的箭桿,這份力道,便是悍狼也自問不如,翰東海也為之沉思。

翰東海知道這看似纖弱的女子絕對是個高手,是個極難纏的對手,而小刀六身邊的一個女人便有如此功力,那在這個年輕人的身邊又會有多少高手呢?至少那個沙裡飛也是個難纏的人物。

悍狼此刻卻暗自慶幸沒有對小刀六下手,如果他真下手了的話,只怕這中原來客比翰東海更不好惹。昨晚他便嘗過苦頭,明白這個中原的年輕人根本就不用親自動手,便可讓他死十次!

「如果想殺我,這種箭根本就不管用,這一次我可以不追究,因為我們還是敵人,但我卻想翰大統領約束一下自己的部下,否則發生的後果只會是難堪的,我不想與匈奴為敵,其實我覺得我們完全有合作的可能!」小刀六很悠然地自那土坡之上行下,神色間帶著淡淡的笑意。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合作的可能!」翰東海端坐馬上不動,他知道,只要他一動,四面的怒矢將如蝗雨般灑下。這小鎮之中,他的部下雖然已將小刀六諸人包圍在小塊地方,卻也無法展開騎兵的優勢,大街雖寬,只不過僅能數馬並行而已,而這正好給土坯房頂的弩箭手喂箭。

「有!我相信,你們最大的敵人不是漢人,而是哈魯單于!難道不是嗎?如果在統一大漠與和我為敵的選擇上,我不知道統領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小刀六如閒庭信步一般來到雙方對峙的前線,與翰東海相對,自信地道。

小刀六的口氣,幾乎讓所有人都為之震驚,不單是翰東海,即使是悍狼等人也是感到無比的吃驚,他們更無法揣測這中原來客是什麼來頭了。

「你有辦法讓大漠統一?」翰東海眼中放射出一抹異彩,急問道。

小刀六自信地笑了笑道:「我沒有,但是你們卻有!大漠不是我的,我只是一個商人,但我卻能幫你們統一大漠!」翰東海根本就不相信,冷笑了笑道:「你是什麼人?我為什麼要相信你?」「我叫蕭六,如果你到過中原,就應該聽到過我的名字,若你聽過我的名字,便不會懷疑我說的話了!」小刀六很自信地道,說話的同時,向土坯頂上的人打了個手勢。

房頂之上的數十戰士立刻收起強弩,半點猶豫都沒有。

匈奴騎兵竟也不敢進攻,彷彿被小刀六這口氣和態度給鎮住了,而且翰東海沒有下命令。

「我不習慣在刀兵相對之下與人談生意,我不覺得我們是敵人,也許昔日漢人與匈奴有過仇恨,但時間也會消磨一切,便像昔日昭君出塞,我們曾是兄弟之邦,可今日已不復存在一樣!難道翰大統領便沒有想坐下來喝喝酒,談談生意的念頭嗎?」小刀六孤身一人輕身掠過丈許高的障礙,像一隻鳥般輕悠灑脫。

翰東海的眸子裡閃過詫異和困惑之色,小刀六居然敢完全暴露在他們的箭矢下,更對他的大軍絲毫無懼!不過,他自小刀六越過障礙的身法中可以看出,這個年輕人確實不好惹。

悍狼和鐵朗也禁不住為小刀六擔起心來,如果翰東海突然起了殺念,小刀六必首當其衝地迎接鐵蹄。

「難道你不怕我趁機殺了你嗎?」翰東海冷冷地問道。

小刀六很輕鬆地笑了笑道:「你不是傻子,所以你不會殺我!因為我可以讓你為你的主子創下不世的大業!」「我不相信!」翰東海道。

「那你為什麼還不動手殺我?為什麼不敢自這正面攻臨仙鎮?」小刀六反問道。

翰東海不語,目光卻向土坯房上掃了一眼。

小刀六不由得笑了笑道:「就因為這小小的弩機是嗎?」說話間小刀六拿出一張空天機弩。

翰東海神色微變,他不能否認小刀六的話,確實是因為這小小的弩機的殺傷力太強,他才沒有動手。

「你知道它叫什麼嗎?」小刀六又反問道。

翰東海搖了搖頭,但顯示出了濃厚的興趣。

「在中原,它叫天機弩,可以改變上天安排的命運,一次可射十支連弩,射程五百步,輕便易拿,一個人就可輕易操作,其威力可破盾裂甲,相信你有體會。而在中原,只有我能夠造出這種利器,任何戰旅只要用上天機弩,便足可以一敵十,甚至是以一擋百!你想想,如果你們擁有一萬張天機弩組成的隊伍,大漠之中,還有誰是敵手?」小刀六把玩著天機弩,不無誘惑地道。

翰東海的眼中射出神往的光彩,小刀六的話很實在,實在得讓他無法不接受。

悍狼諸人也為之吃驚,他們也是初次聽說過這種利器,卻也都動了好奇之心。

「不知道翰大統領認為我們有坐下來好好談談的可能嗎?」小刀六又淡淡地問道。

翰東海突然「哈哈……」大笑,似乎是極為開懷,迅速向身後的戰士呼道:「傳我命令,諸隊就地駐紮,沒我之令,不準妄動!」說話間竟躍下馬背,爽朗地道:「自然可以一談!剛才多有冒犯,正如你所說,匈奴和漢人的仇恨只是過去的!」小刀六也爽然一笑道:「那我們就在這臨仙鎮把酒暢談吧,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酒菜!」此話一齣,讓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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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之前還是生死大敵,但在一刻之後,卻是把酒而坐,這之中的變故讓人一時轉不過彎來。

雙方都曾血戰,至少翰東海的部下死傷已達五百之眾,可是突然之間卻可以放下相互之間的仇恨,而對坐論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