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冰火雙豔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顧愁確實沒有說錯,要說遲昭平是如何美麗,倒也不見得,至少比白玉蘭、梁心儀、齊燕盈這些美人要遜上一籌,與怡雪更無法比,但見多了美女的林渺,卻覺得遲昭平身上有一種別人所沒有的氣質,整個五官拼湊得極具女人風味,驕傲、霸道的氣質襯著那差不多有林渺高的修長身材,在一襲紅衣相襯之下,像一團火,彷彿擁有一觸即發的狂野生機。

遲昭平還有點男人味,英姿颯爽,從容而愜意的舉止似乎並沒有在意可能會發生的意外,那種讓人心折的大將風度自一雙明亮而冷然的眸子裡淋漓盡致地表現出來。

若不與白玉蘭這些人相比,遲昭平自身也算是個美人,再加上這些獨特的氣質,其給人的感觀絕不遜於任何一個絕色美人,那種讓人賞心悅目、心曠神怡的感覺便像是在春風裡品酒觀花,讓人難以用言語形容。

林渺絕不會奇怪遲昭平為什麼能成為北方水道第一大幫的幫主。

顧愁諸人對遲昭平打量林渺並不感到奇怪,因為他們知道昨日林渺是真正與遲昭平交過手的人,而且並未處於明顯的下風,所以遲昭平打量林渺這是極為正常的。

林渺卻感到另外一道目光讓他心悸,那便是姬漠然的目光,儘管姬漠然似是目不斜視,但林渺卻知道姬漠然剛才已經看了他,他之所以能感受到姬漠然的目光並不是因為用眼看,而是用心去體會,姬漠然也是在用心看他,這讓林渺駭然。

「姬先生請上座!」王郎客氣地道。

姬漠然毫不客氣地坐在上堂的四張並排的席位之上,而遲昭平則是坐在姬漠然的身側,王郎座定後,還空一張座席。

「王員外還有客人要來嗎?」姬漠然淡然反問道。

「不錯,想必就快到了。」王郎點了點頭道。

「不知王員外的這位客人又是何方神聖?」遲昭平不以為然地問道。

「是我的親家白善麟白老爺子!」王郎淡淡一笑道。

遲昭平和姬漠然皆為之一震,遲昭平脫口問道:「便是湖陽世家之主?」「不錯!」王郎點了點頭。

「原來是他,那今日老夫是來對了。」姬漠然心下釋然,對湖陽世家,他倒比較有好感,不僅僅是因為湖陽世家的財富,也是因為湖陽世家的作風讓江湖中人欽佩。

「白老爺子到——」客廳之外傳來一聲高呼。

廳中諸人都微顯肅穆,心情最為激動的卻是林渺,他今天終於又見到了白善麟,卻不知白玉蘭是否也跟其一起來了,也不知白玉蘭現在如何了,不過,他還是努力地讓自己心情平復。

白善麟的風姿如昔,依然是意氣風發,充滿了霸氣,似乎一點也不曾因湖陽世家的大變而影響心情。

白善麟的身後卻是王賢應和林渺最想見到的白玉蘭,這讓林渺的心禁不住再一次跳動起來。

與白善麟剛好相反,白玉蘭的神情蹙然,憂悶不樂,彷彿總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神情有點憔悴,對王賢應的熱情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是冷冷地走在白善麟的身後。

白玉蘭一走入客廳之中,季苛諸人也都看傻眼了,顯然是為白玉蘭的美麗給震懾了。林渺禁不住一陣心疼,恨不得立刻上前將白玉蘭擁入懷中,可是他卻知道,自己絕不可以感情用事,否則,只怕非但救不了白玉蘭,還會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昭平見過白老爺子!」遲昭平起身微示禮。

白善麟也爽朗地笑了笑,拱手道:「久聞遲幫主乃一代巾幗,不讓鬚眉,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說完又向姬漠然拱手施禮道:「這位想必是名震趙地的姬先生了,白某早該去府上拜見,卻苦於俗事纏身,不得空閒,今日在這裡向先生請罪了!」「哪裡,哪裡!白老爺子身為一家之主,自是日理萬機,是該我去拜訪你才對。」姬漠然見白善麟這麼客氣,也忙謙虛地道。

王郎卻下席,上前與白善麟把臂而行,兩人行於席間,白善麟指了指白玉蘭道:「這是小女玉蘭!」又道:「蘭兒,還不見過姬先生和遲幫主?」白玉蘭神情冷漠地望了白善麟一眼,又掃了姬漠然和遲昭平一眼,才淡淡地道:「白玉蘭見過姬先生和遲幫主。」「白小姐天生麗質,確是傾國傾城,真讓昭平嫉妒!」遲昭平爽朗地道。

「如果有來世,我願與遲幫主易地而處,寧願做一個遊俠江湖、自由而灑脫的俠女,而不是關於樊籠的金絲雀……」「蘭兒!」白善麟怒叱打斷白玉蘭的話,他沒想到白玉蘭竟當眾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廳中眾人皆一陣愕然,誰也沒有料到這出身豪門之家的大小姐居然有此想法和念頭,而且在這麼多人面前說出來,可是卻並不是沒有道理。

「難道我說錯了嗎?空有美麗卻不能自我主宰,自己的命運任由別人擺佈,要這美麗只是一種悲哀,只是一種……」「蘭妹!」王賢應也嚇壞了,他沒想到白玉蘭竟連白善麟的話也敢頂撞,忙拉住白玉蘭,打斷其話道。

「反了!反了!」白善麟差點沒氣昏過去,白玉蘭竟這般不給他留情面。

「白兄,玉蘭還是個孩子,何必生氣?」王郎心中也對白玉蘭的話極為震驚,但卻不得不勸白善麟。

「賢應,你帶蘭兒出去走走,她的心情不好,你可要好好照顧她。」王郎沉聲吩咐道。

「孩兒知道!」王賢應忙應道,他的額頭也急出汗來了,要是激怒了白善麟,只是苦了白玉蘭,可是他卻怕白玉蘭受到任何傷害,是以白玉蘭不急,他急。

「蘭妹,我們出去走走。」說完不由分說地拉著白玉蘭便出了客廳。

遲昭平的神色間閃過一絲無奈,她也是女人,似乎聽出了白玉蘭語氣中的無奈和不滿,而白玉蘭的話,讓她感受尤深,同是作為一個女人,她只有對白玉蘭表示同情。本來她對白玉蘭的美麗而生出了一絲嫉妒,可是現在卻在為自己慶幸,也許白玉蘭說得對,美麗並不一定就是幸運,也是一種悲哀。

姬漠然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覺察的黯然,他似乎是心中有些許感觸,只不過沒有人知道他的感觸究竟是什麼。

林渺低著頭,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是何滋味,或者可以說,連他自己也根本不明白心中所想的是什麼滋味,白玉蘭的話像一根根針一般刺入他的心中,如果不是他的出現,或許白玉蘭真的能夠幸福,也便不會排斥這樁婚事,可是他卻意外地走入了白玉蘭的世界,從而打破了白玉蘭心中絕對的平靜,這才釀成今日之局。

但這是他的錯嗎?誰能說清?如果沒有他的存在,白玉蘭就能幸福嗎?也許這只是宿命的安排,沒有任何事物可以逆轉的命運,而他們只不過是這命運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可這個世間真的有宿命嗎?

望著王賢應帶著白玉蘭走出客廳,林渺真想趕出去,這樣或許能將白玉蘭帶走,只是此刻他根本就脫身不了,現在他倒有些後悔來參加這次宴會了。

白善麟被王郎拉著坐下了,但似乎心中仍難消氣,而作為一代宗師,他尚很有風度地向遲昭平和姬漠然解釋道:「我這女兒被寵壞了,太任性。」「我倒不覺得,只覺令千金很有主見和思想,說出的話確是合情合理,昭平很是佩服!」遲昭平坦然無忌地道。

白善麟頓感尷尬,捫心自問,白玉蘭確實沒有說錯,但如果說白玉蘭沒有錯,那便是他的錯了,他自然不會承認。

王郎乾笑一聲打斷這尷尬的場面,笑著道:「這事先放到一邊,今日請姬先生來實是有事請教!」「哦,所為何事?」姬漠然淡然問道。

王郎一揮手,令人上酒菜,這才吸了口氣道:「相信先生昨夜定是見到了那彗星經天之事,先生乃趙地第一星相大家,我們都很想聽先生為我們解惑。」「是啊,整個邯鄲關於彗星經天之事已鬧得沸沸揚揚,只有姬先生能夠告訴我們這是什麼天兆!」說話者是邯鄲米行商會的會長趙錢生。

「哦,彗星自南向東而逝,對北方並無大的影響,惟東方和南方百姓可能尚要多受一些苦難,北方偏安,宜抓住時機好好發展。彗星以妖邪之氣橫掃兩方,自古邪不勝正,其兆涉及天機,不可輕洩,不過,可以得知,自南方和東方是不可能出現明君,即使有得天下者,也會為妖邪之氣所惑,苦天下百姓。是以,主天下之明君很有可能來自北方和西方!這就是彗星之天兆!」姬漠然淡淡地道,其言論雖然並不深奧,卻似乎有諸多隱晦,說得很是模糊。

王郎聽到此話卻是大喜,急問道:「先生看這明主是出現在北方的可能性大一些,還是出現在西方的可能性大一些呢?」「西方紫徽星暗,龍氣被東南北面所吸,以我看來,北方出現明君的可能性要比西面大一些。不過,天命難測,誰又知道天意如何呢?天之兆只能是一時,抑或只代表其一刻,世間發生奇蹟的可能性並不少,星象只能作為一種推斷,而不能作為根本!」姬漠然淡淡地道。

「哈哈哈……為謝先生能給我們解惑,我們大家敬先生一杯!」王郎歡聲笑道。那高興勁,好像姬漠然所說的那個明君就是他一般,剛才因為白玉蘭所鬧的不快盡數而去。

眾人也都舉杯向姬漠然敬酒,林渺卻心忖:「有那麼神嗎?我也能分析出天下由北方而定的可能性,還用得著看什麼天象嗎?這分明是胡謅!」不過,他也懶得去反駁,心中所想的卻是如何將白玉蘭自王郎的府中搶出,然後如何逃過王郎的追殺離開邯鄲,這個問題才是最為實際的。

△△△△△△△△△

義軍全面反擊,劉寅和劉秀各領一路人馬,破開東、南兩面的官兵,再與城中的平林軍裡應外合,只殺得官兵丟盔棄甲,狼狽而逃。

儘管官兵已經想到對方可能會有援軍趕來,但卻沒有料到援軍竟來的這般快。

另一個原因卻是因為追擊劉寅的官兵被擊潰,這些人狼狽逃入守在城外官兵的陣營之中,這些人卻把官兵的陣腳自己給衝亂了,是以本來防範義軍援軍的防護牆根本就沒有用,否則的話,劉秀和劉寅又豈能如此輕易地衝開官兵的防守?

當然,這一點劉寅早就已經算好了,是以,他們並不將那潰軍射殺,而是在屁股後面狂追,卻總是若即若離,直到把這些擊潰的官兵趕入那小心防守的官兵陣營之中,這些潰軍便成了他們的先鋒一般,為他們開路,而使暗夜裡的官兵根本就無法在一時之間分辨出這些潰軍身後竟是那要命的義軍。因此,等他們發現了這一切之後,已經無法挽回,義軍如一柄巨劍般插入了他們的陣營之中,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甄阜也沒料到義軍會如此狡猾,但是兵敗如山倒,他根本就無回天之力。所幸,他這支官兵的主力並無太大的損失,有蔣文龍領三千人馬阻敵,這使他們能夠安全地後撤十里紮營。

甄阜營盤還沒有紮好,兩側卻又殺出了兩支義軍,正是王鳳和王匡所領的新市兵。

這招奇兵突出,再次殺得甄阜措手不及。他本來還在慶幸自己的主力尚儲存著,此刻被王鳳和王匡自兩翼一陣衝殺,頓時再次潰敗。

甄阜的兵力雖然比義軍多,但是值此正在紮營、防禦大松之際,哪能阻止義軍的衝殺?

他確沒料到王鳳和王匡竟然伏兵於此,這支義軍本來是被他們追殺的,可是這一刻卻奇蹟般出現在這裡,那麼追殺王鳳的官兵不用說也是遭到梁丘賜同樣的命運了。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中計了,可是已經無法挽回,這也並不全是他的錯。

當甄阜領人退到湖陽城下之時,天已經大亮,早已是日上三竿了,可他們在城下所見的,卻不是官兵的旗幟,在湖陽城頭到處都立著下江兵的旌旗。這使他的心更是驚駭,知道王常自他的後方又奪下了湖陽城,他哪裡還敢再在城下停留?於是領著近兩萬殘兵繞過湖陽城,向新野集退去。

雖然他的兵力尚盛,但是兩萬戰士根本就沒有鬥志,是梁丘賜和追擊王鳳義軍的殘兵會合之後的,他近五萬大軍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尚有一些散在各地未能聚集,但至少已經損失了兩萬餘,他哪裡還敢有攻湖陽的念頭?後面的追兵已經夠他受的了。

湖陽城內並無義軍大開城門來追,這讓甄阜微感到奇怪,但卻也暗自慶幸,只要他能與新野集的守軍會合,那時便可憑水路堅守,重整旗鼓,待嚴尤的援軍趕來再與王常大戰。他有點不服氣,但是他確實失策了。

甄阜不斷地派大將斷後,以保證大軍能夠不受追兵之擾,但是這近兩萬大軍急行,速度也難以提高,這些留下斷後的大將根本就只能擋義軍一時。

「將軍,我們這樣走不是辦法,前面是和合谷,不如我們紮營穩守,派人去搬救兵,再從長計議吧?」一名參軍憂心忡忡地道。

甄阜本想趕到新野集,但是看到這大批戰士已開始煥散,且行動遲緩,而此地距新野集尚有數十里之遙,只怕還沒趕到那裡便已被追兵追上,不由點頭道:「好,在和合谷紮營!」大軍只行了三里之地便趕到了和合谷之外,和合谷是由兩個平緩的山坡夾成的一個坡度極緩的山谷。谷中有條小河,倒可以寒風擋寒,雖然並無天險可憑,卻可以兩邊的山坡為屏障阻擊敵軍,至少也可以支援數日。

「將軍,你看!」一名參將來到谷口,臉色極為難看地指著谷口的一塊高大木牌道。

甄阜也神色大變,木牌之上竟以血寫著六個大字——甄阜命喪此地。

「全軍備戰!」甄阜剛喊出這幾個字,一陣箭雨飛灑而下,金鼓之聲大作。

甄阜大驚,自馬上倒射而出,再抬頭之時,他的戰馬已經釘成了刺蝟,那參將也已死於亂箭之下。首當其衝的官兵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便已被射殺。

甄阜奪過一匹馬疾速向後方的大軍趕去,他目光過處,和合谷上迅速升起了數千面旌旗,顯然這裡已有敵人的伏兵。也便是說,他想扎軍這山谷之中那已是不可能了,心中不由得大恨。

當他逃回大軍之中時,身邊已只剩下數十人,那探道的數百先鋒幾乎死光了。他本想親自去考查一下和合谷,如此看來,他確實又犯了錯,身為主帥,根本就不能親身犯險的。

「傳我號令,大軍繞過和合谷,急趕新野集!姓子都聽令!」甄阜高喝。

「末將在!」姓子都已經知道了甄阜要他做什麼,到了這種時候,甄阜的手下已無多少可用之將了,而他將義不容辭地擔起阻擊追兵的重任。

「你領三千戰士阻住和合谷的追兵,不得有誤!」甄阜也有些急糊塗了,這一路的追殺,他身邊的戰將一個個地減少,戰士也一隊隊地減少,可是義軍似乎仍陰魂不散地出現在他最不想出現的地方。

「末將明白!」姓子都轉身迅速點齊兵馬,逼向和合谷。

甄阜則帶著剩下的近一萬餘戰士迅速向新野集急趕,儘管將士們都很疲倦,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不走,就惟有死路一條,不過,甄阜已派出了三路人馬阻擊追兵,所以這主力也變得微有些單薄。

△△△△△△△△△

姓子都領三千兵馬紮營於和合谷口不遠處,緊張地戒備著谷中可能出現的任何攻擊,望著那迎風招展的旌旗,姓子都心中卻有一種極奇怪的感覺。剛才他在大軍之中,甄阜逃回之時,很清楚地聽到了谷中那震天的鼓響,可是此刻卻靜得讓人感到意外,谷口地面之上的那一輪箭雨尚在,但是谷中卻沒有半點動靜。

「將軍,谷中似乎有些不對勁!」一名參將惑然提醒道。

「再等等!」姓子都吸了口氣道,他也感覺有些不對,但他卻不能讓戰士們犯險,是以,他要再看一會兒動靜。

又過了半晌,谷中仍沒有半點動靜,他不由得有些不耐,向身邊的那名參將吩咐道:「你帶二十名兄弟前去探一探,以重盾護身,有敵人便立刻撤回!」「小將明白!」那參將點齊人馬,迅速向谷口靠去,他的心中也生出極大的疑惑,現在又有將令,他自然不敢相違。

參將小心地靠近谷口,但是在他們抵達谷口之時,才駭然發現,這個山谷之中竟無一人,只是一個空空的山谷。山坡上所插的旗幟竟是由一根根繩索控制,一根繩索可控制近百面旌旗。

這些旌旗本是倒放著的,只要有人用力一拉,這些大旗便立刻豎起,這數千面旌旗實際上只要數十人控制就行,但卻像是數千人同時舉旗。

姓子都趕來和合谷,也傻眼了,頓時背脊上感到一陣瑟瑟寒意,額上滲出了冷汗。

「快,快去報大將軍小心埋伏!」姓子都向身邊的參將急呼。

這些人也全都明白了,這裡所擺的只是空谷之計,其目的便只是要嚇得甄阜不敢紮營於此,而對方最終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則難以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