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冰火雙豔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王常一定會在新野集外設伏,他只是想讓我們變成疲兵,再分散我們的兵力。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連湖陽城也只是一座空城!」姓子都說著仰天長嘆,他不得不佩服王常。

「你快趕上大將軍,將我的話轉告他,讓他就地紮營!」姓子都又吩咐道。

那參將聽姓子都這樣一分析,也傻眼了,哪還敢停留?迅速上馬,向甄阜追去,而此刻甄阜的大軍早在十餘里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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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近來遲幫主與朝廷水師交戰,而荒廢了黃河上游的水運,我今日來此,也是想與遲幫主商量一下,看我們有沒有合作的可能。」白善麟不再掩飾,坦然道。

「哦,白老爺子也有意北方水運?」遲昭平神色一肅,淡然問道。

「以黃河幫那無敵的水上力量,我並不只是想合作北方的水運,包括南方長江、沔水等水系的水運,我們都可以合作,我是個生意人,只要有錢賺,我不在乎是哪裡。」白善麟笑了笑,坦然道。

「是嗎?長江和沔水不是由湖陽世家和劉家合營的嗎?」遲昭平淡然反問道。

「那是往日,現在的湖陽世家已非昔日之湖陽世家,這之中涉及到許多問題,如果遲幫主願意合作的話,我願意告之詳情。至於物力如何分配,我們可以共同再商議!」白善麟吸了口氣道。

「哦?」遲昭平眉頭微微一皺,淡淡一笑,反問道:「聽說白老爺子與王員外快成親家了,不知是什麼時候呢?」眾人皆為之一愕,不明白何以遲昭平會突然問起這莫名其妙的事情。

「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太忙了,差點連遲幫主的請帖也忘了送。我現在在這裡發表邀請,請遲幫主明年元宵之時來喝杯喜酒!」王郎不由得打個「哈哈」道。

「哦,白老爺子如果想來北方發展的話,昭平很歡迎,如果白老爺子想與昭平合作的話,此地不是談話場所,我們可擇日相談,不知白老爺子意下如何?」遲昭平淡然反問道。輕描淡寫之中自透出一種大將之風,確有不讓鬚眉之感。

「爽快,那我們便另擇時日吧,不知遲幫主何時有空呢?」白善麟見遲昭平並未拒絕,便是有合作的可能,也為之心喜,道。

「如果白老爺子這幾日在邯鄲,我會讓人與白老爺子聯絡!」遲昭平肯定地道。

「那就一言為定!」白善麟舉杯道。

遲昭平絲毫不介意地與其對飲,這才放下酒杯,向王郎道:「如果員外沒事的話,昭平想先行告退!」「哦?」王郎不由得也起身道了聲。

「遲昭平,你殺了我兄弟,我要你血債血償!」鞏超因喝多了酒,此刻哪裡還記得王郎的話?一拍桌子便立了起來。

「哼!他是罪有應得!」遲昭平也扭過目光,射過一絲冷冷的殺機,冷然道。

「鞏超!」王郎見鞏超渾身散出殺氣,不由得怒叱道。

「老爺子!他昨晚殺了我兄弟……」「哈哈哈……遲幫主別怪,他喝醉了!」坐在鞏超身邊的林渺悠然站起身來,左手以讓人難以覺察的速度自一個極隱秘的角度點中鞏超的腰腧穴,淡然一笑道。然後在鞏超還未軟倒之時,伸手半扶半壓地把他按在椅上坐好道:「鞏兄喝多了,先坐下再說!」眾人見鞏超居然乖乖地坐下了,不由得皆大訝,只有王郎和白善麟所在的位置隱約看見了林渺所做的手腳,見鞏超坐下不再言語,表情古怪,頓時心知肚明,兩人不由得暗贊林渺急智。

遲昭平望著林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道:「本幫主沒功夫與這種人計較,如果有空,倒想向公子討教討教那玄奇的掌法!」林渺乾笑一聲道:「遲幫主說笑了,你日理萬機,哪有時間來理我這等小人物?不過,如果幫主真想來此做客,我代老爺子表示歡迎!」「呵!你真會說話,王員外有你這樣的人才,確可成就一番大事了。」遲昭平不無深意地笑道。

林渺臉色微變,也淡然笑道:「蒙幫主看得起,幫主所說,正是我所願,只可惜,我無此能耐,一切只有盡力而為了。」「哈哈……」王郎見林渺回答絲毫不亂,言語之中頗為他掙了點面子,心中極喜道:「阿木,你就代我送送遲幫主吧!」「我也告辭了!」姬漠然也立身而起道。

「先生還請稍留,我有事想向先生請教,還請先生指點!」王郎忙出言道。

「哦?」姬漠然微訝,望了遲昭平一眼,淡然道:「那你先去吧!」「就此別過!」遲昭平起身離席,王郎卻並無相送之意,但林渺卻已起身離席。

「我為幫主引路!」林渺極為客氣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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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阜急行十餘里,並沒見追兵,這才鬆了口氣,他本以為義軍會窮追不捨,那樣的話,他這支傷疲不堪的大軍只怕會慘不忍睹,現在未見追兵,料來應該是姓子都阻擋有力,使義軍不會這麼快追來。

「再有十餘里便可趕到新野集了,半個時辰的路程!」一名參將也微微鬆了口氣道。

甄阜點了點頭,只要再有半個時辰,大軍便可趕到新野集,而他乘馬只需半炷香的時間就行了,這自然也讓他鬆了口氣,只要到了新野集,便可以據城守上十天半月的,到時嚴尤一定會派援軍趕來。

「將軍,要不要讓將士們稍作休息?他們都已經疲憊不堪了。」甄阜回頭望望眾將士,這些人確實都是垂頭喪氣,他們自昨夜便開始逃竄,一直到現在,粒米未進,一直都在急行軍,還要拖帶傷員,自然都是疲憊不堪了。

「不行,再趕半個時辰,到了新野就可以休息了,走不動,爬也要爬到新野!」甄阜沉聲道,他可不想在這個尚不知是否安全的地方浪費時間。

「讓快騎先去新野,通知讓其準備接應!」甄阜向一旁的參將吩咐了一聲,隨也跟著大軍前進。

「報——」一聲長長的呼喊自大軍隊首迅速傳來,一匹快馬飛速而來,卻是那探路的先鋒軍,此刻卻是渾身浴血。

「吩咐隊首,擺車結陣!」甄阜一見便知不好,不待探子稟報,便立刻吩咐道。

「報,前方伏有大批敵軍!」「知道!」甄阜心中並不太驚,他料想前面的伏兵不會有多少,義軍只有王常的下江兵能夠在前方截擊他們,而平林、新市和舂陵軍根本就不能做到,最多也只能在身後追趕。便是下江兵一分再分,在這前方最多不過是一騎欲佔便宜的小股義軍,因為湖陽城中需要把守,而且那和合谷之中少說也有數千伏兵,另外還要派出一部分人去解救劉秀和王鳳兩支義軍。因此,這前方的義軍最多也不過三四千人而已,此刻他的兵力尚佔優勢,只要戰略運用得當,並不會損失多大。

軍令迅速傳下,但是在前方隊伍還不曾反應過來時,金鼓之聲大作,四面的敵軍有如潮水般出現在甄阜的眼光之中,急湧而至。

甄阜心驚膽寒,這讓他吃驚,義軍之多遠遠地超出他的估計,兵力之盛比他這些殘兵的數目還要多。

對方為首者正是下江兵的首領王常,而左側翼卻是下江兵大將軍張卯,右側翼卻是大將成丹,三路大軍以銳不可擋的氣勢直接殺入官兵的陣營之中。

「甄阜,今日是你的死期!」王常臉上戴著一張血色鬼面具,一襲青色戰甲,像魔神般自天而降,其聲如巨雷在虛空中滾過。

官兵與義軍一觸即潰,根本就沒有人敢作半刻抵擋,也沒有人能夠擋得住。

「不可能!不可能……」甄阜直到此刻尚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是事實,下江兵的所有主力都幾乎在此,那在和合谷設伏的又是誰?在湖陽城中的又是誰把守呢?下江兵絕不可能擁有這許多兵力,但事實卻讓人不能不信,不能不承認。

「保護大將軍!」甄阜身邊的參將高呼,其親兵也看出了眼前形勢的不妙,是以護著甄阜欲突圍而出。

「甄阜——你不會有機會的!」成丹一杆大槍,有如攪海蛟龍,根本就無人可擋。

王常、成丹、張卯這三大高手各領一支精騎如破竹般各殺出一條血路,直逼甄阜。

甄阜遠遠地便感覺到那三股越過虛空的殺氣緊緊地纏鎖著他,他明白,如果他不走的話,所面對的將是這三大不世高手的聯手合擊,僅只王常一人便不在他之下,再加上成丹和張卯這兩大高手,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活命的機會。他不想死,是以,他不能不退。

主帥一退,官兵的陣形更是大亂,四散而逃,幾乎無心抵抗,被義軍斬瓜切菜一般砍得一片狼藉,鮮血匯成了一條條小溪,場面之慘烈難以用言語形容。

兵敗如山倒,戰局完全呈一面倒之勢,甄阜身邊已經沒有了足以獨擋一面的大將,梁丘賜又受毒傷未醒,他身邊的勇將都留下斷後了,根本就沒有人可以抵抗王常、張卯和成丹。這些官兵本身就已是疲軍,但王常卻是守株待兔,一直都在養精蓄銳,是新生力軍,兵力之上也佔著優勢,是以官兵一開始便註定了敗局。

直到此刻,甄阜才隱隱猜到是怎麼回事。如果湖陽城之中不是空城的話,和合谷不是容谷的話,王常根本就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兵力!也明白了為什麼湖陽城中並沒有追兵,和合谷中也沒有追兵趕來,事實上只是因為裡面本就無追兵,而他只是被幾面旌旗給嚇著了,如果剛才他們奪下湖陽那座空城,那只是輕而易舉之事,可是他卻怕城中守軍多,來不及破城,追兵就來了。

這叫虛者實之,實者虛之,虛實之道變幻無窮,而王常正是用此空城計和空谷計把甄阜給嚇住了,但此刻他後悔已是沒用,機會失去了便不會再有,還虧他分出兩支精兵去阻擊那空城和空谷的追兵。甄阜不得不承認王常此計之絕,使他不自覺地墜入了陷阱之中,而最終結局卻只是一場慘敗。

甄阜後悔,後悔自己不該太冒進,後悔沒有聽嚴尤的話步步為營,可是,沒有人給他後悔的機會,而這個世界也不會同情任何後悔的人。

甄阜剛退出包圍,便聽身後一陣蹄聲響起。

「甄阜——這裡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劉玄領著一隊騎兵如風馳來。

劉玄身側是大將朱鮪,甄阜幾乎有些絕望,他被夾在王常、成丹、張卯、劉玄和朱鮪這五大高手之間,便是插翅也難逃。

「殺……」甄阜仰天一聲悲嘯,拔出長劍在手,對天高呼,他不再逃避,而是選擇殺向義軍的陣營之中。

甄阜身邊的親衛一個個地倒下,但甄阜的劍卻殺開了一條血路,所過之處,義軍戰士紛紛而倒。他殺紅了眼,在這最後的一刻,他要以一個將軍的身分戰死,他要讓世人看看,他絕不是個懦夫!

甄阜避開那五大高手,邊衝邊殺,他也不知斬殺了多少敵人,但他身邊的最後一位親衛也倒下了,而他渾身浴血,戰甲已破,見人就殺,像是一個瘋子般。

「當……」甄阜的大槍被王常橫擊而至的鑌鐵大棒擊飛,甄阜已經太累了,手臂都已殺得麻木了,是以他根本就沒能抗拒王常這全力一擊。

王常終於截住了這頑強的敵人,阻止他對義軍戰士的屠殺,但是便在甄阜大槍被磕飛的一剎,甄阜帶馬而開,仰天悲嘯一聲,在王常還沒有回馬之際,已橫劍割斷了自己的咽喉!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馬背,一代名將就這樣斃命沙場!

一旁的義軍戰士也傻了,他們沒有料到甄阜竟然會選擇自刎而亡,而不是選擇投降。

一名義軍戰士立刻反應過來,正要上前割下甄阜的頭顱,但卻被王常喝止了。

王常下馬,向甄阜施了一禮,這才再上戰馬奔向那些負隅頑抗的官兵。

戰爭便以這種慘烈仍在繼續著,但一切都已經顯得沒落,一切也都已經接近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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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公子師承何門呢?」遲昭平淡然問道。

「無門無派,這個很重要嗎?」林渺漫不經心地反問道。

「當然不重要,重要的卻是公子何以甘於屈居人下?」遲昭平怪怪地笑了笑。

「遲幫主高估我了。」林渺也不置可否地應了聲。

「昨夜公子可否看見那彗星經天?」遲昭平意外地問道。

「正值未曾熟睡時。」「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公子近日必有麻煩,如果有用得著黃河幫的地方,昭平願意盡力!」遲昭平意味深長地望了林渺一眼。

林渺微怔,隨即淡淡一笑道:「幫主好意我心領了,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也不會客氣。」說完,頓了頓,接道:「就到府外了,恕我不遠送!」遲昭平笑了笑,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府外,立刻有馬車來接。

望著遲昭平乘馬車而去的身影,林渺思忖了半晌,他不明白,為什麼遲昭平知道他近日必有麻煩呢?

「賢應公子在何處?」林渺收攝心神,向一旁的府中家將淡然問道。他心中所記掛的,仍是白玉蘭。

「在後花園!」那家將雖只見過林渺幾面,卻知道此人頗得王郎欣賞,被王郎視為上賓。是以,他回答得甚是客氣。

林渺並不太熟悉王郎府中的情況,但大體位置還是能夠把握住。

王郎府中的後花園,便像皇宮內殿一般,四季皆有花香,亭、池、榭、山、曲徑……一切的一切,將整個後花園點綴得雅緻而清幽,美好而別緻。

此刻的王賢應是又急又恨,白玉蘭對他不冷不熱,心中根本就沒有他,可是他卻無法對白玉蘭發脾氣。他恨林渺,白玉蘭所發生的一切,他都知道,也知道白玉蘭心中只有林渺一人,但他心中積怨之下,更要得到白玉蘭,即使是得不到她的心,也要得到她的身體!他要將所受的一切怨氣積在婚後再在白玉蘭身上發洩。不過,這一刻他仍要以笑臉相對,因為白善麟尚在,而白玉蘭還未嫁入他王家。

後花園之中的梅花暗香浮動,氣息極為清爽,並沒有護衛,或許是王賢應不想有人打擾他與白玉蘭兩人的世界,或是怕別人看到他在白玉蘭面前遭受冷遇的樣子,是以,他喝退了花園之中所有的護衛。

「賢應公子!」王賢應說了一堆討好白玉蘭的話卻沒有效果,正在暗惱之時,林渺的聲音便傳入了他的耳鼓之中。

「叫你們不要進來打擾我,難道你們都是聾子不成?」王賢應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出氣的人。

林渺不驚不惱,緩步行了過來,淡淡地道:「公子何用發這般火?老爺子想讓姬先生給你推算一下命理,是以讓我來請公子到會客廳去一趟。」王賢應本來窩了一肚子火,但卻見林渺那不驚不躁、沉穩如山嶽的樣子,心中的火又發不出來了。不知為什麼,在他面對林渺的眼神之時,有一種心虛的感覺,是以,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同時他也知道,林渺便是昨夜在宴會上大出風頭的那個年輕人,自王昌口中得知這年輕人極得他父親看重,無論武功還是才智膽量皆是一流。是以,他也不能不認真估量林渺。

「是你呀,你回去告訴我爹,說我馬上就到!」王賢應冷著臉道。

「老爺子說,請公子和白小姐立刻就去!」林渺說著目光投向白玉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