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靜土論道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山谷之中居然有刀光閃過,這讓林渺微愕,心忖:「那裡究竟會是什麼人呢?是有人在那裡伏擊還是有人在那裡決鬥呢?會不會是怡雪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強敵呢?」不過,料來以怡雪的速度,就算遇上強敵打不過,逃走也應該是沒有問題的。是以,他並不是很擔心,只是在這青山古剎之中呆了幾天,有點膩,也想下山去走走,而目標,便是那座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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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軼和朱鮪一鼓作氣,分兩面強攻小長安集,雖然小長安集有外廓為憑,可是在義軍士氣高漲之際,官兵又無戰心,根本就無法全力作戰。

交戰近兩個時辰,小長安集便告失守,城廓被擊得狼藉一片,不過義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畢竟攻城並非上策,死於箭雨之下的義軍戰士達千人。

不過,相對來說,能夠奪下小長安集,犧牲這些人還是划算的,至少官兵也死傷了不少,而官兵狼狽逃離留下了許多物品,這是他們進入宛城地段之後所獲的第一批戰利品。在前方,官兵都是一掃而空,不曾留給他們一點東西,這也使李軼窩了一肚子火。

朱鮪領著兩千義軍緊追自小長安集撤離的官兵,這些官兵隊形都亂了,顯然都是一些素質低下、毫無戰鬥力的人馬,他難以想象嚴尤的手下怎會這般無用,若靠這樣一些人又如何能打勝仗呢?當然,那只是懷疑而已,他要做的是讓這些官兵全軍覆滅,給嚴尤一個下馬威。

追出近十里地,眼見便要追上之際,驀地聞得一陣喊殺之聲自兩旁升起,兩路人馬有如大剪刀一般向義軍當頭剪來,讓官兵的逃兵迅速衝了過去。

「朱鮪,今日是你的死期到了!」朱鮪扭頭,赫然發現梁丘賜高踞馬首,立於土坡之上,其左右揮舞著大旗,官兵迅速成衝擊之勢,襲入義軍的隊伍之中。

朱鮪吃了一驚,哪還不知自己中了埋伏?駭然驅馬而戰。

義軍被梁丘賜這一記伏擊,打亂了陣腳,雖然他們有新勝的銳氣,戰意高昂,但在訓練方面卻仍不如官兵。

朱鮪雖勇,但一人之力如何能敵數千之眾?是以惟有敗退。

朱鮪敗退,梁丘賜追了兩裡便迅速撤軍返回宛城之中,而朱鮪逃回小長安集時只剩下數百人,雖然是奪下了小長安集,但此戰也絕不能言勝,為奪小長安集損失了兩千多戰士,確實沒什麼值得慶幸的,不過,既然一切都已經發生了,就必須面對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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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林渺便聽到了金鐵交鳴的聲音,清脆悠揚,又彷彿激盪著一種特殊的生機。

在一處山頂,俯瞰谷中之景,林渺訝然,山谷之中竟然真的是怡雪,而圍在怡雪周圍的卻是一群裝扮極為怪異的人物,一個個都禿著腦袋,但又戴著大耳環,裝束與貴霜國的人有些相似,卻又有些不同。

在怡雪縱橫的劍氣之中,穿梭的是一個大袍禿驢,使的是子午鴛鴦鉞,進退若游龍戲水,清爽利落。

怡雪的劍勢根本就佔不到半點優勢,甚至被逼得節節後退,辟邪劍似也無法傷那奇門兵刃半分。

四面環著八名禿頭怪人,但並未出手,似乎只是要將怡雪困在包圍之中不讓她逃走。

林渺此刻自然明白,那一縷亮光正是怡雪的劍面反光的原因,他也弄不懂自哪裡鑽出這樣一個怪人,居然這般厲害,他明白自己的武功並不能夠勝怡雪,也便是說自己出手對付那怪人也不會有勝算。不過,眼看怡雪露出疲態,他自然不能不出手。

怡雪的功力似乎要遜於與之交手的禿頭,在這長時間的糾纏之下,難免會顯出疲態。

「美人兒,乖乖地束手就擒吧,回去見了我們法王,保證不會虧待你的……」一旁的怪人雖然不攻擊,卻沒有空過口,調笑無忌地說一些讓怡雪又羞又怒的話。

「瞧這美人兒腰扭起來多美呀,那裡肯定很緊,很多水……」「哈哈哈……」那圍著怡雪的八個禿頭放肆地大笑,似乎對這些下流的話極感興趣。

「你們猜她叫床的聲音會不會很好聽?」「那只有咱們法王才聽得到,除非法王玩膩了再賞給我們兄弟……」「那倒也是,哎呀,你看她的胸,多挺呀,真是好誘人……」「那面紗後面不知有些什麼?」「肯定是一雙勾走你魂的眼睛……」「哎喲,看她發火了,美人兒發火了,好大的勁呀,這劍舞得真痛快……」「再大的勁也沒咱們法王勁大呀……」「哈哈……」那八個禿頭又是一陣大笑。

怡雪雖然自小修心,但是遇上這群下流不堪的怪人,也是又羞又怒又驚,這使得她連連失利,險些中招,與她交手的怪人近身搏擊的身法和手法精妙得讓人吃驚,只要怡雪稍不小心,便會被攻入劍勢之中,是以她雖急雖怒,卻又無可奈何。

「哇……」八個禿頭全傻眼了,怡雪的面紗被那鉞風割開,露出那讓人無法不驚歎震撼的容顏,他們從未見過比這更完美的面容,是以他們一時之間竟忘了開口說話,笑聲也戛然而止。

那攻擊怡雪之人也怔了一怔,為怡雪的美貌所震撼。

怡雪哪裡還敢猶豫,抽身自八名禿頭怪人頭頂飛掠而過。她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這九個怪人的對手,若不借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她絕不會再有機會逃出這八個禿頭所佈的陣勢之外。

怡雪掠過這幾人頭頂,由於速度太快,這幾人意識到之時,怡雪已經衝出了陣勢之外。

「追,不要讓她跑了!」那手持雙鉞之人也回過神來,在見過怡雪的面容之後,他更不想讓對方逃走。

八名禿頭怪人尾隨怡雪疾追,但剛一轉身便覺一道亮燦燦的光弧破空而至,凌厲霸殺的刀氣已經割入他們的體內。

其中兩名禿頭怪人剛意識到怎麼回事之時,腦袋便已飛跌而出,惟有一股噴灑的熱血帶著兩聲悽長的慘叫。

另幾名怪人大吃一驚,他們剛才心神被怡雪容顏所奪,沒想到死神已經悄然趕到了他們的身後。

林渺的刀絕不留情,快、恨,而且精準得讓人吃驚,在他的刀切斷一名怪人的腦袋之時,手中的短劍也在同時射入了另一名怪人的胸膛。

怡雪也大訝,她沒想到林渺居然會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一齣手便奪對方兩命。

「呀……」那幾名禿頭怪人大怒,戒刀狂出,六道刀芒如在空中綻放的花瓣,封鎖了林渺每一寸進退的空間。

林渺駭然,這六人的反應速度確實很快,而且攻勢極為凌厲,最讓他頭痛的卻是六人動作一致,相呼相應,彷彿是一張張弛有序的天羅地網。

這種陣仗林渺倒不是第一次見到,若論每一個人的攻勢都不足為懼,但是自六個方位同時攻到卻又成了另外一回事。

林渺不知該如何接招還招,是以他惟有退,就像他突然而至一般又疾速而退。

林渺從來都不在乎什麼雅不雅觀,就像剛才自背後偷襲這幾個怪人一般,他的目的便是殺死對手保全自己。

「小心!」怡雪驚呼。

林渺並不在意,在攻擊的那一刻,他便差不多已算準了退路,在他身後兩丈處便是一棵大樹,而這,就是他的退路。

六柄戒刀追到,林渺身形已縮入了古樹的亂枝之中。

「喳……」樹枝如雨一般飛墜而落,林渺旋身再次彈向遠方,同時自他身上射出數點幽光。

「呀……」那幾名禿頭的戒刀受樹枝的阻礙,略微露出一點空檔之時,立刻中招,卻是一把銅錢。

銅錢入肉三分,雖不致命,卻使六人陣形大亂,自空中墜落,不過林渺也沒有空閒,在他身形落定之時,那手執雙鉞的怪人已如影子一般射來。

林渺轉身立如古樹蒼松,眸子裡射出幽冷而鋒銳的光彩,對那撲來的身形及如狂風暴雨般的鉞影似乎無動於衷,但自林渺身上散發出的戰意有如張狂的地火,化成熾熱的氣流向四面擴張。

怡雪也立定身形踏於一窄枝之上如迎風而立的仙鶴,但目光卻緊緊地盯著林渺,她感覺林渺便像是一個欲爆的巨大熔爐,那是一種帶著狂野生機的熱量。她禁不住有些疑惑,此刻林渺的氣勢讓她感到有些陌生,但又有些震撼。

那怪人如一顆劃破天陳的隕石,帶著風雷之聲以無可匹御之勢撞向林渺。

三丈、兩丈、一丈、五尺……林渺驀地長嘯,聲若龍吟鳳鳴,裂雲破霧,在朝陽之中,一道亮麗的虹影若裂天之電火反捲向那疾撞而來的怪人。

天空彷彿在剎那之間顫抖起來,光彩亮得棘眼奪目,空氣中的溫度剎那間暴升,若有十個太陽同時亮起。

草木焦枯,沙飛石走……

「轟……」兩道氣旋撞在一起,暴出一道電火,熱氣狂散,林渺和那怪人同時倒跌而出,兩道身形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有如被鐵犁犁過的地溝一般,地面焦爍,裂開一個半丈方圓的陷坑。

怪人的衣服如被雷火劈中,焦黑而破爛,事實上林渺也好不到哪裡去。

「林渺!」怡雪吃驚地向林渺撲來。

「尊者!」那幾名禿頭也吃驚地向那執鉞的怪人趕去。

「我沒事。」林渺的身子撞樹而停,曲身彈起向怡雪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他握刀的手有些顫抖。

那怪人手臂反撐,在林渺立起的同時也彈身而起,目光之中充滿了驚訝與駭異,但更多的卻是瘋狂的戰意。

「好刀法,好刀!本尊者此來中原還不曾遇到這樣的好對手,娃娃,你叫什麼名字?」那怪人伸手拂去光頭上的塵埃和敗葉,像沒事一般粗聲問道。

林渺不由得心下駭然,但氣勢不減,冷然道:「小爺林渺!」「林渺?」那怪人自語般唸了一聲,又道:「本尊者乃西域王母門下四大尊者之一,法名'空',就讓本尊者再領教一下中原的刀法!你出手吧!」怡雪似乎感覺到了林渺的手在抖,因為林渺肩頭的傷並未完全康復。

「走!」林渺驀地轉身,拉起怡雪不戰而逃。

空尊者大愕,似乎沒想到林渺在使出那驚人的一刀之後竟會不戰而逃。

「追!」空尊者有點惱火,當然,他更不願放過快要到手的美人。

怡雪與林渺心思一致,雖然林渺趁對方疏忽的時候宰了兩人,更傷了兩人,但剩下的力量仍然可以讓他們難以承受。空尊者的武功並沒有真的發揮出來,在與怡雪交手之時因只是想抓活的,所以自然不會使出殺招。而林渺方才的全力一擊,也深切地感受到這個怪人的功力有多麼深厚,絕對在怡雪之上。若是林渺肩頭無傷,或可與之一戰,但在交手的第一回合傷口便迸裂了,因此再戰的必要性便沒有了。

流雲觀與山谷相距並不甚遠,林渺兩人的速度極快,並肩疾馳至觀門之外這才駐足而立。

到了流雲觀,林渺和怡雪都鬆了口氣,至少在這裡不用怕對方人多。

「林施主和師姑回來了。」觀道門口的小道見林渺與怡雪並肩而回,恭敬地道,他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有人自山下追了上來。

「去告訴你師父,說有強人闖觀了!」怡雪向小道提醒道。

小道愕然回首,這才發現山下追來的空尊者和那幾個怪模怪樣的人物,是以他不再問什麼,迅速向觀內跑去。

空尊者追到觀前,見林渺與怡雪靜立於觀門之外,微愕,但很警惕地掃了四周一眼,這才住足揚聲道:「我道你們能逃出多遠,不過是跑回家呀!」「尊者,我看我們還是先退回去吧,這裡是他們的地方,只怕會有救兵趕來。」一名禿頭怪人向空尊者低聲地提醒道。

「大膽的禿頭,如此苦苦相逼,你們也欺人太甚了!」林渺深深地吸了口氣道。

「哼,你殺了我兩名侍者,難道要本尊者就這樣讓你白殺了不成?」空尊者摸了一下光頭,有些怒意地道,他似乎對林渺罵他禿頭甚為惱怒。

「哼,他們是咎由自取,你們一群人欺負一個女流之輩,如此不要臉的行徑,早就該死!」林渺反唇相譏道。

「殺人償命,你殺我兩名侍者,我便拿你的命相抵,或者你讓那女娃跟我走,我也許可放你一馬!」空尊者道。

「你做夢!」怡雪對這群人是恨極,這群人那些下流無恥的話早就讓她心生殺機,此刻已到了流雲觀口,這群人仍如此不知死活,她更是有些怒。

「只怕會讓你失望了,如果你定要纏著不放的話,只會對你沒有半點好處。你們從西域這麼大老遠趕到中原,再怎麼說,也是客,我本不欲失禮於你們,但你們所做實在是太過分了!」林渺踏出一步,與空尊者相對而立,冷冷地道:「出招吧!」空尊者並不在乎,似乎根本就沒想到會有什麼嚴重的後果,戰意激昂地道:「但願你不要讓我失望!」「無量天尊,是何人鬧於我流雲觀外?」一聲道號如洪鐘般自山上飄下,林渺與空尊者皆為之一震,扭頭向聲音傳來之處望去。

山上一名身材修長的中年道長悠然而至,似緩實疾,若駕雲御風。

「雲陽師兄。」怡雪喚了聲。

那中年道人頷首,大步行至林渺和空尊者身前,冷冷地望了空尊者一眼,卻見林渺肩頭傷口處有血水滲出,不由關心地問道:「林施主沒事吧?」「沒事,只是傷口裂了。」林渺搖了搖頭道。

「你是何人?竟敢來我流雲觀鬧事!」雲陽冷冷地轉向空尊者哼問道。

「本座乃是西域王母門下空尊者,你又是什麼人?」空尊者不屑地打量了一下雲陽,反問道。

「貧道乃流雲觀第九代大弟子云陽,我勸施主及早回頭還來得及,方外之人並不想殺生,幾位請速速離開此地!」雲陽似乎並不想惹事,沉聲道。

「哈哈哈……你不想殺生,但本尊者卻想,給我殺!」空尊者大感不耐,向那六名侍者喝道。

那六名侍者不再猶豫,手持戒刀飛撲而上。

雲陽大怒,冷哼一聲,疾步而上,旋身、出劍,在虛空之中抹過一道美麗的弧跡,切向那自空中逼來的六柄戒刀。

空尊者微訝,出聲讚道:「好劍法!」「叮叮……」雲陽的劍抹過之後,驀地暴出漫天光雨,閃爍著有如灑落的流星雨充斥了每一寸空間,將他自己也完全罩在那一片光雨之中,再不斷地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