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戰船之爭

無賴天子 龍人 第2頁,共2頁

林渺吃了一驚,急忙回救,速度快極,白玉蘭也沒想到林渺回救的速度會如此之快,她還沒有來得及變招,才伸入林渺懷中一半的小手便被林渺抓住。

「小姐何必要逼林渺呢?」林渺抓住白玉蘭的手帶了出來,有些無奈地道。

白玉蘭任由林渺抓住她的柔荑卻不抽回,微欣喜地道:「這麼說來,你懷中確實有一塊真的三老令囉?」林渺不由得頭大,但卻不能否認,只好點了點頭道:「不錯,我懷中確實有一塊三老令,但之中有些誤會,並不代表我就是赤眉三老!」「但至少你是那晚救我們的那個神秘蒙面人!」白玉蘭不僅沒有不快,反倒極為歡悅地道。

林渺哭笑不得,他不知白玉蘭怎會對這件事仍耿耿於懷,但只好點頭承認,問道:「不知道我究竟是哪裡的破綻讓你猜穿了?還弄個假三老令來試探我,看來我真是太不夠機靈了!」白玉蘭不由得意地笑了笑,道:「不是你不夠機靈,而是本小姐夠聰明!」「是嗎?」林渺見白玉蘭竟顯出一副難得的小女兒之態,不由得心神微蕩,倒真的確信白玉蘭沒有惡意,而且心中湧起了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讓他捕捉到了一些什麼。

「當然是,你再聰明,也無法使你的眼神關住你內心所有的秘密。有人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這便是你的破綻之一!」「你還記得那蒙面人的眼神?」林渺反問道。

「當然!那種眼神不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野性、驕傲,彷彿永遠都不會屈服,更帶著侵略的神彩,但那絕對不會是褻瀆和猥瑣的目光。你在獨對我之時,你的目光與那人的眼神絕對沒有任何的不同,總會讓我想到他!」「這只是你的直覺而已,難道就憑這一點,你就認定我和他是同一個人?」林渺又問道。

「不!這只是一種感覺,你的破綻並不止於此。那日你離船上岸之時,腳下微微踉蹌,當時我並沒有想得太多,但在上次你擊退殺手殘血,落地之時同樣也是一個踉蹌,仔細一想,如果這一切是巧合,那也罷,但你與那神秘人先後出現本也是巧合,這已是兩個巧合。而那晚蒙面人中了陰風的毒卻毫無所損,更證明你是百毒不侵之軀,而那天你和白良都喝了藥酒,而白良昏倒,你卻沒事,後來證明你也是百毒不侵之軀。我想,這難道也會是一種巧合?」白玉蘭頓了頓,目光認真地打量著林渺,又接著道:「我仔細查過你過去的一切,包括你被抓去參軍,後來不知為何又返回了宛城,然後鬧出了那麼多的事。」林渺不由得再吃了一驚,白玉蘭對他被抓去參軍之事都清楚,還真表明佳人對他的身世作了一番考察。

「你自小便在天和街長大,很少離開過南陽,而赤眉軍興起才一年多時間,這之中,你只是數月之前被抓參軍才去過齊地。我想,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你根本就不可能會成為赤眉軍的三老,而且你太年輕了,但你的武功卻讓我費解,如果在沒有參軍之前你便擁有這般武功,那他們豈能強拉入伍?你即使不尋他們的黴氣,但自保應該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因此,你的武功應是近幾個月才擁有的。那晚你蒙面出現之時,如果真是赤眉三老,根本就不必說那麼多的廢話,而傳說中的赤眉三老並沒有說廢話的習慣,之所以說廢話,是因為你那時候根本就沒有把握打發所有的賊人!所以只有以特殊手段威懾那群人。你上岸之時,之所以踉蹌,是因為你的輕功身法尚未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這才會發生那種情況……」「不知小姐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至於那些已經不重要了,小姐略施小計便讓我露出了馬腳,真是佩服!但那又如何呢?」林渺打斷白玉蘭的話,無可奈何地道。旋又補充道:「小姐準備怎樣處置我這個沒有說實話的人呢?」白玉蘭不由得「撲哧」一笑,直把林渺看呆了。

「幹嘛這樣看著我?」白玉蘭白了林渺一眼,俏臉微微發紅地道。

林渺乾笑了一聲,有些尷尬地道:「這個問題可就深奧了,還得從陰陽合、天地開的時候說起……」「油嘴滑舌,不過,這才真的是昔日天和街的林渺!」白玉蘭也不由得笑了起來。

林渺一怔,仔細想想白玉蘭的話,還真是如此,這些日子經歷了半年的征戰和苦訓生活,又被天虎寨的人追殺,再遇上心儀之死,又擔心自己的身分在湖陽世家暴露,使得他已失去了昔日在天和街的灑脫和痞氣,也使他顯得有些古板。若是在往日,面對如此美人,只怕早就已經口花花,僅口水便可淹死對方了!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笑了,道:「沒想到小姐連我油嘴滑舌的習慣也調查得如此清楚,我想,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那只是你的過去,不過,我仍不明白你怎麼會有三老令?而你的武功又是誰教的呢?」白玉蘭仍有些不解地問道。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讓小姐知道了,我這人豈不是太透明瞭?我可不想如此,請恕我不能坦白,至少小姐應給我留一點屬於自己的私人秘密,可好?」林渺聳聳肩道。

「如果梁心儀在,你會不會告訴……」白玉蘭話沒說完,便見林渺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不由吃驚地打住了話語。

林渺放開白玉蘭的手,後退了幾步,神色黯淡,眸子裡閃過一絲傷感的神彩。他的心很痛,像是突然被捅了一刀。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白玉蘭頓時明白,不由得大感後悔,恨不該提起梁心儀這個名字。她根本就沒有想過樑心儀的死對林渺的打擊會有多大,只是隨口道來,卻沒料到勾起了林渺本來已經埋得很深的傷痛。

「這不是你的錯!」林渺嘆了口氣,苦笑著道。他不想讓白玉蘭也跟著他難過,倒似乎有些理解這美人,對其不計較身分的隨和與那善解人意、敢於面對錯誤的性格倒是極為肯定,這在一些大家貴族子女之中是極為難得的。白玉蘭不擺任何架子,美麗卻又讓人感到親切,是以林渺不想讓其難過。

「我不該提起這些……」「不要說了,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呢?又決定怎麼處置我?」林渺強笑著轉換話題,他也不想再提過去傷心的事。

白玉蘭認真地望了林渺一眼,想了想道:「我並沒有想過要處置你呀,我之所以想知道你是不是那個擁有三老令的人,只是為這次你去雲夢著想,如果你不是那個人,我只好取消你去雲夢的計劃,但所幸你是!」「這是為什麼?」林渺訝然問道。

「因為東方神算脾性極怪,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見他,包括我們湖陽世家。但此人與樊祟卻有著極為深厚的交情,之所以有云夢之行,我們只是想借用你這個擁有三老令的人!否則的話,便是找到了避塵谷,同樣也無法見到東方詠!如果你不是那個擁有三老令的人,大總管和金田義他們此去只不過是碰碰運氣而已,不會有什麼很大讓人滿意的結果!」白玉蘭毫不隱瞞地道。

「這麼說來,你將對我的懷疑向老太爺說了?」林渺吃了一驚,問道。

「不錯,否則他怎會將龍騰神刀輕贈於你?那是他極喜歡的心愛之物,雖然我不習慣爺爺這種攏絡人心的方式,但我卻覺得有這柄刀陪你有益而無害!」白玉蘭點了點頭道。

林渺哭笑不得,白玉蘭倒也坦白得可以,竟直接表明白鷹那是一種攏絡人心的手段。

「那你認為我去便一定可以請來東方神算嗎?」林渺反問道。

「也許這個問題東方神算能先算到,至於我嘛,還沒練到那種本事!」白玉蘭不無優雅地回應道。

林渺想了想,也覺得好笑,卻想到白慶,不由問道:「總管知不知道這件事?」「他當然知道!」白玉蘭點頭道。

林渺心神大震,頓時憂心忡忡起來。

「怎麼,有什麼不對嗎?」白玉蘭見林渺臉色一變,不由得問道,旋又補充道:「金田義他們並不知道。」林渺也不知道該不該把小晴的懷疑告訴白玉蘭,他這才想到,為什麼小晴會說白慶很可能會對他不利,那是因為小晴也知道他是尋找天機神算的重要環節,如果白慶不想去尋找天機神算,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將他殺了,那樣就可以不用去費心辦事了。可是此刻他沒有絲毫的證據可以證明白慶的立場,而且白慶可以說是湖陽世家舉足輕重的人物,而他只不過是一個剛入府不久,才得到信任的新人而已。如果讓白家選擇,自然只會選擇白慶而不是他,這也是小晴不敢輕易將自己的懷疑和想法告訴白玉蘭的原因,因為她明白人微言輕的道理,除非她有證據證明白慶的立場,但是這有可能嗎?

如果白慶真與那神秘的魔宗有牽連,那其行事便絕對謹慎。

想到魔宗,林渺便大為心寒,以湖陽世家的人力財力,居然花了兩年時間才探得一些皮毛訊息,而且還付出了一百七十多名探子的代價,可見這個魔宗是多麼神秘,多麼龐大而複雜,否則也不能讓湖陽世家損失如此之多的優秀探子。而他幾可肯定,魔宗有人滲入了湖陽世家,並任要職,這或許也是一種直覺,但這直覺很真實,絕非沒有可能。

「你說話呀!」白玉蘭催道。

「這件事情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林渺回過神來,問道。

「暫時只有我、爺爺、總管知道,喜兒、小晴也可能知曉。」白玉蘭道。

「更叔和你爹知道嗎?」林渺問道。

「不知道,帶你來唐子鄉是我的主意,我爹要讓我嫁人,可是我並不想,是以逃到爺爺這裡,只要爺爺護著我,我爹也沒有辦法,他們本想讓你過幾天去接那個男人,但我卻把你帶來了這裡,定會出乎他們意料之外。不過不要緊,爺爺已命人通知了我爹,說你去雲夢了。」「那請太爺不要將我有三老令的事告訴你爹,可好?」林渺問道。

「怎麼?」「我只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待我從雲夢回來再說也可以呀!」林渺道。

「其實說不說也無所謂,那已經不重要!」白玉蘭道。

「謝謝小姐理解和信任,好了,我該去與總管會合了!」林渺說著便要離去。

白玉蘭點點頭,道:「好吧!」林渺轉身才走幾步,突地白玉蘭又喊道:「等等!」林渺不由得再轉身,白玉蘭已急上幾步,來到林渺身前,認真地打量了林渺一眼,突然問道:「如果可能,你會不會……哎,還是算了!」話說到一半,白玉蘭突然打住,似乎又不想說了,只讓林渺有些摸不著頭腦。

「小姐有什麼事不妨直說,只要林渺能辦到的,自當盡力!」林渺有些不明所以,試探著道。

白玉蘭望了林渺一眼,見林渺也在望著她,不由得慌忙又把頭低了下去,似乎是害怕林渺那灼灼的目光,「沒什麼,你去吧,路上小心,無論如何,你都定要回來!」「那當然!謝謝小姐關心!」林渺肯定地道,說完再次轉身便欲離去。

「等等!」白玉蘭又呼道。

林渺不由得再次停步,他被白玉蘭的表現給弄得有些糊塗了,不知其究竟在弄什麼玄虛。

「這個你收下!」林渺在轉身的時候,倏覺白玉蘭已將一物塞入他的手中。

「這是……」林渺拿起手中之物,卻驚見是一塊古色古香、溼潤剔透的玉牌,不由得惑然問道,他心中卻隱覺白玉蘭的眼神有些異樣。

「這是我的玉令,持此玉者便如我親至,只要是湖陽世家的人都得聽其調遣,如果你覺得總管不放心的話,到時可以拿我的玉令去湖陽世家各分舵調派人手,以保證能夠成功請回東方神算!」白玉蘭對視著林渺,極為誠懇地柔聲道。

林渺心中大為感動,白玉蘭竟然如此相信他,更如此細膩而敏感地覺察到他對白慶的反應。白玉蘭的這席話已是明擺著,若讓她在林渺與白慶之間選擇,她寧可選擇林渺,這確實讓林渺不能不感動,似乎在此刻若讓他去為白玉蘭拼命也在所不惜,正所謂最難消受美人恩。

「謝謝小姐……」「叫我玉蘭!」白玉蘭打斷林渺的話,溫聲道。

林渺心中暗呼:「天哪,這美人不會是愛上我了吧?不然怎會對我這般好?怎會這般溫柔?怎會有那樣複雜的眼神?」他不由得深深地注視著白玉蘭,溫柔而深沉地喚了聲:「玉蘭——」白玉蘭身子一震,彷彿是被電擊了一下。

林渺竟在此時雙手搭上了白玉蘭的香肩,在白玉蘭尚未回過神來之時,在她的額頭親了一下,真誠而激動地道:「能得玉蘭賞識,便是讓林渺此刻去死,也已無憾了。此次雲夢之行,林渺以生命擔保不會讓玉蘭失望的!」白玉蘭被林渺突然親了一下,頓時大羞,她雖對林渺極有好感,甚至是愛意,但一時之間哪能接受林渺如此唐突之舉?她畢竟是從無此種經歷,正欲斥責林渺,但聽得林渺如此一番表白,又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同時心中更泛起了一絲淡淡的溫暖和柔情,於是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說什麼了。

林渺也不再說話,放開白玉蘭,轉身大步而去,只留下白玉蘭一人立在原地發呆。

此刻林渺的心中升起了無限的鬥志和激情,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白玉蘭也會喜歡上他,這很意外,但卻絕對讓他歡喜。如此美人沒有人能拒絕,他確實是願為白玉蘭去做任何事,為湖陽世家去排除危難!不為別的,就為這看得起他的美人!當然,他也沒有忘記小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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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雲夢,其行極為隱秘,白鷹並不想太過引人注目,並沒有派多少人,一共只派了十二人,還包括白慶和楊叔在內。

十二人順乘秦豐的大船由沔水(指今日的漢水)南下。

秦豐此行有兩艘大船前來湖陽,其準備極為充分,畢竟這裡不是南郡,秦豐也不想自己有什麼閃失,他身為一路義軍的首領,生命已經不再屬於個人。

林渺諸人居於一船,但僅佔用該船的一個樓層。

秦豐還不敢不賣湖陽世家的面子,對白慶諸人的安排極為周到,便是林渺也擁有自己單獨的小艙,這給了他極好的私人空間,也是秦豐特意安排人隔離開的。白慶和楊叔這種舉足輕重的人物更不必說會受到什麼禮遇了。

白慶和楊叔與秦豐居於一船,以示秦豐對其的尊敬。此次秦豐前來湖陽,湖陽世家也以禮相待,更與秦豐達成了一筆大交易,是以這使秦豐極為高興。

林渺沒有正面面對秦豐,但秦豐絕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偉岸,只從背影便可以知道秦豐不僅不偉岸,甚至有些猥瑣,不過那並不重要。

離開唐子鄉,小晴和白玉蘭諸人親自送其上路。秦豐的大船在唐河之中,至唐河附近,林渺才與鄧禹分別,因為鄧禹並不想與秦豐的人相會。

蘇棄、金田義諸人與林渺隔艙而居,另外六名湖陽世家的兄弟則居於一個大艙之中。

秦豐似乎看出湖陽世家對林渺的重視,因此讓其與金田義這等成名已久的高手享受同等待遇,但他卻並不怎麼看好林渺這等年輕人。

金田義等人熟悉了林渺倒也不再怎麼冷淡,至少知道林渺殺過孔庸,與劉秀等人有交情,而且救了白小姐,只憑這些,受到湖陽世家的看重並不奇怪。因此,他們也不嫉妒林渺。

林渺來到艙頂,靜坐於頂部觀望兩岸之景色,雖有烈日,卻也能感輕風之悠閒。

看河水滔滔而去,兩岸悠悠而退,偶見飛鳥翔天,獸走林間,倒也是一種極妙的意境,林渺的心亦變得極為靜謐而安詳。

林渺很少有這麼安靜的時候,如此貼近自然地去感悟思索。昔日在天和街時,總在浮華和爾虞我詐的生活中掙扎;在軍營之中,每天都要面對殘酷的訓練,面對死亡的威脅;而在湖陽世家之中,依然不能擺脫生活和環境的制約。現在的他,已經不用顧忌一切,不用去為隱瞞自己的秘密而費心思,自然而然地讓那輕鬆的腦子去想一些以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往日,他想梁心儀,只是想如何得到她,如何讓她更幸福,可是今日想起同樣的一個人,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意義,他只能想過去幸福的時光,想那虛無縹緲的生命,想那醞釀在心間的仇恨,再歸結到這靜謐的自然之上,彷彿忽略了船上其他的所有人和事,但在靜謐的心中,彷彿又可清晰地捕捉到船上一切的動靜,包括有人緩緩來到他的身邊,然後如他一樣靜靜地盤膝而坐。