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草莽英雄

無賴天子 龍人 第1頁,共2頁

白府之中,因為劉玄的到來,而且在宣佈林渺為魔宗奸細後,所有的戒備都加強了,是以沈青衣和杜茂兩人無功而返。

以沈青衣和杜茂的武功,出入白府不是太難,但若想在戒備森嚴的府內生擒王賢應卻是不可能的。僅只是王家的家將就讓他們有些頭大,而且白府院落太多,便是想找到王賢應的住處也不太容易。杜茂和沈青衣在沒有收穫之下,怕沈鐵林諸人在外久等了,這才退了出來。

篝火噼啪,林渺將這幾個月來的經歷簡略地講了一遍,但卻略過在雲夢澤中玄門的經歷。

沈鐵林諸人聽得都不由得大為唏噓,但也無可奈何。同時為林渺感到高興,也對梁心儀的死感到痛心。

「阿渺,不如你跟姐姐一起去北方好了,在那裡天高皇帝遠,什麼事情都是我們自己說了算,心情好了,牧馬塞外,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沈青衣提議道。

「是啊,既然湖陽世家都亂成這樣子了,他們也容不下你,就跟著我們一起牧馬塞外好了,那裡有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也有找不到盡頭的沙漠,劫富濟貧,佔山為王,做什麼買賣都行!」杜茂抓住林渺的肩頭,豪氣干雲地道。

「你吳漢大哥此刻便在關東,我們已有了數百弟兄,到那裡去定能夠開創自己的天地,湖陽世家有什麼了不起,只要兄弟你樂意,我們也可以搞個什麼世家的,保證十年之內也會富可比及湖陽世家!」沈鐵林笑道。

「是呀,便是老哥我偷個次把兩次就可弄到十萬八萬的……」「誰跟你老盜一樣?」莽道不由得打斷樸巖久的話道。

「怎麼,你這臭牛鼻子看不起我樸巖久麼?有本事你去化緣也化個十萬八萬兩來著?」林渺不由大感好笑,但卻知道這些人都是一片好意,同時心頭一動,暗忖道:「如果我與玉蘭私奔,帶著她和晴兒直赴關東或塞外,誰還能夠找得到我們呢?」想到這兒,不由道:「我真想馬上就跟大家前往塞外,不過,我還有些事沒有辦好,等我辦好了這些事,便立刻去北方找沈大哥和沈姐姐,到時候再與眾位兄長馳騁關東好了。」杜茂望了望林渺,反問道:「你還有什麼事未了呀?」「我答應過琅邪鬼叟,要把這盒不知是什麼的東西送給樊祟,待這件事辦完,我就可以去找諸位兄長了。」林渺誠然道。

「對,答應人家的事不能不做,大丈夫一諾千金,方是我的好兄弟!」杜茂重重地拍了拍林渺的肩頭,欣然道。

「我現在要去弋陽會白善麟,提醒他注意魔宗之人的暗算,不能久留,便要與眾位告辭了。」「哦,那也好,這一路上你要小心了,若到了北方,記得去漁陽找我們,到了漁陽留下暗記,自然會有人帶你去找我們。」沈青衣叮囑道。

「乘我的馬去吧!」杜茂轉身去解下自己的坐騎,拉到林渺的身前道。

「如此不謝了!」林渺也不客氣地接過馬韁。

「呵,跟老哥我自然不用這麼客套,記得來漁陽找我們就是。」杜茂爽然道。

「一定!」林渺翻身上馬,扭頭向眾人揮了揮頭,高聲道。

沈青衣和杜茂諸人望著林渺和戰馬緩緩地沒入夜幕之中,不由心中充滿了一種異樣的感觸,他們也無法明白這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觸。

樸巖久和崔健諸人也不由得相視無語,也許連他們自己也不清楚這相視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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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的時候,林渺已經到了天河口附近。這裡屬桐柏山腳下,越過桐柏山便到了信陽地界,不過林渺卻感到飢餓異常。

昨天整個下午都不曾吃東西,又跑了一個晚上,人疲馬困自是難免,林渺暗自後悔昨晚沒讓晴兒備些乾糧什麼的,不過此刻幸虧快到了天河口,到集市上去趕頓早飯還不是問題。

昨夜行了近兩百里路,這匹戰馬確實是極為能跑,幸虧這一段路雖無官道之暢通,但路途倒不是很陡。藉著月色,以林渺的眼力看路自不是問題,不過,過了天河口便全都是山路,這就有些不好走了。

當然,眼下天已大亮,山路險陡也無所謂了。

「夥計,再趕一會兒吧!」林渺在一個山崗上眺望遠處有炊煙升起的天河集,一夾馬腹,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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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口是一個不大的集子,只有幾十戶人家,這裡並沒有什麼專門的酒樓之類的,即使有賣酒菜的,也是在農戶家中。不過,在集子之上可以吃到最新鮮的野味,這一點絕不假,酒水也是農家自釀的,倒頗具一番農家風味。

林渺可不管這些,他只是想餵飽馬,填飽肚子好上路,至於金銀,他有的是。

玄門之中的大批寶藏雖然搬得差不多了,可是裡面零零落散下的一些金銀珠寶足夠任何人一輩子衣食無憂,尤其是在密室之中的夜明珠,每一顆都可賣出萬兩以上的價格,而裡面竟有數十顆龍眼大的夜明珠,僅這些東西便足夠讓普通人活幾輩子都不愁吃穿了。既入寶穴,林渺自不會空手而歸,是以他身上現在最不缺的便是銀子。

林渺在集上買了兩套換洗衣服,一些乾糧,以及弓箭之類的,打了一個小包,他可不想再在路上挨餓受凍。

雖然天氣的冷熱對林渺並無影響,可飢餓卻是難以忍受的。

離開天河口已是日上三竿之時了,人馬俱飽,精神正旺,雖然昨夜他沒有休息,但這似乎並不影響林渺的精神狀態,他體內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儘管受了傷。

桐柏山脈延綿六百餘里,過了天河口,便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野,林渺走了百餘里山路,只見到過一位獵人,而這位獵人給他帶來的卻只有一個不好的訊息,那便是到信陽必經之地的鐵雞嶺這些日子是一片危地,山路已被一幫強人所斷,過往的行人和客商沒人能夠逃出其手,盡皆被洗劫一空。

老獵人倒確實沒有說錯,林渺才到鐵雞嶺下,便差點掉進了陷馬坑。他當然不會聽老獵人的話調頭回去。

對於鐵雞嶺有山賊,林渺並不感到奇怪和驚訝。在這種民不聊生的年代,受不了朝廷盤剝,或是走投無路的人落草為寇,佔山為王的多不勝數,這個深在桐柏山中的鐵雞嶺上有山賊那又有什麼值得奇怪的?對於普通山賊,林渺可不曾放在心上,除非魔宗的高手追來。昨夜是仗著人多,才嚇退了那三名魔宗使者,否則只要那三人一氣強攻,他必會舊傷復發,那時恐怕惟有死路一條了,但是他命不該絕,在這種情況下,竟與沈鐵林相遇。

避過陷馬坑,戰馬有些不安地低嘶,林渺也帶緩韁繩,仔細打量了一下這裡的地形,還確實險要異常。

蒼松斜張,怪石橫空,路若盤腸亂繞,溝澗縱橫,蛇蟲出沒無常,遠山蕭蕭,眼前一座奇峰突起,如束翅仰首之雞對天長啼,難怪有鐵雞嶺之稱。

「嗖……」林渺正在打量著山勢,驀地斜飛出一支冷箭,倒讓他吃了一驚,伸手輕挑卻抓住了箭尾。

「來者何人?」一陣粗豪的喝聲自山坡之頂傳來,顯然山坡之上的人見林渺竟抓住了這支冷箭,也吃了一驚,這才現身開口問道。

林渺抬頭環望,卻見數十名嘍囉出現在山坡之上,有十幾張大弓已滿弦,箭在弦上,對準了他,而開口說話者卻是一位長相極橫、滿臉大鬍子的漢子,此人手執磨盤大的開山斧,立於一塊大石之上,叉腰橫目。

「我只是過路的,想向眾位借個道兒,也算是交個朋友如何?」林渺仰首抱拳,極為客氣地道。

「想借道?不難,我們這裡有個規矩,過道只須留下買路錢,便可以了。」那大鬍子漢子「哈哈……」一笑,朗聲道。

「哦,閣下要多少呢?若是不多,就當是交個朋友好了!」林渺倒覺得這群人也怪可憐的,雖然是山賊,卻一個個衣衫襤褸,穿得破破爛爛,現在都已是冬天了,山裡頭更是特別冷一些,有幾人衣衫太單薄,凍得直抖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他也知道這些人是迫不得已才會來此佔山為寇,這才有此一說。

林渺的話倒讓山坡之上的幾十名嘍囉傻了,那名頭目也怔了一下,他們沒有料到林渺這般鎮定,而且如此好說話。

「哦,你有多少錢?」那大鬍子漢子仔細打量了林渺一眼,反問道。

「給你一百兩夠不夠?」林渺笑著問道。

「啊……」山頭上的眾山賊不由得交頭接耳起來,只看林渺的穿著並不像有錢之人,只是跨下之馬倒還神駿,而且他們哪見過一個被劫之人主動提出送他們一百兩銀子的?要知道,一百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他們平時劫了那些過往的商客,最多也不過七八十兩,有百餘兩銀子的是少之又少,幾乎一年都難得碰到一個。當然,這也是因為這裡山路太過荒僻之故。

這時自山坡上又出現了兩條大漢,來到那大鬍子身邊輕輕耳語了幾句,那大鬍子驀地喝道:「小子,本大爺要你身上所有的銀子!若是你乖乖將之獻出來,本大爺可免你一死,若是心情好,你的馬也給你留下,小子,你決定吧!」林渺不由有些微惱,叱道:「貪得無厭,這對你們沒有好處,如果你們以為可以對付得了我,那就來把銀子拿去吧!」說話間策馬便向山坡上馳去。

那大鬍子臉色微變,他身邊的兩名大漢卻喝道:「小子,你若執意要找死,那就休怪大爺不客氣了!給我放箭!」「嗖嗖……」十餘支勁箭飛奔向林渺和戰馬!

林渺不由得笑了,這些箭矢在他的眼裡根本就算不了什麼,這群山賊遇上他還不知進退,確實算是倒霉了。

「啪啪……」林渺馬鞭疾揮,便像是在水中撿木料一般,空中的箭矢彷彿全找到了目標——直向馬鞭撞來。

山坡之上的眾嘍囉都吃了一驚,但他們還沒來得及上第二支箭時,林渺的身子已若蒼鷹般在虛空中劃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落在坡頂,而那匹戰馬依然正衝向山坡。

「就憑你們?不知天高地厚!」林渺冷叱道。

「兄弟們,給我上!」那大鬍子也大大地吃了一驚,林渺竟然如此厲害,這近十丈的空間一掠而過,像鳥一樣,而剛才擊落那些怒箭,也讓他心頭髮寒,是以立刻呼喝嘍囉們攻擊。

林渺並不出兵刃,反而把馬鞭向腰間一插,屈指成勾,腳下如行雲流水般向那大鬍子逼去。雙手遇人抓人,遇兵刃抓兵刃,凡觸其手或近其身三尺者,皆如草人一般被拋了出去,這群嘍囉絲毫不頂用,沒有一個攻上來的人能夠站著作第二輪攻擊,只嚇得剩下的人全都退到一邊,不敢出手。

在林渺與那大鬍子三人之間沒有一個人擋路,要麼在地上呻吟,要麼驚恐地在一旁望著林渺。

「大爺劈了你!」大鬍子終於受不了林渺那種沉重目光的逼視,雙手揮斧,飛劈而下,斧大力沉,倒也頗有氣勢。

林渺淡淡笑了笑,悠然退了一步。

「轟……」第一斧劈得石屑亂飛,但卻落空了,「呼……」巨斧又橫劈過來,林渺再避,「呼……」巨斧攻勢再變。

那大鬍子的變招倒還真怪,力道渾猛,斧招直接而連貫,但是連劈了三十多招卻沒占上林渺的衣邊。

「你還不夠,你們三人一起上吧!」林渺向那一邊立著的兩人淡然道。

「老子一個足夠,何須他們相助?」大鬍子大怒,斧招再變,如暴風驟雨一般,氣勢更烈,眾嘍囉不由得皆大聲叫好。

林渺笑了,這大鬍子倒也真犟,不過也真有些本事。當然,他根本就不會在意,拖了這麼久,他只不過是想看看這些人有什麼能耐而已。

「叮……」林渺伸指疾彈,準確地擊在斧面上。

大鬍子身子一震,斧勢微滯,他只感到一股極熱之氣自斧身竄入體內,使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該結束了!」大鬍子微退一步之時,林渺手臂長舒,冷然道。

大鬍子剛想揮斧斜切,斷掉林渺手臂之時,可是林渺的手已經鉗住了他的手腕。林渺的手比他的思想還要快。

「喳……」大鬍子一聲慘哼,手臂脫臼,手腕彷彿折斷了一般,巨斧竟落在林渺手中,不僅如此,巨斧更打了一個美麗的旋,刃口輕巧地落到大鬍子的脖子之上。

大鬍子眼睛一閉,暗忖:「這回死定了!」可是等了半晌,只覺得脖子涼涼的,腦袋似乎仍長在脖子上,不由得睜開眼來,正對著林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你服不服?」林渺淡然問道。

大鬍子臉色很難看,林渺的武功確實深不可測,他根本就沒法相比。他也知道,剛才林渺是故意留手,否則他早就敗了。

「有什麼不服的,要殺就殺,要是我鐵鬍子皺半下眉頭,就不是好漢!」那大鬍子冷然道,語調中沒有半分畏怯之色。

「大爺手下留情!」一旁的兩名漢子不由得大急,忙呼道。

「老二、老三,有什麼好求的?我鐵鬍子自佔山那一天起,便知道有這麼一天,我殺了別人,今天別人來殺我這也公平,要殺便殺吧!」鐵鬍子一挺脖子,向那兩人叱道。

「大哥!」那兩名漢子蹙然呼道。

林渺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鐵鬍子怒道。

林渺更樂,將手中巨斧移開,笑道:「好漢子,我喜歡,今天我心情好,不想殺人。」說完把斧柄又塞到鐵鬍子手中。

鐵鬍子和眾嘍囉不由得大愕,鐵鬍子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皆愕然地望著林渺。

「大家同是為了混飯吃,兵刃相見只是不得已而為之,佔山為賊,落草為寇,大概也不是諸位所希望的,大家也是為生活所迫。不過,日後還望各位別亂殺無辜為好,既劫財便不要傷命。」林渺說到這裡,自懷中掏出兩大錠金子,拉過鐵鬍子左手,放上去,道:「這裡是五十兩金子,便當是交個朋友,拿去給你的兄弟們添些過冬的衣物,剩下的就充作給他們造幾間小屋吧。」「啊……」鐵鬍子大愕,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大,他都懷疑林渺是不是瘋了,把他打敗了,還給他五十兩金子,這便像是在做夢一般。

所有山賊們都傻了,五十兩金子等於幾百兩銀子,這麼多銀子可買到十幾車衣物,買糧也可買近千擔。對於一個普通人來說,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可是,現在林渺居然會白白給他們,他們真的懷疑這人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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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公在湖陽世家!」劉秀的眉頭微舒,但劉寅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劉寅看上去比劉秀魁梧、健壯,肩寬背厚,挺拔如山嶽;臉龐寬厚,給人以穩重厚直、不怒自威之感,尤其在其皺眉之際,彷彿給人一種極度深思,頗有憂國憂民之態。

相較於劉寅,劉秀便顯得纖長而清秀一些。

劉寅不說話,便可讓人感覺到其氣度寬宏,智計深沉,絕沒有人懷疑是經不起大風大浪之人,而他成為劉家的代表人物,並不是僥倖所致。

長兄如父,劉秀最敬重之人便是劉寅,事實上,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以這位大哥為榜樣。劉寅比他整整大了十五歲,在世俗風霜的侵蝕下,劉寅有著比鐵還堅的心志,更懂得如何把握時機。是以,他起事了。

劉寅的身邊不乏優秀人才,對一切,他都能坦然,可是今天他卻皺眉了。

劉寅很少皺眉,劉嘉最清楚,他比劉秀還明白這位大堂兄的為人,是以,他也感到極度訝然。不過,劉寅心中的事,只要他自己不願說出來,任誰也猜不透,包括劉嘉和劉秀。

「大哥覺得事有不妥嗎?」劉嘉訝然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