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逢凶化吉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玄武壇動用了數十名探子才得到訊息稱,邪神並沒死,只不過似乎並不在長安,而且這麼多年也很少出現在王莽的身邊,有傳聞說,是因為當年武林皇帝大鬧禁宮,將邪神擊成了重傷,所以他這些年一直在閉關調養!」晏奇山道。

劉玄吸了口氣道:「這個傳聞確有可能,以武林皇帝的武功,即使當年王莽身邊有十萬禁軍也保不住他的性命,但是他還活著,一定是邪神出的手!而武林皇帝沒死,那麼邪神一定是受了重傷!」「宗主也是這麼認為的,如果不是邪神,當年宗主很可能便會在武林皇帝手上飲恨收場了。宗主說,當年他們決戰泰山之巔時,劉正已經有舊傷在身,這才能夠兩敗俱傷,天下間能傷武林皇帝的人除了邪神外再無他人。如此看來,劉正當年確實與邪神在長安有一場大戰!」晏奇山道。

劉玄的神色數變,他沒想到當年泰山之戰中尚有這麼多的內幕,而他身為護法卻不知情,反而晏奇山知道得這般清楚,他心中不免有一些忿然,但表面仍是平靜地道:「原來竟有這樣的內情,那此刻邪神又會在哪裡呢?」「這個問題也許只有邪神才能回答,杜吳對本宗的秘密窺探了很久,至少是本宗的禍患,是以,宗主想你利用杜吳這次來南陽之機,將此人除掉!」晏奇山道。

「除掉杜吳?」劉玄思量了一下,忖道:「如果自己殺了杜吳讓人知道的話,勢必引起天下商人的不滿,以杜吳在商界的影響力,自己出手對付此人有百害而無一利,至少對自己的大業極為不利。」「護法還有猶豫嗎?」晏奇山問道。

「好,我便對付杜吳,但請壇主幫我除掉另一個可能威脅到本宗大計的人,也可請宗主派人出手!」劉玄咬了咬牙道。

「什麼人?」晏奇山微訝。

「便是宛城林渺!」劉玄狠聲道。

「林渺?」晏奇山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冷芒,吸了口氣道:「好,就是護法不說,我朱雀壇也不會放過他,這小子不僅殺了高戚,還破壞了我與貴霜國的交易,我絕不會讓他活在這個世上!」「有壇主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小子知道了太多的秘密,如果他活著,對我們的大業絕對是個威脅!」劉玄笑了。

「好,我立刻著手去辦!」晏奇山道。

「那我就不送了!」劉玄悠然道。

△△△△△△△△△

兩岸蒼翠,春色無限,鳥飛獸走,千里無人跡。

小船飄搖,順流而下,煮酒品茶倒也逍遙自在。

雲夢澤之景確有不同,尤以河邊為最,雖有蘆葦水草相遮,卻有碧樹紅花點綴其中。

林渺已是故地重遊,對兩岸景色並無多大興趣,但小翠確是新鮮,對這些奇景興奮異常。

兩船並行,季步的小船停在老船伕嶽回的船上,四人則同宿一船倒也不寂寞。

林渺的準備極為充足,因為他身上有足夠花的銀子,想買點什麼都是輕而易舉的。這一路之上,林渺向季步講述在沼澤之中可能會遇到的突變情況。在雲夢澤之中絕不可像一個漁夫,而應該是一個獵人,一個資歷極老的獵人,否則進入雲夢澤中確難有生機。

季步是一個絕佳的水手,水下的功夫極絕,雖然拳腳功夫也不錯,卻非高手,但人卻極聰明,操舟之術更是在竟陵為人稱道。大小船隻他都瞭若指掌,如何能讓其跑得最快,如何能讓其更靈活,有著無人能比的經驗,也確實是個人才。

林渺喜歡這樣的人才,他現在所考慮的不再只是自己,而是整個梟城的發展及實力的壯大。是以,他希望能擁有各種各樣的人才相助,這也是他帶上季步的原因,他想看看這人究竟有多大的潛力。

到死亡沼澤附近的日子林渺已經算好,是自竟陵出發的第三天上午,在竟陵是晚上出發的,他並不在晚上去登陸那片死亡之域,他已經歷過群鱷之劫,不想第二次品嚐那種滋味。幸運,並不會一直眷顧他。

「奇怪!」季步突地低低叫了聲。

「奇怪什麼?」林渺微訝問道。

「你看那片蘆葦蕩,好像在不久前有大船碾過一般,都被壓下去了!」季步指了指河邊的蘆葦叢,有些不解地道。

林渺望了一眼,卻並不能看出什麼,只是略覺那片蘆葦叢與別的地方是有點不太相同。

「這應該是近一兩天前被大船碾過的,所以尚未能完全恢復原狀,以現在蘆葦的生長速度,若有三天時間,這片蘆葦叢一定可以完全恢復,而小船是不能造成其形狀改變的。」季步肯定地道。

林渺知道季步對水上的事物極敏感,觀察力和經驗絕對是一流的,因此,他相信季步說的應該不會錯,但卻極為不解,如果真是有船先一步進入雲夢澤的死亡地域,那這又會是什麼人呢?他們怎會找到這裡來?又來這裡幹什麼呢?

這些問題倒有點頭大。

「難道那些人知道公子將來這裡?」嶽回不解地問道。

「我想定是那幾個壞人乘大船先來到了這裡!」小翠也猜測著道。

林渺搖了搖頭,即使雷霆威知道他會入雲夢澤,也絕不會知道便是這片死亡沼澤,知道他來死亡沼澤的僅幾個人而已。任光和遲昭平自不會出賣他,鐵頭和魯青也絕對可以信任,鬼醫諸人雖知他來雲夢澤,但云夢澤何其之大,也不可能就知道他是在這裡。知道這裡的人便是湖陽世家的人和天魔門的人,可是這些人又怎知道自己會來?惟一的解釋便是,他們是因為別的事情而來此,絕非是為了前來殺他。

那在這片死亡沼澤之中,惟一吸引他們的,便只有那玄門的秘密了。

「你們都留在船上,不必隨我上岸!」林渺肅然吩咐道。

季步似乎也很明瞭,道:「我送公子上岸,在蘆葦蕩中駕舟我有經驗。」林渺點了點頭,迅速將該帶的裝備全部備齊。他並不反對季步送他一程,儘管他水性好,但操舟的水平卻不怎麼樣,要穿過這片蘆葦蕩並不容易。上次離開之時,他們花了好長時間才出這片鬼地方,而且,這裡似乎是惟一安全一些的地方。

「你們不用在這裡等了,還是回去吧,否則遇到那些人便有危險了,這裡有季步就行了!」林渺向嶽回父女道。

「公子放心,我們知道怎麼做!」嶽回應了聲道。

林渺不再叮囑,躍上季步的扁形長船,季步已經解開繩索,伸槳一撥,小船便極快地向蘆葦林中游去。

林渺信手握起一柄專門打造的鑌鐵重槍,小心地在船頭提防。

鑌鐵重槍長有丈二,重約六十餘斤,林渺專門用它來防備諸如巨鱷之類的兇獸。當然,若到了岸上,自然便用不著這笨重的傢伙了。

蘆葦蕩之中極為靜謐,偶然會發現有蘆葦杆動一下,似乎是水下有東西觸動。不過,這大白天裡,陽光充足,在蘆葦蕩之中也不是很陰森。

季步的驅舟之術極妙,小船在蘆葦蕩之中穿行,有如滑水之蛇,毫不受密密的蘆葦影響。當然,這是大船在前方碾過的路。

「他們的船便停在前面!」季步突地停住船,小聲道。

林渺穿過蘆葦的間隙,果然看到不遠處的岸邊泊著一艘雙桅大船,但船帆全部降下。在大桅之上還紮了一層枝葉,遠遠看去便像生於蘆葦中的兩棵大樹。

林渺吃了一驚,訝然道:「湖陽世家的船!」「湖陽世家的船怎會來到這種地方?」季步也有些惑然地問道。

林渺暗鬆了口氣,忖道:「既然是湖陽世家的船,那麼這群人應該不是專門來對付我的,很有可能是為了玄門之秘而來!湖陽世家的人知道這裡的所在是很正常的,因為白慶曾與他一起來過此地,更見到了這裡的奇異之事,只是白慶選擇這種時候前來,顯得有些巧合!」「這片沼澤雖然是死亡之域,但卻有許多外人想得到的東西,就如那隻水中兇獸蠱雕,在這裡就很常見!」林渺含糊道。

「啊……」季步吃了一驚,想到那蠱雕的兇殘,禁不住仍心有餘悸,但他也明白,林渺說的沒錯,儘管兇獸會吃人,可對於某些人來說,卻是可以好好利用的物件。

「你不用去了,我們從另一邊上岸,我去看看他們究竟想幹什麼!」林渺將勾索之類的纏於腰間,說道。

「那我便在蘆葦蕩外等你回來!」季步道。

「如果我三天沒有回來,你就不用再等了,先回竟陵。若是我三個月內沒去找你,麻煩你去平原見黃河幫幫主,告訴她我死了!」說著林渺自懷中掏出一塊紫佩交給季步,肅然道。

「公子不會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林渺澀然一笑,他知道季步根本就不知道他只有六天的生命,道:「這是我的信物,到了平原,黃河幫的人定會感謝你的。這裡還有兩百兩銀子,你先拿去用!」「這……」季步吃了一驚。

「不用多說,銀子乃身外之物,我此去生死難料,要銀子何用?」林渺淡然道。

「那我便先替公子保管,等你返回,我再還給你!」季步認真地道。

林渺不由得笑了,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

林渺並不急於直入沼澤深處,倒想看看湖陽世家來的是些什麼人,來此又有何目的?知己知彼方有可能取得勝利。

「總管認為那小子一定會來這裡嗎?這裡如此荒涼和兇險,你們中原怎會還有這樣可怕的地方?」林渺吃了一驚,他居然聽到了空尊者的說話聲。這個聲音他極為熟悉,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與這個西域惡人交手了,只是沒料到空尊者居然會與湖陽世家牽上關係。

「那小子一定會來的,我們有訊息稱這小子其實已經身受重傷,惟有這雲夢澤中的寒潭才能療他的傷,而這小子南下,肯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只要我們在寒潭周圍嚴密監視,他一定逃不了!」白慶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林渺心中暗驚,他知道白慶說的就是他,只是他不知道白慶是自哪裡知道他身受重傷的訊息的,而且還知道他要來雲夢澤求萬載玄冰,這太讓他有些不解了。

林渺不敢稍動,身子借勾索緊緊地貼住大船的外舷壁,他知道,如果自己稍有動靜,必會被艙中兩人發現。

「總管說他受了重傷,我很難相信,我跟他交過兩次手,上一次與之交手,他似乎比與我第一次交手時更厲害,武功只有長進而沒有減退,又怎會像是受了重傷的人呢?」空尊者不解地道。

「這個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我的訊息來源是絕對可靠的!」白慶自信地道。

「但願如此,我們在這裡兩天已經死了三人,如果再這樣耗下去,還不知道會出現怎樣的情況。這裡處處暗藏危機,除了船上,其它的地方他們都不敢下去活動!」空尊者吸了口涼氣道。

白慶乾笑一聲道:「這裡被喻為死亡沼澤,也只有這種地方才會有真正的神奇之物,兩位尊者所見只是此處的冰山一角,不過如果兩位尊者有意,此地處處是寶,絕不可能空手而返的!」「總管的意思是……」空尊者又問道。

「其實我們此次來此,是因為在這片沼澤之中生活著一隻遠古洪荒的神龍,傳說只要我們能以龍血浸泡七日,身體便可刀槍不傷,百邪不侵;如能飽飲龍血,甚至可增強功力。我們來此的原因,也是想捕這隻萬年難見的神龍!」白慶肅然道。

「刀槍不傷?增強功力?」空尊者不由得笑了起來,道:「練武之道又怎有如此偷機之法?區區獸血怎可能有如此奇妙?」「我久聞中原有龍的傳說,但卻從沒聽說過真的有人見過龍,本尊者倒很想見識一下龍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一個陰鬱而低沉的聲音漠然道。

「我相信無常尊者一定不會失望的,此獸之勇,天下無有匹敵,是以,這幾天我一直都不敢下手,我想請二位尊者助我一起捕殺此獸!」白慶肯定地道。

「獸畢竟是獸,其勇天下無有匹敵?總管也太誇張了吧?」空尊者不屑地道。

「我可以先帶二位尊者去見識見識此物,然後再作商量。」白慶道。

一陣腳步之聲響過,船艙之中似乎又變得沉寂,但甲板上似乎開始熱鬧起來。

雙桅大船船艙分兩層,再加上底艙,便有三層之多,船身長有七丈許,寬約兩丈餘,如此大船足以容下兩百人眾,而看船上的戒備狀態,可以知道湖陽世家這次是花了大力氣,看來對那異獸極有野心,倒不是因為樂意助空尊者對付林渺。

林渺極速爬入船艙之中,卻是一間臥房,室內居然飄著檀香的味道。他不由得暗罵:「媽的,在這種鬼地方居然還要這麼講究!」仔細打量了臥房內的擺設,卻與湖陽世家的擺設略有不同,壁艙之上掛著一套奇特的衣服,林渺頓時明白,這乃是那兩個西域行者所住的艙房。

「你們小心戒備,不可妄動!」白慶的聲音在甲板之上沉沉地響起。

林渺並不覺得這艘船上有什麼值得停留的,不過他卻想把這艘船上的一切弄清楚。當然,只要白慶諸人走了,這一切對於他來說只不過是輕而易舉的事。以他的易容之術,即使是白慶也只有被耍,何況是這群人?

△△△△△△△△△

通往巨瀑的路依然是巨木參天,昔日被異獸拔倒的樹木之間全被藤蔓所擋,使得道路似乎更難行走,蛇蟲出沒無常。

此時已是三月初,山花爛漫,四處飄香,藤蔓之間似乎洋溢著極為特別的生機。

重返雲夢澤,一切都恍若隔世,林渺心中湧起一絲黯然。昔日,他寄託著白玉蘭的厚望,可是此刻白玉蘭已為人婦,這一切便像是做了一場夢一般。

這裡的一切林渺都極熟悉,更知道白慶諸人的目的地。是以,跟蹤起這些人來並不是一件難事,但是他對白慶的獵龍計劃感到有些好笑。他看過船上的一些裝備,有許多空木桶。看樣子,白慶還真想將巨龍之血以木桶盛起帶回湖陽。另外是一些鐵網,還有許多其它的東西,但是想以這樣的東西獵龍,簡直滑天下之大稽,他不相信這世上能有一隻網可以網住這龐然巨物。

白慶所謂的幫空尊者對付自己,看來有大部分圖謀尚是想這兩人助他對付這隻巨獸,只是林渺想不到白慶是如何跟空尊者拉上關係的。

林渺知道,如今自己單身一人,而空尊者更請來了無常尊者,僅此兩人,他便難敵。如果他有什麼差池,這片沼澤便真會成為他的葬身之地了,但是他也有慶幸的地方,那就是他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遠勝於空尊者。在這兇險處處的地方,他完全可以借地利之以求自保。

當然,如果僅是為了自保,林渺自不用跟來,他要做的是將這群潛在的敵人全部消滅在這裡,免得出了死亡沼澤之後又來糾纏不清。至於怎樣對付這群人尚是個問題,畢竟自己人單勢孤。正思忖間,林渺突有所覺,縱身躍向草叢邊的一處似乎草有些翻動之處,以長槍輕撥了一下,在草叢之中竟有一隻巨大的精鐵獸夾,夾子張開幾有丈許見方,長長的鐵齒鋒利得直透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