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宋少俠,如果有機會歡迎來湖陽世家作客!」白慶道,他知道東方詠是從不會輕易為人推算的,有人曾出千兩黃金讓其算上一卦,都沒能如願。上次他不是專程來找東方詠測算嗎?想請他去湖陽,但是卻沒能請到,這次竟主動為湖陽世家測上一卦,可見其對湖陽世家仍是極為照顧。
白慶雖然有些世故和陰險,但對湖陽世家卻是絕對忠心的,因為他自小生於湖陽世家,又被湖陽世家重用,是以對湖陽世家的榮辱當然極為看重。因此,對宋留根所說的話確實是發自內心的。
「走吧,希望你們早日回返湖陽。」宋留根說著,目光掃了空尊者一眼,轉身便向谷中行去。
空尊者沒說什麼,或許是他羞於啟齒。他根本就沒有發現那個出手制住他的人是什麼模樣,然後他便被制住了,再被宋留根請了出來,但他知道制住他的人是東方詠。他想都沒有想過會有這樣一天,自己竟如此不堪一擊,這讓他有些氣餒。
無常尊者知道空尊者的脾性,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但他仍問了一句:「你沒有見到那個東方詠?」空尊者搖了搖頭道:「我根本就沒見到他出手,因為他是背對著我的!」「背對著你?」無常尊者駭然問道。
「是的,自始至終他都是背對著我的,但是我還沒能來得及出手,他便已經點了我的宗神穴,後來就發現我落在那小子手中。」空尊者吸了口涼氣,有些無可奈何地道。
無常尊者也吸了口涼氣,一個自始至終都背對著空尊者的人,居然一齣手便制住了空尊者,可想此人的武功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白慶不得不連夜出航,不過,能有這兩隻小船總比站在大船上眼睜睜看著它沉入水中要好。不過,他確實敬服東方詠,居然知道他會在那個時候遇險,這幾乎是神乎其神,不過人家被稱為天機神算絕非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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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火內束,天眼竟然也在開始收縮聚結。
「九天玄女,我不會放過你的!」蚩尤厲吼著,聲波使電火舞得更狂,那片血雲如海濤一般在五彩紫光之間翻騰激盪,彷彿是代表了蚩尤此刻的心情。
那本來低沉壓抑的天空烏雲漸散,陽光合著紫氣霞光悠然灑下,天地之間一片新綠,無限的生機充斥著每一寸空間和土地。
「蚩尤,這是天意!你這一生總是逆天而行,該當你要經受此劫,只望你在天外天能靜心悔過,改過自新,如此或許再過兩千年你便能脫出天外天之劫,否則上天依然不會讓你有脫困的一天!」那輕柔而恬靜的聲音如春風般盪漾於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我蚩尤永遠都不會改變,總有一天我會再回來,這個世界總有一天是屬於我的!你們這群軒轅的走狗,也不會有好下場……!」蚩尤的聲音自天眼之中飄出,似乎越來越小。
「轟……」一聲強烈之極的巨爆,數千電火同時凝集化為一根粗大無比的電柱,自地面直透天眼,那血雲彷彿是巨鯨吞吸的水一般,以極詭異的速度順電柱聚向天眼。
天眼驟合,合成一個巨大的血球,在強大電火的網罩之下直衝向蔚藍的虛空,拖著蚩尤的怒吼瞬間消失於天際的盡頭。
天空變得湛藍如水,陽光無限溫柔,山野之中充盈著無限生機,花木繁茂,香飄四野。
林渺只覺得通體舒泰,思感無處不在,體內的生機隨心所欲地抵達每一寸空間。
「痴兒——我等你等了幾千年,你終還是出現了。」那柔和的聲音悠然飄起,天空之中緩飄下一朵五彩雲霞,而在這之上卻靜立著一位容顏絕世的女子。
林渺心神俱醉,怡雪的美麗已勝天人,但這女子除了美麗之外,卻有著世人絕不擁有的氣質,雍容、清麗,在煙霞繚繞之中裙帶飄舞,乘風而飛,讓任何人見了都欲頂禮膜拜。
「你就是九天玄女?」林渺感覺到自己的心在說話,可是他能聽到聲音。
「不錯,我便是奉黃帝之命看守玄門的九天玄女!」那女子依然踏著五彩雲霞。
「你一直在等我?」林渺想起了她剛才的話,不由得問道。
「不錯,一個應劫而生的救世之主!」九天玄女悠然答道。
「應劫而生的救世主?難道我就是?這劫又是何指呢?」林渺訝然反問道。
「蚩尤魔魂從未死心過,時刻都在想著重返人間,是以每隔兩千年,他便能重新凝聚到足夠讓他破開天外天、打通一個天眼的力量,若是他再用一千年的時間,便有足夠的力量破開玄門重返人間,且帶走天外天的力量,毀滅所有的生命,而在這一千年之中,必會有應劫而生的救世聖主,這是軒轅黃帝早定下的宿命!」九天玄女淡淡地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道:「可是蚩尤根本就沒有釀成什麼劫呀,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麼。」「此刻天下生靈塗炭,便是因玄門內魔氣外洩之故,事實上蚩尤魔魂早在兩百年前就有一些逸出玄門,只是我以九天玄女陣及時截獲,這才沒使天地毀於一旦,但蚩尤魔魂日漸強盛,更使當年以萬物生機佈下的玄境化為修羅絕獄,草木皆枯,我也被魔氣封於天外天無法現身的玄境,幸虧你及時出現,否則一百年後,玄門將自爆而滅,蚩尤也便可以重生了!」九天玄女道。
「怎麼會這樣?我剛才究竟做了什麼?」林渺吃驚地道。
「你將自天外天洩入玄境之中的奇異力量全部吸收,這才使蚩尤再也沒有力量撐開天眼,而又重新被封於天外天之中!」九天玄女道。
「我吸收了所有天外天的力量?這怎麼可能?」林渺訝然問道。
「因為你身具軒轅黃帝所創的絕世神學《廣成帝訣》,所以,當你身處玄境之中時,運用浩然帝炁便可以轉化天外天的力量為無窮生機,而你剛才無意之中做了這一切,使得玄境內戾氣盡去,生機重燃。」「為什麼你不學《廣成帝訣》?要是你修練了浩然帝炁,那守在這裡不是隨時可以看住蚩尤了嗎?」林渺奇問道。
九天玄女不由得笑了,道:「浩然帝炁是需要肉身為根基的,而我肉身早腐,根本就不可能練得了《廣成帝訣》。」「那我現在也沒有感覺到肉身的存在呀?」「那是因為你的思感處於玄境,但你的軀體依然存在,當你走出玄境便可以回到肉身之上了。不過你此刻已擁有天外天的異力,在塵世之中需勤加修練,才能夠將其發揮出最大的作用而為蒼生造福!」九天玄女笑了笑道。
「這樣啊,對了,剛才如果我用了《霸王訣》,那會是怎樣的後果呢?」林渺好奇地問道。
「吸盡這裡所有的生機,然後引得天雷電火焚身而亡,而蚩尤則可趁機破開玄門,逸入人間!」九天玄女肅然道。
林渺不由得暗暗咋舌,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學過《霸王訣》後半卷,否則便成了蚩尤的替死鬼了,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好了,你身上擁有天下所有人所無法擁有的力量,只要好好把握,世間不會有什麼事情可以難住你的。你可以走了……」「慢,我還有個問題要問!」林渺忙道。
「你想問什麼?」「天外天究竟是什麼地方?那裡的力量又是什麼?」林渺好奇地問道。
九天玄女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已經擁有了天外天的力量,我向你說了也無妨。天外天乃是我們所生存的那個世界之外的世界,兩個世界同時存在,又互不相干,而在這兩個世界中間又夾著另一空間,也可以說就是你和我現在所處的玄境。道家稱這層空間為天道,只是以一種意念和精神存在的虛渺之世界,只有超越了這一層世界才能夠窺見天外天,但想引用天外天的力量,便必須衝破結界,方可由天道轉入宇宙中任何層次的空間。而天外天便是另一層絕難突破的空間!」「我越聽越不明白,那天外天與我們究竟有什麼不同呢?」林渺惑然問道。
「這便像是陰陽,一正一反,也可以說是相沖相剋的兩層空間,若冰與火,毫不相融。」「那結界又是什麼?我難道已經突破了結界?」林渺好像有問不完的問題。
「你永遠都無法突破結界,軒轅黃帝早已施下封神之咒,沒有人能在有限的生命之中悟得通天之道。結界分為精神結和生命結,必須是擁有肉身才能夠維持生命結,即使天縱奇才也不可能在百年之中悟通生命結和精神結,你能夠吸納這天外天之力量,只是因機緣巧合,玄門等於是暫時開啟了你的精神結,而浩然帝炁和這玄境之中的生機也暫時開啟了你的生命結,但這並不是你自身的功勞,也許在百年之後你能悟透其中道理。好了,你該回去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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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林渺只覺身子一怔,悠然醒來。
眼前依然是那冰冷的洞穴,地上,仍是那幾具凍而不腐的屍體,他感到背上一陣冰涼,更傳來了輕微的震盪之聲。
剛才的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場離奇的夢,他不由得揉揉眼,看到的依然是冰冷的石窟。他閉上眼,可是腦海之中依然沒有任何關於剛才的痕跡,想再看到九天玄女的樣子,卻根本就做不到。
林渺不由得惑然,但卻感到身上充盈著無限的生機,彷彿完全脫胎換骨了一般,這種感覺倒與玄境之中的感覺沒什麼區別,但就是身邊的環境完全不同。
他知道,剛才並不是夢,而是在無意之中走進了一個玄之又玄的世界。事實上,現實與夢又有什麼分別?
林渺知道自己的傷勢已經痊癒了,那入手奇寒的玄冰,此刻彷彿略帶溫潤,有若一塊透明的玉石。
透過玄冰,林渺發現在玄冰之外居然有一道人影在晃動,不由得吃了一驚。
「轟……」玄冰又震了一下,並緩緩向一旁輕移而開。
林渺閃身讓到一邊,他不明白此刻還會有誰會到這裡來,誰還能知道這玄門所在呢?
玄冰滑向一旁,洞門大開。
「想,想必……就是這裡了……好冷!」一個顫顫嗑嗑的聲音傳了進來,顯然說話之人正在打著哆嗦。
「我受不了!我,我看還是先回去找幾件皮裘來,否……否則會凍死的!」「好,好不容易……才,才找到寶藏,怎,怎麼能就……回去……」「砰……」一個重物墜地的聲音傳了過來。
「謝,謝老二,你,你怎麼了?」「他,他不行了,我也快……快撐不住了!」「我,我,好冷,好冷……」林渺大訝,這些人居然是來找這裡的寶藏的,而且能夠找到此地,這可就有點奇了。此地只有在帝王印和孔雀符上才有地圖,合二為一方能指出藏寶之地,難道這幾個人有孔雀符和帝王印?那麼秦復呢?這兩件東西本是在秦復身上的呀,這使林渺不解。
「砰……」又一人倒下了。
「老四,你快走,回去,這裡,太……太邪門,不要全……全凍死在……在這裡……」「大哥,你撐住!我助,助,助你運功……」「沒,沒用的,這裡的寒……寒氣太,太重,根本就……就不可能……抗拒……」「要死……我……我們兄弟……四人也……要死在寶……藏裡,老四……拖,拖大哥……進……進洞……」林渺心中就覺有些憐惜,只感到這些人有些可悲。
「你們根本就不必進來了,這裡只是一座空空的冰窖,什麼都沒有!」林渺悠然步出玄門,掃了一下那幾乎蜷成一團的四人道。
「啊……你……你是誰?」那四人大驚,怎麼也沒想到洞中居然有一個大活人,而且此人卓立如松,自有一股不可一世的氣度。
林渺沒答,伸手探了一下倒於地上的兩人脈象,臉色微變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們若再不出去,必死無疑,就是出去了,這兩位也必會變成廢人!」「你,你,怎會沒事?請,請你救救他們!」那兩個蹲於地上發抖的人吃驚地道。
「神仙難救,他們的經脈已經冰化,只要再過一盞茶時間,他們的血脈將如冰一般脆弱,身體一碰即碎!」林渺吸了口氣道。
「啊……」「你們想不想退回去?否則,也會變成一堆冰塊!」林渺問道。
那兩人臉色青紫,早已凍得難以支撐了,只知艱難地點點頭。
「大哥……」一人驚呼,他們駭然發現地上兩人已無聲無息,在表面之上結了一層霜凍,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們死了!」林渺說了聲,說話間提起地上兩人送入洞中道:「這裡根本就沒什麼寶藏,你們也該死心地離去了。」那兩人頓時面若死灰,他們所見的,只是地上凍結的幾具屍體,其它的雜物根本就沒有,還有幾點斑駁的血跡。
這地上本來散落有許多零碎的金銀寶石,不過卻在當日被秦復和林渺清理了,自然是再無雜物。
林渺再不說什麼,以腳輕勾一下,將兩具已凍的屍體拋入洞中,又將玄冰掩住洞門,這才向冰河的另一端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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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慶返回湖陽世家已是離開死亡沼澤半個多月的事了,這一路兩隻小船載著他們,顯得有些超負荷,所以行程極慢,而且在死亡沼澤之中,他們幾乎丟失了所有的財物,即使到了江夏之後,也買不起馬匹,好不容易聯絡上湖陽分舵,這才快速返回湖陽。
白慶幾乎沒有臉面見白鶴,此行之狼狽讓他幾乎想痛哭一場,惟一值得慶幸的便是他拿了天機神算的一個錦囊,否則的話,他還真的無臉回湖陽。
白鶴的臉色極為陰沉,他早就得知了白慶之狼狽。白慶諸人在死亡沼澤中幾乎全軍覆滅的訊息,早已飛報湖陽。
「你還有臉回來見我?」白鶴聲音極冷,像臘月擠過窗欞的寒風。
「白慶確實該死,還請老爺子恕罪,我回來是因為天機神算讓我帶一個錦囊給老爺子,否則,白慶惟有自溺於沔水!」白慶乞求道。
「天機神算的錦囊?還不快拿來!」白鶴有些意外,沉聲道。
白慶忙雙手遞上道:「他讓我親手交給老爺子!」白鶴冷然望了白慶一眼,不再說話,只是悠然拆開錦囊,自中掏出一張巴掌大的黃帛,甫看一眼,就迅速捲起,怔了半晌。
「老爺子,不會有事吧?」白慶見白鶴的表情有些不對,不由得惑然問道,他並不知道那黃帛之上寫的是些什麼。
白鶴半晌未答,眉頭皺緊後又舒展開來。如此數次,才將目光投向白慶,冷問道:「這錦囊還有誰曾開啟過?」「除東方前輩外,便只有老爺子了。」白慶道。
「好,念在你帶回這錦囊有功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是你讓我辛辛苦苦培養的死士折損了一半,還有那百數兒郎的性命,死罪雖免,活罪難饒!」白鶴吸了口氣,沉聲道。
「謝老爺子不殺之恩!」白慶大喜,他知道這次雲夢之行,確實毀了白鶴不少心血。
「來人,給我將他拉出去重打五十法杖,然後讓其面壁思過半年!」白鶴沉聲喝道。
白慶一呆,心中氣苦,五十法杖打了不說,居然還要面壁思過半年。
「老爺子!」更叔似乎想說什麼。
「不必多說,拉下去!」白鶴打斷更叔的話沉聲道。
更叔只好不再多言,白慶迅速被兩名家將帶下去,由白家長老行刑。
「老爺子,讓總管面壁思過半載,那玄門寶藏之事由誰來主持呢?」楊叔不由得問道。
「據地圖分析,玄門寶藏乃是在雲夢澤之中,白慶剛自那裡歸返,必鬥志盡失,此重任豈可給他?而餘者只有你和白泉同去過死亡沼澤,對雲夢澤內的地形較熟,因此我讓你同白泉帶著白充諸人前往,此行可要小心行事!」白鶴沉聲道。
「老爺子,我覺得如此安排有些不妥,此事至關重要,也許其它各路之人也知道。因此,必有一番爭奪,只怕楊先生難擔此任。」更叔出言道。
「更叔所言極是,我覺得主此事之人最好是本族中人,可讓權生長老等主持,必能更妥當一些。」白久長老肅然道。
楊叔眼中閃過一絲怒色。
「久長老說的也是,玄門寶藏可不是件小事,一切行事還得慎重才是!」白森長老也出言反對道。
「長老是說我不慎重了?」白鶴有些微惱地反問道。
「不敢!」白森忙道。
「那就行,一切就依我的安排,楊先生追隨我湖陽世家已有十年之久,為我湖陽世家立下不少功勞,智謀過人,我白鶴早當他是我湖陽世家的中流砥柱,你們又有什麼好說的?」白鶴叱道。
廳中眾人頓皆不語,不敢出聲,事實上白鶴所說也有道理,在這種時候根本沒必要排外,只是許多人心中尚有些不服。
白鶴將錦囊納入懷中,又道:「好了,可以散了,你們都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