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霸王寶藏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秦復耳朵貼近氣孔,聽出車廂之中只有一人看守,而這人卻已睡著,怎不叫他大喜?他輕輕地震碎木箱的底部,在陰柔勁氣的催動之下,未發出一點聲響,再以極為靈巧的手法拆下底板,抬起木箱一端,迅速滾出。

「誰……」「嗚……」那看守的漢子似乎被驚醒,但是還沒弄清楚是怎麼回事,便已遭到一拳重擊,立時昏死過去。

秦復再將那漢子弄醒,逼問之下,得知此人正是李朗身邊的一名親隨家將,他毫不猶豫地摘下此人的兵刃,將之裝入木箱之中。

車輪滾動的聲音掩蓋了那人的輕微驚呼,駕車之人似乎並未發覺車廂之中的變故。

秦復暗暗鬆了一口氣,車廂之中倒也簡陋,李朗似乎小看了他。當然,這是一件好事,只是他不明白李朗這是要做什麼,為何要暗算他?難道自己與李家的利益有極大的衝突?

微微掀開車廂暗簾的一角,秦復竟發現在馬車的周圍居然跟隨有四騎,儘管這些人漫不經心,可直覺告訴秦復,這些人沒一個是好惹的。

當然,如果他此時溜走,並不是一件難事,只要他奪得一匹馬,便立刻可以脫身。此刻已是夜晚,借夜色掩護,這些人根本就無法追擊。不過,秦復卻不想走,他倒要看看馬車究竟會把他送到何處。很顯然,這裡已經不是安陸城內,而且他已昏迷了幾個時辰。

駕車的是兩人,三馬之車,一人駕車,一人與車伕並坐,似乎是指引方向和道路,這人也是李朗身邊的親衛。

秦復眉頭微鎖,難道李朗如此做是奉了李縱之命?否則,他怎敢在李府之中明目張膽地算計自己?可是此刻李朗又在何處呢?但不管如何,自己絕不可以呆在車廂之中,那到時候只怕仍要被人甕中捉鱉。正思忖間,驀見遠處有一點火光傳來。

「點燈……」車伕突地出聲道。

「哧……」車伕身邊那人應聲點亮一盞風燈,翻身卻躍上馬車之頂。

秦復一怔,立刻明白,目的地就要到了,這點燈乃是暗號,讓人來接應之意。是以,他此刻再不能遲疑,必須以最快的方式離開車廂,可是在車廂的四面都有人看守,想走,談何容易?他的目光收回,打量了車廂的四壁,目光卻落在那木箱之上,似有所悟,伸手摸了一下車廂的底盤。

車廂底盤也是木質的,秦復大喜,拔出長劍,以陰柔之勁刺穿車廂底盤,並輕輕地切開一個尺許見方的小洞。

秦復的身子自小洞中潛至車底,並將那木板再扣在破洞之上。在黑暗之中,若不是仔細看,定不會發現這塊木板有異。這木板乃是斜著切下去的,是以只要不受重力,不會被踩穿。

剛穩住身子,秦復便聽遠處一陣蹄聲傳至,由遠及近,片刻間,馬車便在蹄聲剎止之時停住。

「來人可是李管家?」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

「不錯,管家讓我們將人送來給龍頭,不知龍頭可在?」那車伕沉聲道。

「哦,原來竟是魯兄駕車,小弟差點眼拙了。此刻龍頭正在莊中,幾位請吧!」來人顯然已認出了駕車之人,如此看來,駕車之人的身分不低,否則,來人也不會這般客氣。只是,那龍頭又是誰呢?這裡又是何地呢?而這些人與李朗又是什麼關係?

秦復也理不出一個頭緒來,他自問自己並未太過露風頭,可是為何這些人似乎對他很在意,而且還將他送到這陌生的地方?難道這些人知道他的秘密?可是,這又有些不可能,除了南陽齊家和安陸商家知道他的身分背景之外,根本就不可能再有外人知道他的秘密。而真正知道他身在何處的人卻根本就沒有包括商家父子,他真正現過身的便只有在南陽,後被錦衣虎追至隱居之處,將家園盡毀了。而這之後他根本就不曾停歇地趕到了安陸城,即使是錦衣虎也沒有這麼快將訊息傳至安陸城,但如果不是自己的秘密被人發現,那為何李朗要如此對付自己?

秦復越想越亂,乾脆什麼也不想了。

自車底外望,馬車已經駛入了一個村莊之中,可秦復卻知道此地乃是賊窩,一個不小心,便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境。

也許,沒有那麼嚴重,可是秦復卻不想拿自己的性命作賭注。

馬車似乎要經過一條衚衕,衚衕不寬,兩邊的牆似乎靠得極近,秦復一刻也沒有放鬆對兩邊環境的注意。正因為如此,他發現了一處讓他心中狂喜之地——狗洞!

是的,在衚衕邊的一堵牆下有一個高寬達一尺的狗洞,洞並不大,但卻給了秦復一個絕佳的機會。

當馬車自這裡經過之時,由於道路太窄,與牆之間僅相距尺許,秦復以連他都難以相信的速度射入狗洞,雙手用力,只在一眨眼之間,整個身子便穿過了狗洞,一切都是無聲無息的。

可能是由於天黑路暗,又有馬車相擋,眾人的注意力根本就沒有放在車底和這堵牆下的一個狗洞上,是以,似乎並沒有人發現秦復的行動。

滾入牆內,秦復卻發現這裡是個花園,裡面是一片草地,而牆外的車輪之聲和馬蹄聲漸行漸遠。

秦復稍稍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不禁大驚,他發現黑暗之中竟有幾點幽光向他移來,竟是幾隻碩壯的獵狗。

秦復心中暗暗叫苦,這下反倒弄巧成拙了,本來還不會這麼快被對方發現,可是這些獵犬卻使他很難不暴露行跡了,只要這幾隻獵犬一叫,他就算玩完了。

秦復想也不想,縮身再向狗洞的牆外退去,那幾只獵狗「嗚……」地全撲上來了,但秦復以最快的速度縮回了腳,幾隻大狗撲了個空。

秦復的汗都驚出來了,衚衕兩端都有火光亮起,顯然是有人自兩端行來,他哪敢停留?躍身便向另外一堵牆的另一邊掠去。可是在下墜之時,他才發現,這裡竟是一口池塘。

秦復駭然,慌忙之間極速出劍,在千鈞一髮之際長劍「錚……」地刺入牆中,便將自己的身體懸附在牆上。

「汪汪……」獵狗的叫聲立刻驚碎了夜空,衚衕兩邊的腳步之聲立時變得急促起來。

秦復望了望那反襯著微弱月光的水面,咬咬牙,順著牆面緩緩滑入池水之中,當人聲驚起之時,他已經完全沉入了池水之中。

「四處找找,看看可有敵人潛入!」已有人躍上了牆頭尋找,但卻根本就沒能發現任何人跡,只有輕微的波紋,便像是輕風拂過,這並沒有讓人注意,事實上,這種紋理乃是極為常見的,平日裡可是見得多了。

「有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那幾人提著燈籠問道。

「沒有,也許只是這幾隻獵犬餓了。」一人解釋道。

「可能吧,大家可得仔細點,今天可別讓人看咱們的笑話!」一位漢子沉聲叮囑道。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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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復可不敢再潛入衚衕,剛才雖只是那麼瞬間之事,但卻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只好自水中潛至池塘的另一邊,那些人說話的聲音他都聽得很清楚,明白今晚這裡的守衛都非常嚴密。他或許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查探李朗諸人的行動,更難查出那神秘的龍頭究竟是什麼人。不過,只要他知道這個地方,隨時都可以再來查探,是以他也不急於一時。

池塘之中似乎還有一座假山,晚上,藉著微弱的光亮,秦復並不能完全看清這池中之景,但他基本上可自方位看出這別緻的暗影是座假山。要知道,他伯父秦盟乃是天下第一巧匠,雖然他所學僅一二成,但對於這點土木常識還是有的。不過,他此刻已沒有心思去研究這裡的建築結構,他所想到的,便是如何離開這個陌生的地方。

只有離開此地,然後準備充足了,才能更好地探清這個村莊的形式。抑或,這並不只是一個村莊,而是一座城堡,但不管是什麼地方,這是敵人的巢穴。

池塘約有二十丈寬闊,在池塘的另一邊乃是一個小竹林,顯然也是個花園。

秦復這次可不敢貿然自水中爬出來,若是這個花園之中也有獵狗,那可就有些不妙了。

看到這個花園,秦復便明白,這裡可不是普通的莊園。至少,這個莊園的品位比較高,可不像一般的山賊草寇所居之地。只看這園林的氣派,便可知,此間主人極有財富。只是,這裡究竟是何處呢?安陸城方圓百里,哪裡擁有這樣的莊園呢?一時之間,秦復還真想不起來。

園中似乎沒有什麼獵犬之類的,卻幽靜得讓人心中極為不安。

秦復卻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他必須快些離開此地,遲則生變,那可不妙得緊。

莊園似乎挺大,而且建築規格也很特別,雖然剛才秦覆在車底默記了路線,可是他此刻所走的可不是原路。

那道衚衕顯然是人故意築起的,在衚衕的兩端都設有哨口,顯然莊園中人已將那條衚衕視作外人進入的惟一通道。不過,這之中的設計規格秦復仍有些不明白,也或許只是因為在夜裡,看得不太明白的原因。

莊園之中,處處都有暗哨,看似寧靜的夜,實在是處處充滿殺機和陷阱。

秦復卻在想,如果那大龍頭髮現馬車之中的他已經被調了包後,那會是怎樣一種表情?而李朗又會作何想法?不過,他絕不會對李朗客氣,這卑鄙小人!

「汪,汪,汪……」一陣獵犬的叫聲自遠處向這邊傳來,一時之間,似乎有數十隻獵犬同時出現。

秦復一聽,心中禁不住升起一抹陰影,若是沒有估計錯的話,李朗的人已經發現他逃了,而且已放出獵犬來追蹤他的氣味,這下子可就不大妙了。不過,幸好他是自池塘之中游過來的,至少,獵犬不會這麼快就能夠找到他的蹤跡,但他卻必須儘快離開此地,否則絕難逃過獵犬的嗅覺。

「各處嚴加防守,有任何可疑情況,立即上報,可能已有奸細侵入!」一匹健馬在距秦復不遠處的一個哨口停下,沉聲吩咐道。

「屬下知道!」那兩名哨兵恭敬地點頭應是。

那騎健馬一調馬首,又向另一個方向馳去,顯然是通知各哨加緊盯防,這樣一來可就讓秦復有些頭大了。他不明白這究竟是什麼莊園,裡面竟然如此嚴密,不過,此刻天下烽煙四起,這裡說不定還是哪路義軍的駐點呢,但是在安陸附近有名一些的義軍,除綠林軍外,餘者似乎寥寥無幾,又有誰擁有這樣一個莊園呢?

秦復悄步向哨口的那兩名哨兵靠去,那兩人卻在盲不知情地低聲談論著風流韻事,彷彿忘記了自己身上擔有放哨的重任。

當秦復走至他們的身後時,兩人才倏然發覺,正欲驚呼,秦復雙手已如鐵鉗一般捏緊了兩人的脖子,將兩人整個地提了起來。

那兩名哨兵駭得魂飛魄散。

「你們是想死還是想活?」秦復冷聲問道。

兩哨兵拼命地眨眼睛,一臉驚懼之色。

「咔嚓……」秦復左手一用力,那名哨兵立刻昏死了過去。

秦復理也不理,順手將之甩到暗處,再鬆了一下右手中那哨兵的脖子,冷聲問道:「這是什麼地方?」「是……是飛鳳莊!」「誰是大龍頭?」秦復手稍用力,殺氣逼人地問道。

「是……是……是陳牧……」秦復再不猶豫,擊昏這名哨兵,以最快的速度換下其外衣,就著半溼不溼的頭髮戴上那莊丁的帽子,這才大搖大擺地向莊外的方向行去……

「什麼人?站住!」「我,龍頭吩咐各處兄弟要嚴加防守,多加小心,李管家送來之人走脫了,若有人發現情況,立刻上報,翫忽職守者定斬不饒!」秦復粗聲粗氣地喝道。

那哨口之人本來聽到了嚴加註意的命令,但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這下子秦復一說,他們倒還真深信不疑。

「請龍頭放心,絕不會有失的!」那兩名哨兵信心十足地道。

「那就好,前面的情況怎樣?」秦復行至兩人身前,悠然問道。

「不清楚,應該沒什麼問題吧。」「我去看看!」秦復說著,大搖大擺地行了過去。

那兩名哨兵並沒有在意,雖然秦復有些面生,但他們並沒有仔細多看,直到秦復走過了半晌,一人才向另一人問道:「他是誰呀?這麼粗聲大氣的。」「我好像沒見過他,也許是大龍頭身邊帶來的人,你可別得罪他。」那哨兵小聲地提醒道。

「那他怎穿著和咱們一樣的衣服?」「啊,是有些不對勁!」兩名哨兵頓時似有所悟,神色微變。

「要不要去稟報龍頭?」其中一人道。

「我看還是去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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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陳牧接到稟報趕出來之時,秦復早已不見了蹤影,而且都是那些哨兵眼睜睜地看著他揚長而去。只是快到莊門時,秦復可不敢走正門,正門的防守使他根本就無機可乘,若還想假冒的話,只會被拆穿,那時可就大大地不妙了,是以他選擇自牆上翻出飛鳳莊。

逃出這個狗屁莊子,秦復心中輕鬆多了,有種大劫過後、逃出生天之感。

望了望夜空,此刻他的方位應該是在安陸城東南,只是不知與安陸相距有多遠了。他爬上飛鳳莊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頭,放眼望去,飛鳳莊之中燈火點點,有若星辰,來去移動的燈籠如螢火飛舞,只有站在這裡,才能夠真的感覺到飛鳳莊的大。

秦復頓悟,霎時想起了這個飛鳳莊的來歷。他記得當日去南陽齊府之時,便聽人提及過飛鳳莊的名頭,好像當時在齊府與齊萬壽並席而坐的那人便是叫陳牧。

當時秦復並沒有太過在意那個並不怎麼起眼的人物,只是衣著華貴,秦復還以為是哪位達官顯貴。他對朝中的那些狗屁官員向來鄙視,所以也並沒有在意,而且陳牧與他不過一面之緣,後齊萬壽便為陳牧安排了住宿。

結合前後一想,看來那不起眼的中年人很可能便是飛鳳莊的大龍頭,也惟這般有身分的人,才有可能受齊萬壽極大的禮遇,並與之稱兄道弟。

如果那人真是陳牧,那才說得過去:飛鳳莊的大龍頭之所以知道他的身分,定是在南陽齊府得知的,至於陳牧如何知道他便在安陸城,很可能是自他的口音之中聽出他所在的郡縣,只要再結合路上探子的查報,便不難知道他會趕來安陸城,而李朗很可能早就等著他趕來安陸城了。

他當時在南陽呆了五天,而陳牧卻只住了一夜,這之間有四天時間,足夠陳牧安排許多事情。

思及此處,秦復倒也似乎想通了一些問題,至於李朗和陳牧之間的關係,便不是一時之間就可以明白的,也許,李縱與陳牧之間也有關係,而齊萬壽與陳牧之間又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呢?

正想間,飛鳳莊的莊門口出現了一串火龍,一隊飛騎帶著數十名徒步而行的莊丁,趕出了莊外,似乎還有一陣獵狗的吠叫。

秦復知道,陳牧定是已猜到他出了飛鳳莊,但卻不甘心,也便讓人帶著獵犬追了出來。

這倒有些麻煩,這些獵犬的鼻子可就有些難以對付了。不過,秦復倒不怕這些人能追上他,這群獵犬都是牽在人手上的,要想找出他的氣味,恐怕也得繞這飛鳳莊行個半圈,然後再順氣味追尋,那時候,他早就在數十里開外了。不過,秦復卻不得不佩陳牧,因為陳牧幾乎猜到了他的心理。

陳牧猜他肯定不想遠離飛鳳莊,定會在飛鳳莊附近徘徊,這才會派出獵犬和莊丁搜尋,事實上,這也是逼秦復遠去。

飛鳳莊中的人趕出來後,並不向莊外行走,而是直接朝秦復藏身的山頭趕來。

秦復頓時明白,陳牧已猜到他會選擇這裡藏身,如果換作他是陳牧,也會想到,因為只有在這座山頭上才能看清飛鳳莊中的格局,若外敵選擇什麼地方窺探飛鳳話的話,最佳的選擇自然便是這座山頭了,這乃是兵家常識。而也由此可見,陳牧確非常人,否則的話,也不會讓李朗也為其出力了。

秦復知道自己該走了,也必須走,不過,他既已知道了飛鳳莊和陳牧就行了,若說他以一己之力去毀了飛鳳莊,那完全是不可能的。陳牧乃是齊萬壽稱兄道弟的人物,其武功之高絕不用說,僅憑他的力量,兩個也敵不過人家。

看了看安陸城的方向,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安陸,否則的話,李朗很可能比他早一步佈下天羅地網等待他的到來:他身上所藏的秘密,足以讓天下所有深具野心的人心動。

秦復再次回頭望了望飛鳳莊的方向,眸子中閃過一絲淡漠的冷芒,長長地吸了一口涼氣,悠然融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